第八十二章守孝

    坊間關(guān)于墨云錦的流言，層出不窮，甚至有說書人，直接編成各種各樣的葷故事，說開了。

    京城里一時間沸沸騰騰。

    作為故事的主人翁墨云錦，就好像外面說的事情跟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每天該怎么過還是怎么過，沒有一點影響。

    哪怕是邢冷，見到她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也不由驚了。

    “我說，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外面人所說的？”

    某日，墨云錦帶著云念澤逛著花園，邢冷突然出現(xiàn)，攔住墨云錦，問了一句。

    墨云錦不答反問，“在意有用？”

    “……”

    邢冷有些無言以對。

    在意當(dāng)然沒用。

    不過，這心腸是得多硬，才會別人說什么都聽不進去？

    直到后來，知道真相的邢冷才知道，不是心腸硬，而是心早已經(jīng)成了一汪死水，又怎么可能是那些流言蜚語，輕易挑動的？

    事情是在某一日停止下來的，不，應(yīng)該說是在某一日轉(zhuǎn)變了風(fēng)向。

    那天的天氣不錯，一向忙碌的云殊，突然提出要去郊游。

    墨云錦沒有任何的意見而言，不過，作為一個小孩子，一聽到要出去玩，云念澤可開心了。

    因為云念澤的堅持，墨云錦也跟著去了。

    然后，一家三口，咳，算是一家三口吧，簡單地準(zhǔn)備了一些東西，共同乘坐著一輛馬車，出去郊游了。

    像邢冷呢，自然是自己騎馬的了。

    國相大人的馬車，是有標(biāo)志的。所以，郊游的那天，從大街上經(jīng)過時，就聽到有人議論紛紛。

    云念澤小，又是第一次出街。

    不，應(yīng)該說第一次如此高興的出街，聽到周圍那種喊賣的聲音，直接掀起馬車車窗的簾子，勾著一張臉蛋看著外面。

    “阿娘阿娘，那個東西很好看??！”

    “阿娘阿娘，那是什么，看起來很好吃！”

    “阿娘阿娘，等我長大了，要給你買漂亮的衣服！”

    一路上，路邊的人都聽到了一個孩童的聲音，那聲音里是各種興奮。

    抬頭看去時，那一張透著稚氣的臉上都是滿滿的歡喜。

    透過車窗，很多人都看到了坐在一側(cè)，溫柔看著那孩童的清冷女子。

    一顰一笑之間，似乎都帶著獨特的風(fēng)味。

    等馬車過去好一陣子，眾人終于回神，紛紛驚愕出聲。

    “天，那是相府的馬車吧？”

    “肯定沒看錯，那上面都有相府的標(biāo)志！”

    “那，那個叫‘阿娘’的，應(yīng)該是相府的小少爺吧……”

    “正是相府的小少爺?。∷翱刹粣壅f話了，但后來啊……”

    世上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

    當(dāng)人的好奇心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拼命地挖掘事情的真相。

    于是，在無數(shù)人的好奇下，一些事情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地傳開了。

    譬如說：相府的大人，其實和新夫人相敬如賓。

    又比如說：相府的小少爺以前不愛說話，可自從和新夫人呆在一起后，不僅變得開朗了，而且還心甘情愿地，喊新夫人做‘阿娘’。

    各種各樣關(guān)于相府新夫人墨云錦的事情再次沸騰起來。

    不過，這一次卻不是之前那種一面倒的負面流言。

    更讓眾人驚訝的是，在相府馬車回城的時候，馬車的身邊還跟著安定候的公子傅子簫。

    沒有像傳言中的那樣，和云殊大人為了墨云錦，連手足之情都不顧。

    也沒有像傳聞中的那樣，為了墨云錦暗自神傷。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京城里那些關(guān)于墨云錦淫蕩無情的話語，不知什么時候消聲滅跡。

    等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都是一些關(guān)于墨云錦和相府小少爺相處愉快的流言了。

    就這樣，伴隨著各種負面流言的消失，中元節(jié)到了。

    既是中元節(jié)，合家團圓的日子，宮中便少不了宴會。

    墨云錦本以為，這一次中元節(jié)宴會自己不需要參加，誰料，云殊下了早朝后，回來后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

    “今晚與我一同去赴宴。”

    什么？

    墨云錦有些錯愕地呆在原來的地方。

    赴宴？

    他的意思是，讓她跟他一起去參加中元節(jié)宴會？

    墨云錦微微擰眉，有些鬧不懂云殊心里的想法。

    自從上一次，京城里流言四處肆虐，他想出解決的辦法后。

    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不是情人，卻也不是普通人，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饒是墨云錦再聰明，在情感方面算得上白癡的她，也不會知道，有一個詞叫做‘友情以上，愛情未滿’。

    想不明白，墨云錦也不再想。

    她轉(zhuǎn)身回到餐桌前，看著和云念澤低聲說著話的云殊，她有些躊躇。

    “有什么問題？”

