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分鐘里面發(fā)生的這些事信息量太大,林遙遠本來就不太夠用的反應(yīng)能力已經(jīng)徹底崩了。
唐啟耀不但早就發(fā)現(xiàn)他不是林遙遠,甚至都察覺出他的真實身份,但是一直裝作不知道!這簡直讓人無法相信!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什么叫做“我暗戀你好幾年,你全都不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林遙遠小心翼翼的用著局外人第三者的口吻說道:“你說你喜歡唐啟輝,你喜歡你的弟弟?”
唐啟耀還蹲在他面前,十分認真的點頭,語氣輕緩但卻堅定,“對,我喜歡你?!?br/>
林遙遠抓狂的甩開他的手,大聲道:“都說了我不是你弟弟九龍至尊!我不是!”
唐啟耀動作迅疾的重新抓住他,滿是安撫的說道:“你不是你不是,從去年三月份開始你就不是了?!?br/>
林遙遠被哄著有點哭笑不得,他此刻極度的自我矛盾,一方面他很早就認清了自己的內(nèi)心,唐啟耀對他而言早已不只是一個哥哥的意義;可另一方面,兄弟之間怎么能發(fā)生這種有悖倫理的感情?這也是為什么從澳洲回來之后,他就再也沒有想過會向唐啟耀坦白自己就是唐啟輝,反而想就這樣一直隱瞞下去,一直把“林遙遠”做到底。
現(xiàn)在看來,就連這樣一個充滿私心的小陰謀,恐怕當(dāng)事的另一方都早已經(jīng)對真相洞若觀火。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林遙遠問出這個問題時,多少還是覺得有點丟人的感覺,故意鼓起兩頰,瞪起眼睛,一副紙老虎的樣子。
唐啟耀猛搖頭,正色道:“其他人甚至都沒看出你有問題,你真的很棒很聰明?!比绻皇且驗檎媪诌b遠本身就不是個太正常的人……當(dāng)然這句吐槽唐總監(jiān)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被戳穿的弟弟有些尷尬,左右看了看,又實在忍不住心里的一大堆疑問,干咳了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和自己毫無干系的樣子問道:“你怎么會喜歡你弟弟?”
唐啟耀發(fā)覺自己的萌點有點怪,比如說現(xiàn)在就被他家弟弟這種掩耳盜鈴的姿態(tài)狠狠的戳中,怎么看都覺得可愛的不得了。
可是,他以前到底怎么喜歡上的,他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唐啟輝剛跟著他的時候,是個有輕微自閉癥的奇怪小孩,他花在唐啟輝身上的時間精力比任何人和事都要多的多,后來他終于一天天的健康起來,長大起來,從什么都不會的正太變成光彩奪目的青年。經(jīng)過了十余年的付出,傾注了十余年的關(guān)注,在不知不覺里,唐啟耀就已經(jīng)無法再挪開視線,無法再控制從心底長出來的蠢蠢欲動。
這東西就像是藤蔓植物,一旦生了根發(fā)了芽,就會迅速的爬滿整個心房,麻痹全部的感官。
林遙遠等不到回答,追問道:“那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唐啟耀想了想道:“他在外面讀書的時候,有一次打電話回來,特別開心的說喜歡上一個電影演員。那通電話打了三十四分鐘,有三十分鐘里都是他在說那個人。我當(dāng)時特別不高興,就在那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我可能對他有點不一樣的感覺?!?br/>
林遙遠傻兮兮的恍然道:“你吃程天王的醋?”
唐啟耀似笑非笑的瞥他。
林遙遠羞憤道:“不許笑!”
唐啟耀板起臉來,“嗯,不笑?!?br/>
林遙遠傲嬌的哼了一聲,“為什么他回國以后,你急匆匆的要搬家?”
唐啟耀無辜的偏了偏腦袋,說道:“他又不喜歡我,我和他還要住在一起朝夕相對,我遲早會發(fā)瘋?!?br/>
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唐啟耀此刻的語氣也是一派輕松,林遙遠卻隱隱有些難過。記憶里的十年,唐啟耀始終都是溫柔和煦的樣子,即使在最初那兩年兄弟兩人生活有點艱難的時候,唐啟耀在面對他的時候也永遠揚著嘴角。他不記得唐啟耀說的那通電話是在哪一年,想來至少也有三四年光景,那這幾年里,唐啟耀是不是也像那時候一樣,再多的辛苦也只都掩藏了起來不讓他知道?
