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苑。
“母親,您說祖母她這是做什么?為何突然要將中饋交給你?”小蝶泯著茶,這件事,她怎么都想不通。
許氏卻是不以為意,“你祖母大概是心涼了吧?云蘭這件事,估計她也嚇到了,就連我此刻還心驚呢?今兒早上,見著了你父親,他也是愁眉苦眼的,還耐著性子安慰我,真是難得?!?br/>
小蝶嘟著嘴,神色黯淡,“他們是怕母親將此事鬧到外公那里么?所以才會這樣對待母親,甚至將府中的中饋都叫出來?是為了安撫你?”
樓銜蝶,不但是安遠侯府的嫡長女,也是江南大族許家的外孫女。許氏未出嫁時許家的得意女兒,深受許家眾人的喜愛,就是如今,許家也很重視她,這也是為什么老夫人那么不喜許氏,卻不敢對許氏怎么樣的原因。
“你呀,心思太重?!痹S氏捋著小蝶柔順的發(fā),神色也黯淡了些,卻沒有讓小蝶發(fā)現(xiàn),“別想這些了。倒是你淺蝶姐姐的婚事,得快點定下來,只是你二叔母之前看中的那戶人家,實在是不怎么樣啊。得給她重新看看?!?br/>
許氏有些愁,老夫人的意思,她當然懂。李氏病重,樓淺蝶的婚事必須在她病危之前定下來,不然樓淺蝶守孝三年,到時候適合的男子都已經(jīng)定親了,樓淺蝶還能不能嫁個好人家,便是問題了。
樓淺蝶的婚事本來就很尷尬,是侯府女兒,卻不是庶子的嫡出,高不成低不就的,要是三年都不能議親,那以后就更難了。
小蝶一想到樓淺蝶那憂傷的樣子,心里也是有些犯愁。本來當初設(shè)計了那么一出,就是為了樓淺蝶的婚事,可是恰巧安遠侯府大佛寺遇襲,樓雨蝶死了,出了白事,那蘭家是定然不會此時上門,所以便一直拖了下來。
也不知道現(xiàn)在,那蘭府老爺還記得此事不?得想個法子提醒他。可是自己現(xiàn)在門都出不了,要怎么辦?
“母親,如今淺蝶姐姐的情況,怕是只能低嫁了,畢竟之前也傳出了與陳家的婚事,現(xiàn)在你做主,定然不能將淺蝶姐姐嫁與那陳家的??墒瞧渌思?,一時半會也不好找。不若邀了青城的幾大媒婆上門,公開給淺蝶姐姐找個如意郎君?”
只有整個青城的人都知道侯府要嫁女,那蘭家老爺,才會找人上門啊。
“可是,小蝶,這樣做能成么?弄得你淺蝶姐姐好似嫁不出去,你祖母怕是會大發(fā)雷霆吧?”許氏有些擔憂,老夫人最愛面子了,若是樓淺蝶的婚事鬧得沸沸揚揚,給安遠侯府抹黑了,老夫人哪里受得了?
小蝶才不在乎那些呢,這件事老夫人既然交代下來了,就由不得她了,“安遠侯府最近的事情還少么?不怕多這一件。既然母親覺得不行,倒不如讓下人偷偷傳揚出去,就說安遠侯府最近諸事不順,想通過淺蝶姐姐定親來沖喜,我想到時候,還是會有很多人家上門的。”
許氏想了想,還是答應(yīng)了小蝶,不然這青城,人家那么多,她總不能一個一個上門詢問吧?還不如讓人家自己找上門。
至于老夫人的擔憂和樓淺蝶的面子,都不及這樁婚事急啊。
不出小蝶預(yù)料,樓淺蝶第二日便上門了,現(xiàn)在青城傳的沸沸揚揚,她怎么能夠坐得?。克砸宦犅勥@個消息,便過來詢問小蝶了。
“銜蝶妹妹,這是真的么?大伯母怎么可以這么做?我以后在青城,還怎么做人?”樓淺蝶顯得有些氣急敗壞,許是被這件事給嚇到了。
不過,也難怪她這樣,誰的婚事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估計都會崩潰的?更何況,樓淺蝶雖然身份不怎么樣,但是骨子里,卻是一個很高傲的人,她怎么能忍受自己成為青城的大笑話?