    感覺到不對勁的云殊，微微抬頭，便看到墨云錦那張清冷小臉上，有著一絲猶豫。

    他微微皺眉，有些不明所以。

    墨云錦想了想，還是低聲地說道，“今晚的宴會，我……可以不去嗎？”

    “為什么？”

    云殊完全沒有停頓，當(dāng)即問了出來。

    中元節(jié)宴會，受邀的官員們，家中只有有女眷，都會帶上。

    他實在不明白，墨云錦為什么拒絕。

    “我……”向來都很利落的墨云錦，這一次竟是有些猶豫。

    云殊沒有因為她的猶豫而答應(yīng)她，反而一雙鳳眸一直看著她，似乎等待著她的答案。

    墨云錦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給出一個答案，他是不可能罷休的了。

    她攥了攥自己的拳頭，低著腦袋，“今天是中元節(jié)，進宮的人比較多，前段時間流言比較厲害，我……”

    前去大概會影響到你。

    “我不介意?！?br/>
    云殊一句話把她要說的話堵死。

    雖然說墨云錦不去參加中元節(jié)宴會的目的不在這里，不過，聽到云殊這一句話，心里還是忍不住跟著顫了顫。

    “你也不用介意。有我在，沒人會說你什么的?！?br/>
    云殊以為她是擔(dān)心參加宮宴會遭到別人的排斥，難得體貼地開口。

    墨云錦第一次覺得，云殊的善解人意，有點多余。

    “不是，我……”

    “爹爹！”

    墨云錦正想著，該用什么借口打消云殊的打算，云念澤卻大聲喊著。

    “怎么了？”云殊微微皺眉，低頭看著身側(cè)昂著小腦袋的云念澤。

    云念澤嘟著自己的小嘴，像是撒嬌又像是打抱不平。

    “聽邢叔叔說，別人的阿娘穿得很漂亮?！?br/>
    “雖然說阿娘穿什么都好看，但爹爹你沒發(fā)現(xiàn)，阿娘天天穿一件同樣的衣裳嗎？”

    墨云錦：“……”孩子，有時候太聰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有沒有看到你爹爹腦門上，那一個大大的‘囧’？

    墨云錦表示她也很囧啊。

    她穿的是素服，只是樣式顏色都差不多，也沒有天天穿一件同樣的衣裳啊。

    說得好像她多不愛干凈是的。

    “而且，邢叔叔也說了，女人都應(yīng)該穿漂漂亮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br/>
    天！

    聽到這些話的墨云錦，額頭滑下幾根黑線。她真是不知道，邢冷在暗地里，居然教了云念澤那么多（亂七八糟的玩意）！

    墨云錦下意識地抬頭，想向云殊解釋。剛好云殊抬頭看她，隱約間，有種不好的感覺。

    果然。

    當(dāng)云殊開口，那種不好的感覺，被現(xiàn)實代替。

    “你不想?yún)⒓又性鐣?，是因為你沒有合適的正裝？”

    也是這個時候，云殊才想起，自從墨云錦進了他相府的門，他似乎從來沒為她置辦過任何的東西！

    不管是從大到小的，重要的不重要的，都沒有。

    云殊頭一次泛出，虧待了墨云錦的感覺。

    “現(xiàn)在，我?guī)闳ブ棉k?！痹剖庹f做就做，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墨云錦：“……”

    這行動力雖然杠杠的，不過，她不需要啊。

    “不用了?！?br/>
    墨云錦直接拒絕，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會讓人有所誤會，她嘴角微微蠕動，“我正在守孝，不適合穿艷麗的服裝。”

    而且，她也不喜歡。

    守孝。

    這兩個字一出，云殊整個人都愣住了。

    如果不是她說，他幾乎都忘記了她嫁進相府的真正原因。

    想當(dāng)初，自己還因為這個所謂的原因，去怪罪墨云錦，但現(xiàn)在，他還真的怪罪不起來了。

    當(dāng)初，因為墨云錦說和將軍府?dāng)嘟^關(guān)系，他以為她是個無情無義的人。

    可……

    真正無情無義的人，會真正為自己的亡父守孝？

    她是真的守孝。

    大概是那些偏見被摒除到一邊，云殊也想起了這大半年的相處里，她的舉止行為。

    每日，她都是素服，不管是外出還是在府中。

    餐桌上，她從來都不碰葷腥的東西。

    等等之類，他能看到的，是一個真正為自己亡父守孝的女子。

    云殊的心不自覺地顫動。

    “……可以，去置辦一些素色的衣裳?！?br/>
    真要進宮，總不能穿著素服前去的，即使是處于特殊時期，穿素服面圣，會給人一種大不敬的感覺。

    事到如今，墨云錦沒想到他居然還堅持著要她去參加宮宴。

    她微微擰眉，想到今日是中元節(jié)，再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她眉頭一擰。

    “不用了?！?br/>
    墨云錦再次拒絕，對上云殊那疑惑的目光，她擰著眉頭，“今天是中元節(jié)，我……我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