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鸞跟在慕容瑾身后,看著對方志在必得的背影,心情復(fù)雜。
或許是她的目光過于強烈,慕容瑾停下腳步,“汶君,不管你心里如何看我,我所做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這世上,能幫你的只有我!蹦饺蓁仡^,眼神諱莫如深。
楚鸞猜不透。
兩人繼續(xù)前行,很快來至一處荒涼的宮院。大門并未緊閉,楚鸞不經(jīng)意往里一瞥,只見雜草紛亂的院中,一群衣衫襤褸的女子圍作一團嬉笑。好奇心驅(qū)使她走近兩步,湊近了往里瞧,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赫然在她眼前放大。嚇得她連退數(shù)步。
慕容瑾聽到動靜轉(zhuǎn)身?闯龀[的窘迫,輕笑一聲,“嚇著了?”
“這里……是冷宮?”楚鸞問。
慕容瑾點頭。
“可我們來時并未經(jīng)過這條路,你為何帶我來這里?”越發(fā)猜不透慕容瑾的用意,楚鸞只能更加警惕。
慕容瑾對她這個反應(yīng)并不滿意,頗有些委屈,“汶君,你在疑我些什么?”他走近了冷宮的朱門,“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所做的都是為了你嗎?你不要怕我!闭f著,一邊對楚鸞笑,一邊用力推開那扇塵封著深宮記憶的大門。
砰的一聲,勁風(fēng)帶動地上的飛沙,整個宮院更加蕭條。里面的那些婦人也都受了驚嚇,四處逃散。
慕容瑾向她介紹著,“汶君,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命花千樹將看守的人全都打發(fā)走,你可得動作快些!蹦饺蓁髅魇裁炊紱]說,可他看向楚鸞的眼神讓楚鸞明白,他其實什么都知道。
……阮清。
這里或許就藏著真相。
對真相的渴望驅(qū)使著楚鸞一步步踏入這里,她甘愿入局。
慕容瑾內(nèi)心感到十分愉悅,這是上位者操控他人所帶來的滿足感。
“秋詞姑姑是伺候過父皇和皇后的老人,雖說現(xiàn)在年紀(jì)大了,人也有點瘋,但我想,只要不是死人,就沒有不能開口的!闭f著,慕容瑾遞給楚鸞一串金鈴,囑咐道,“小心點,別留下痕跡!
是攝魂鈴!
阿爾赤進貢的攝魂鈴竟然到了慕容瑾手中!
攝魂鈴只有夜黎國圣女才知使用方法,如今夜黎國圣女一脈只剩下玉奴一人。以前在夜黎國玉奴倒是教過她,不過她只知皮毛,看來必須抓緊時間!
楚鸞進去尋人,慕容瑾在門外看守,防止有人打擾。
楚鸞走入寢殿,與她熟知的寢室不同,這些婦人并沒有單獨的房間,而是一張通鋪,屋內(nèi)陰涼潮濕,隱隱有些難聞的氣味。那些女人有的已是年老珠黃,有的約莫不過二三十,但都已是一副瘋癲模樣。
她們見了楚鸞一人,倒也不怕,開口戲弄道,“這是哪個宮的娘娘,奴婢見過娘娘!
老婦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惹得眾人發(fā)笑。
“想我當(dāng)年,模樣生的比她還好些呢!
“你們這些個沒臉皮的,當(dāng)年我唱的曲才是最好的,皇上最喜歡聽我給他唱曲了!
還有些神智不明的,見著楚鸞身上的華服珠釵,竟要動手搶來。
“這衣服我穿著好看,給我,皇上最喜歡看我穿這衣服。”
楚鸞看著她們朝自己撲來,抽出腕上銀絲,勒住其中一人脖頸,將其余人盡數(shù)嚇退。
“都給我站好!誰敢妄動休怪我無情!”
眾人嘴上嘀咕,但也不敢再鬧。
楚鸞看著眼前眾人,問:“秋詞何在?”
無人應(yīng)答。
“大膽秋詞,待罪之人,還敢以下犯上?”楚鸞加重了語氣。
這時,人群之中弱弱傳來一位老婦的低聲呢喃。
楚鸞抬眼望去,只見那老婦雖穿著粗布衣衫,但在這些人之中竟是難得干凈的一個。那雙空洞無神的眼里仿佛是絕望的深淵,凝望著楚鸞。
楚鸞屏退左右,屋中只有她和秋詞二人。
秋詞嘴里不停呢喃著什么,楚鸞湊近了些,卻也聽不大清。時間緊迫,楚鸞等不及對方恢復(fù)清明,拿出攝魂鈴,在對方眼前搖晃,直到對方眼神跟隨攝魂鈴移動。趁機會,楚鸞再次搖響攝魂鈴,嘴里念著一串咒語。
等到對方目光徹底渙散,才開始詢問:“汝乃何人?”
秋詞神智本就不清醒,如今即便能喚回一些記憶,說話也是磕磕絆絆的,“秋、詞!
“為何在此?”
對方卻沉默了。
楚鸞心急如焚,搖鈴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為何在此?”
秋詞的神情痛苦,楚鸞終于聽清了對方一直說的是什么,“我本無罪!
無罪……
楚鸞來不及多想,繼續(xù)自己的目的,“可記得鎮(zhèn)北候之妻?”
對方并未如方才那般遲疑,而是較快說出自己的確認(rèn)識阮清。
“侯夫人含冤而亡,你可知實情?”
秋詞嘴唇微動,最后憋出二字,“不、知!
“撒謊!侯夫人含冤而亡,你當(dāng)真不知?”
秋詞還想再否認(rèn),楚鸞不得已,又加大了搖鈴力度。攝魂鈴雖說能操控人的心智,但其中的門道確有很多,若無特制迷香加以輔佐,緊靠攝魂鈴,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對方的警惕,要么清醒過來要么意識永遠(yuǎn)沉睡,再無喚醒可能。
幸好,秋詞的意志抵不過攝魂鈴的控制,交代了實情,“皇后、陳王共、謀、之!
皇后陳王共謀之。
這個答案倒并沒有讓楚鸞多意外。
“還有誰參與?”
對方又重復(fù)了一遍,“皇后、陳王共謀之!
“還有誰!”
“皇后、陳王……”
“還有誰!”
“皇后……”
“還有誰!”
“鎮(zhèn)北候……皇上,共欺之!
鎮(zhèn)北候皇上共欺之。
原來常先生說的話是真的。
(常先生:“楚旭常在東宮過夜,與太子秉燭夜談。君圣臣賢,羨煞旁人!保
原來都是真的……
天色驟變,烏云布滿整個皇城。悶雷聲聲響徹云霄,風(fēng)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