唐啟耀拍拍他的頭,笑道:“干嘛突然這副表情?我不要你的同情。”他蹲了半天腳也有些麻了,索性站起身來彎著腰平視林遙遠,說道:“你都已經(jīng)那么喜歡我了,我還要別的干什么?”
林遙遠一動不動的看著他,也不說話好寶寶,你就收了我吧!。
唐啟耀其實是有點忐忑的,他不能百分百的確定,揭穿真相這這一刻,某人會不會像他一樣不被人倫所束縛。
“你說得對,”林遙遠伸出兩臂環(huán)抱住他,聲音悶悶的說道,“我已經(jīng)這么喜歡你,別的事又有什么關(guān)系?!?br/>
唐啟耀懸著的心咚的一聲落了下來,抬起手回抱林遙遠,輕聲道:“小輝,我……”
林遙遠打斷他,“別這樣叫我,太別扭了?!苯巧D(zhuǎn)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況就如今兩人的關(guān)系來看,轉(zhuǎn)換回的那個角色怎么看都是尷尬的存在。
唐啟耀才不介意稱呼這種事,立刻改口道:“遙遠,你剛才說下午才有你的戲?”
林遙遠“嗯”了一聲,就感覺到唐啟耀的手從大衣后擺鉆了進去揉捏他的腰,他向后仰了仰,借題發(fā)揮道:“你弟弟十八歲的時候,你是不是就整天在想這個了?”
唐啟耀佯作思考狀,答道:“不是,他十六歲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在想了?!?br/>
林遙遠怒罵道:“你這個禽獸!”
唐啟耀順勢把他壓在沙發(fā)上,興高采烈道:“對啊,我就是禽獸。”
下午唐啟耀先送了林遙遠回劇組,然后志得意滿的去公司上班。
林遙遠去找方平銷假,方平坐在躺椅上看劇本,眼睛自下而上的掃了林遙遠一圈,問道:“能拍需要跑跳的戲嗎?”
林遙遠尷尬道:“當(dāng)然沒問題?!?br/>
方平揶揄的笑了笑,沒再開他的玩笑,轉(zhuǎn)而道:“你先去換衣服化妝,把臺詞好好背一背,下午這場戲臺詞還挺多的?!?br/>
后面連續(xù)兩周都是在拍周解放的部分,從中學(xué)一直到大學(xué)畢業(yè),劇組的化妝師是國內(nèi)著名的大手,把周解放成長的變化都能準(zhǔn)確的表現(xiàn)出來。這個角色的表演難度比周文生那部分要簡單很多,林遙遠拍攝的過程中幾乎沒有碰到什么難題。
其間,林遙遠請了一天假去參加范小雨和小志的婚禮,也順帶把唐啟耀的禮金和自己的那份包在一起送了去,果不其然在婚期現(xiàn)場見到了艾瑪。她遠遠的沖林遙遠揮了下手算作打招呼,林遙遠樂得不用和她近距離接觸,這次相遇倒是相安無事的過去了。
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時,新娘哭的梨花帶雨,林遙遠不由得感慨,披著婚紗嫁人這一天,真的是女人最美麗的時候,范小雨在這一刻也全不例外。
話劇泰斗沈征明如約進駐《半生》劇組,他的專業(yè)功底尤其是念白部分,狠狠的shock了林遙遠一把,拍戲間隙里黏著人家“沈老師沈老師”沒完沒了,鬧到最后沈征明干脆收了他做學(xué)生。
電影拍攝進行的很順利,和唐啟耀的感情生活也相當(dāng)穩(wěn)定。只是林遙遠偶然有一天聽他的新助理說了幾句唐啟耀如今在公司完全被架空的現(xiàn)狀,他有些憂心忡忡的去問唐啟耀,唐啟耀也只是讓他不用管這些事安心拍戲就好。
程琛雖然嘴上說著不想替簡沛然掙錢,到底還是耐不住清閑,胃病養(yǎng)的差不多,在這個月末接拍了一部都市愛情懸疑片。偶像佳作不會中斷,對此林遙遠自然是樂見其成。
轉(zhuǎn)眼間到了三月中旬,天氣已經(jīng)漸漸暖和了起來,到處都是草長鶯飛的景象。拍攝了兩月有余的《紅旗下的半生》全劇殺青,經(jīng)過多方考量片名最終改成了《我和我的父親》這種不敏感的安全牌,只剩下了后期剪輯和送審。組里的多數(shù)人都心知肚明,送審的結(jié)果好壞各一半,能在國內(nèi)公映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甚至更低。不過從籌備最初,制片方和方平就已經(jīng)打定主意這片子主打的是國際市場,時間上恰好能趕得上九月份的某個國際電影節(jié)嫁出豪門。
