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太師本就極好面子,當年懲罰齊國太女的時候陛下還站在她這邊,這件事足以讓她站在其他人的頭上傲視多年了。她不畏皇權,一視同仁,有話說話的處事方式那是出了名的,這也一度讓她很是自得,自覺高人一等。
連她大齊的太女殿下她都敢說道說道,自然從心中看不起其他的小國家,還什么所謂的太女?呵,果然是小國出來的野蠻人,早就聽說錦國有個聞名于世的小魔女,錦皇也是荒唐寵愛趙國皇子提為平夫致使原配鳳后立身尷尬,還有眼前這不知道在自傲什么的下等臣子!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李太師心直口快,罵的舒服,見段青一臉不可置信憤怒的模樣,甚是舒心,然而她卻不知這正是落了段青的圈套,此番言論正是段青所求!
段青憤怒起身,“李太師你!好呀!好呀!今日我好好攜禮前來向你求情,你卻不領情辱罵我等!侮辱我錦國!既然你看不起我們,我還看不起你!我們走著瞧!哼!”
段青怒氣沖沖的帶著人出了太師府,不管外面還有人圍觀,就指著太師府的門大聲說道,“你說我錦國是區(qū)區(qū)小國!你還看不起我這一箱箱的禮!說我一身破銅錢味兒!那我們也就不‘高攀’了您!我段青今日在此發(fā)誓,我偏要用這一箱箱的東西在齊國找到能好好教導我家主子的老師!哼!”
自那日段青在李太師府破口大罵,這件事情火速地傳滿了整個武京,在段青竟然張榜告示重金求師,第一條便是“不蔑視他國平等相待者”時,這件事情的熱度達到頂峰,就連其他國家也廣為傳頌!
不僅僅是這件事情的趣味性,更加因為段青告示上的“重金”,那一條條的好東西,無不展示了錦國的確是個富饒之地的事實。
此事的版本段青早已安排人在外傳播,各家酒肆小道諸多閑著無事兒嗑瓜子兒的人樂于聽來消遣。
甚至在傳到大燕陛下的耳朵里時,她還插了一腳言道“大燕從不看輕其他國家,且我國有很多良師,歡迎友邦前來?!边@話當然不能當真了,大戰(zhàn)在即,兩方陣營都站好了,但是她很樂于惡心惡心大齊的女皇。
她想得沒錯,在聽到燕國那邊傳來的話時,齊國女皇臉上就跟吃了一坨屎一樣難看,當晚招來太女密談。
“哼!”齊國女皇憤怒的摔下一封信,“多大的一個事情?!竟然鬧成現(xiàn)在這樣!讓全天下都看我大齊的笑話!”
季辛小心拿起摔在地上的信一看,原來是錦國女皇讓人快馬加鞭送來的,信上簡言匯成一句話就是:“齊皇我們兩個國家那是多好的關系呀!我絕對不相信那個無故挑撥我們兩國關系的小人!你一定要為我那善良可愛的孩子做主??!”
“你看看!這叫什么事?!國子監(jiān)發(fā)生的小小的事情,竟然能鬧出這么大動靜!還張貼告示重金求師?還要什么不蔑視他國平等相待的?怎么?這是要告訴全天下人,我大齊皇宮沒有一個連他國的小孩都教不了的老師嗎?!我大齊還不如她大燕!?”
面對盛怒的女皇,季辛不敢插言,誠惶誠恐的跪下,“母皇息怒!”
想到這里就氣的齊國女皇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哼!還說什么‘歡迎友邦前來’?歡迎個(嗶——)!這燕皇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惡心本皇!前面弄個天賜神子,后又踩在我的頭上為她自己說好話!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聽見母皇爆粗口的季辛更是把頭低下去,當沒聽見。
“還有這錦皇也是,做事不過頭腦!也不好好想想,她那‘善良可愛’的孩子給我大齊帶來怎樣的言論過錯,呵呵,竟然還寫信來讓我給她做主?還有那李太師,我看也是個糊涂老東西!我之前表現(xiàn)的還不明顯?錦國的那小兔崽子我是要捧殺為我所用的,她竟然還堂而皇之說出那般言論,我看她是存心給我找事兒干!沒一件事順心!”