“姐姐這么著急作甚?我倒是想問一問你,到底是你的名聲重要呢?還是你嫁一戶好人家重要?”小蝶直直的看著她。
樓淺蝶聞言,頹廢的坐在椅子上,其實她很想說,都重要。可是她自己也明白,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如愿的。
“如今,家里出了這么多事,尤其是你母親的事,要是傳開了,姐姐想嫁人,可就難了。你也清楚,這個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事情早晚會傳出的。如今,只能趁著事情還沒透露出去,把你的婚事給定下來。我想,跟咱們安遠侯府定親的人,還不敢擅自解除婚約的?!?br/>
“至于如今的情況,我母親也只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給你找一門合適的人家罷了,你知道的,現(xiàn)在可是時間緊迫?!?br/>
小蝶循循善誘,樓淺蝶是個聰明的,她知道該如何選擇。
樓淺蝶咬了咬唇,望向小蝶,“可是,沖喜的名頭已經(jīng)傳出去了,再加上府上這么著急這門婚事,聰明點的人家,都不會上門提親的,結(jié)果還是一樣,我命中注定嫁不了好人家?!?br/>
小蝶搖頭,聲音里略帶遺憾,“我一直以為淺蝶姐姐是個通透人,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罷了?!?br/>
“你什么意思!”樓淺蝶顯然被小蝶的話給刺激到了,竟然沖著小蝶發(fā)怒了。
“什么意思?我問你,在你看來,好人家的定義是什么?幸福的定義又是什么?”
樓淺蝶被小蝶突然而來的問題嚇到了,竟然是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回答不上來么?那我告訴你,嫁入高門大戶,也不代表能夠幸福,你想想我母親,還有二叔母,她們幸福么?我母親一直以來都被老夫人狠狠的壓制著,而二叔母,這一輩子,怕是沒有兩天高興日子吧?”
小蝶說話的時候,也仔細的觀察著樓淺蝶,自己在提到“二叔母”時,樓淺蝶的眼神顯得格外憤恨,顯然,雖然李氏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必死之人了,可樓淺蝶對李氏,卻沒有絲毫的同情之心,對李氏的恨意,也沒有減少一絲一毫。
“那要嫁入什么樣的人家才算好?嫁給商戶我就能好了?還不是一樣抬不起頭來。看來,大伯母也什么本事,既然不能幫我,何必攬下這檔子事,讓我難堪?!睒菧\蝶面帶嘲諷的看著小蝶,那眼神中,應(yīng)該也有些嫉恨吧,誰讓小蝶才是安遠侯府的嫡長女呢?這身份,確實讓人心動。
“若是你真要這么想,那我也沒辦法了。我只能告訴你,這次將事情宣揚開來,只是為了吸引蘭府上門提親罷了?!毙〉梢匀淌軜菧\蝶的無理取鬧,卻不能忍受她說許氏的閑話,此刻,也沒有了安慰她的心思。
要是樓淺蝶的**真的那么大的話,那自己也滿足不了她。甚至此刻,小蝶都有些后悔,蘭府公子那么好的人,要是真的讓他娶了樓淺蝶,會不會對他太殘忍了。樓淺蝶,好像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
“哦,對了,蘭府就是上次咱們?nèi)ゴ蠓鹚碌臅r候見到的那戶人家,是皇商。那蘭府公子,你也應(yīng)該遠遠的看到了,人長得很不錯,可謂是玉樹臨風(fēng)。而且,他的才學(xué)甚好,文采風(fēng)流,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在青城有才子之名,想來以后科考也難不倒他。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出去打聽?!?br/>
小蝶說完,便準備回房了,不打算和樓淺蝶繼續(xù)糾纏。不過,走出去的時候,還是回頭看了樓淺蝶一眼,正好碰上她震驚的眼神。
“最后提醒姐姐一點,姐姐還是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樓淺蝶虛弱的坐著,臉色甚是蒼白,卻帶著一絲狠戾、殘忍和不甘……
不,她不信命!她要的大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