林遙遠拍戲拍的高興,也不太在意這些后續(xù)的事情,他目前關(guān)心的是另一件事:距離今年的金柏獎頒獎禮只剩下十幾天。
廖明仁的《蓬萊雙俠》一定會拿到獎項,評委會那班老狐貍不會不給廖明仁這種小面子,只不過能拿什么獎就很難說了,如果和其他送選影片相比平平的話,那就只能拿到最佳編曲嘴賤配樂最佳剪輯這種無關(guān)輕重的獎項,但是如果相比足夠出色的話,拿到的才會是類似最佳影片最佳主角還有林遙遠最關(guān)心的最佳新人這種大獎。
相對來說,《冒險的劇》反倒是一匹黑馬,上映以后票房雖然不算特別好,但就小成本制作的片子來說已經(jīng)相當(dāng)不錯,而且更難得是在觀影人群中口碑與票房是成正比的,甚至有那么幾位著名的影評人都給予了這部電影“是國產(chǎn)黑色幽默劇的奇葩”、“從這部電影能看到國產(chǎn)喜劇的明天”等等相當(dāng)高的評價。
他在家里一邊休息一邊緊張等待金柏獎的到來,唐啟耀也很少見的早出晚歸起來,問他的時候他都說是工作上有些問題要解決。林遙遠隱約猜出唐啟耀大概是開辟新的路徑,可具體什么他也沒有細問,一是這種事他也不太擅長,二是他對唐啟耀的能力毫不懷疑。
反而是程琛旁敲側(cè)擊的問過他好幾次,林遙遠實在不精于這種拐彎抹角的交流方式,倒是讓他想到大概這事和簡沛然多少也有點關(guān)系。
三月的最后一天,電影人們迎來了國內(nèi)電影最高獎項金柏獎頒獎禮。入圍名單也公布了出來,《蓬萊雙俠》入圍了九個獎項,唯獨沒有入圍最佳新人?!睹半U的劇》入圍了三項,最佳攝影,最佳故事片,最佳新人。
雷一鳴在前一天特地打電話給林遙遠約他明天一起去,兩人作為同一部戲的男演員,一同出席頒獎禮的確很合適,唐啟耀也道:“正好我還不太放心你自己去應(yīng)付那些記者,有雷一鳴和你一起也好?!?br/>
饒是有雷一鳴這個擋箭牌,記者們的熱情還是讓林遙遠有點招架不住,走過紅毯之后他便急匆匆的躲進了會場里。過了好一會雷一鳴才進來,頒獎禮的座位是按照資歷排的,兩人的座位前后排,雷一鳴在前他在后。
雷一鳴轉(zhuǎn)身趴在沙發(fā)椅背上說道:“你是不是有點緊張?看你臉色一直白白的?!?br/>
林遙遠道:“你當(dāng)年拿第一次新人獎的時候,緊張了嗎?”
雷一鳴哈哈一笑道:“我那一年完全是個意外,我都沒想到我能拿獎,上面念我名字的時候我還在下面低著頭玩手機呢,還好那年沒有和電視臺合作搞直播,不然丟人就丟大發(fā)了?!?br/>
林遙遠強扯著嘴角笑笑,雷一鳴又道:“我看過今年最佳新人提名這幾個,你特別靠譜,剩下的都沒競爭力,今年新人水平多半都不行?!?br/>
林遙遠其實也知道他說的有道理,那幾個競爭對手的影片他也看過,當(dāng)真都是剛畢業(yè)的學(xué)生作品,可這也沒辦法讓他不緊張。
觀眾席vip席那里唐啟耀的位置到現(xiàn)在還空著。
這一屆金柏獎的主持人也是熟人,頒獎禮這幾年都開始走親民風(fēng),《非常偶像》里尚悅和梁歡這對綜藝黃金咖也被挖了過來。
頒獎禮開始之前,知名女歌手獻唱了一首金柏獎的主題曲,在她演唱的時候,唐啟耀和艾瑪一前一后從旁邊vip通道里進來入席,場內(nèi)的記者忙不迭的卡擦卡擦拍照。
唐啟耀抬頭向后面掃了掃,由于臺上正在表演,內(nèi)場的燈光已經(jīng)熄滅了,林遙遠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也不知道唐啟耀是怎么看到他的,沖著他的方向注目了幾秒,才轉(zhuǎn)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不一會,林遙遠就收到他的短消息:“我剛才見過評委會主席,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