齊國女皇發(fā)了一通火之后,坐下來好好冷靜了一下,季辛默默地心想:這小魔女傳言果然可信,走哪哪都要雞飛狗跳一下,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盛怒的母皇了,上一次的時候還是那燕國生了一個所謂的“神子”的時候。
齊國女皇冷靜下來,看著殿下還默默跪著的太女,揉了揉太陽穴道,“你起來吧?!?br/>
季辛起身,“謝母皇?!?br/>
齊皇面色不愉道,“我本打算好好養(yǎng)著錦國這小兔崽子,讓她長大后可為我大齊所用,沒想到一來就落我大齊面子,也不知這是好是壞。”
季辛微微笑道,“母皇,這恰恰反映了一件事,那就是這錦卿的確受寵。那段青無所顧忌地一頭腦熱公然招師,這錦皇反倒不怪罪還來向母皇求情做主,可見果然和傳言一樣,是個溺女之主,所以這錦卿我們一定要掌握在手中?!?br/>
齊皇眸中是滿滿的野心,“我也是這樣想,錦國地處富饒,我是一定要握在手中的!如此一幫頭腦簡單的人,也不足為懼,待我和燕國交戰(zhàn)后,第一個就拿他們開刀!”
不怪乎外人都認為錦國是一幫只有錢沒智商的傻大個兒,上有一國之主做的一些糊涂事兒,下有小小稚兒堂堂一國太女整日鬧的笑話,這個國家除了有錢值得人稱道以外,似乎沒什么好事兒了。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是,母皇?!奔拘列χI命,眸中隱隱閃現(xiàn)狠毒之光。
隔天季辛就將段青和李太師招至東宮對峙,無論李太師如何據(jù)理力爭,面上一派笑嘻嘻心中卻早已暗恨李太師多年的齊太女并不聽進耳里,更不要說母皇陛下早已和她通過風。
段青驚瞪大眼,“你說什么?李太師,我好好帶著大禮向你求情,你卻說我拿錢財打你臉面諷刺你?這還是我禮帶多了的錯?”
段青似是無法接受這個理由,向季辛哭訴,“齊太女殿下,你可要為我們做主??!想我那可愛靈動的小殿下從小就沒受過什么苦楚,一來大齊,就被李太師說要戒鞭伺候!有什么事咱可以好好說??!我們小殿下第一天上學,可什么都不懂呢!我們這一來大齊,人生地不熟的,我本也沒好說什么,就想著帶些大禮求個情,哪成想竟然被人這樣誤會???還被罵什么滿身銅臭味!這是個什么天理??!”
“你!血口噴人!你敢說你進門的時候……”
“好了!”季辛打斷李太師的話,面無表情道,“李太師,不是本宮不念及舊情,而是你出口實在太狂妄,簡直目無天子!母皇視錦國為友,邀請錦皇愛子來齊國游玩,本就是為了增進兩國友誼,而李太師你卻當著錦國的段大人面污蔑我兩國關系!不管這事起因如何,外人還都以為我大齊所有人像李太師一樣傲慢呢!”
說完不等李太師辯論求饒,就宣布了結果,“傳下去,李太師言行有失,怠慢他國,壞我大齊友好形象,特罷免職務,削去官職,貶為平民,沒收田地糧產,以儆效尤。帶下去!”
“殿下!還請饒命??!何故這么重的懲罰吶!殿下!……”有下人上前拖走求饒的李太師,漸漸已經聽不到李太師的聲嘶力竭。
段青默然心想,這笑面虎是個狠心的主,倒是不好得罪。
對上季辛看過來的友好笑容,段青也“感激”的笑了,“多謝殿下為我們做主!殿下是個大好人吶!”在二人各自不同的目的下,二者算是達成了友好的初步關系。
一箭三雕,完美謝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