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過了幾日,三人白天一邊打聽小龍女的消息,一邊趕路,而李浩然也不時指點兩人,數(shù)日下來,楊過、陸無雙無論是武學(xué)修為還是見識今非昔比。
一天晚上,李浩然向兩人講解“九陰真經(jīng)”上的武學(xué),說到興起時,于是出手演示“一陽指”,楊過、陸無雙深知這是一生難得的機遇,忙凝神觀看,但見李浩然的指法趨退轉(zhuǎn)折,搶攻固然神妙,尤難的卻是在一攻而退,魚逝兔脫,無比靈動。
兩人知道李浩然在現(xiàn)身說教,以神妙武術(shù)揭示“九陰真經(jīng)”中的種種奧妙,于是在心里默誦經(jīng)文,一一印證,他們未得允許,自然不敢去學(xué)那一陽指法,然于真經(jīng)妙旨,卻也大有所悟。
次是清晨,楊過、陸無雙各自醒來,感覺一夜苦修的進境,精、氣、神相較昨天又上了一個臺階。
然而,再走幾天,已經(jīng)完全斷絕了小龍女的消息,楊過的心情是越來越差,沒日沒夜的緊皺眉頭,唉聲嘆氣。短短幾日整個人憔悴了很多很多。
李浩然苦于不知如何說明,也只有斷續(xù)隱瞞下去,然而看到楊過這副形象,心里也是十分焦急。
陸無雙自從得知楊過和小龍女的情況后,再見到楊過這副模樣,也不禁擔(dān)憂起來。
兩個看到楊過那死氣沉沉的模樣,都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這日,楊過打聽回來,他似乎想聽了什么好消息,神色有些振奮。他一見到李浩然,劈頭就問:“大哥,你在匆忙中見到姑姑一面,還記得她的相貌么?”
李浩然道:“龍姑娘天仙化人,任誰見了都無法忘記,更何況我的記性并不差呢!”
楊過喜道:“大哥,我是這樣想的,既然你還記住姑姑的相貌,我們?nèi)瞬环练謨陕?,探聽姑姑的消息,不管找到找不到,半個月后在大勝關(guān)相見,你看怎么樣?”
李浩然頷首道:“這樣也可以,只是無雙的武學(xué)進入一個重要關(guān)口,最是容易走火入魔,我們兩人一路,你自己一路。不過到大勝關(guān)后又如何相聚?”
楊過道:“這卻容易,剛才我打聽消息的時候得知在半個月后,郭伯伯、郭伯母在大勝關(guān)召開武林大會,共商抗蒙大計。我們到時在會場門口會合就是了。”
李浩然道:“如此甚好,你一個人萬事小心,遇事要忍讓,畢竟你的姑姑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比绻麣v史不會因為自己而改變,那么,楊過此行,應(yīng)該會結(jié)識完顏萍、耶律齊、郭芙、大武小武這些名門之后。怕楊過記著舊恨,找大武小武的麻煩,自己吃虧,所以提醒了一下。
楊過連忙答應(yīng)道:“大哥放心,孰重孰輕,我心里還是清楚的,大哥沒什么交待的話,我這就去了?!?br/>
李浩然想到李莫愁近期應(yīng)該不再出現(xiàn),楊過也不會遇上什么麻煩,也就放心道:“好的,你去吧!”于是三人就此道別。
陸無雙望著楊過的背影,嘆息道:“楊大哥真是性情中人,為了自己的愛人奔走天涯。我還真迫切的想看看他意中人是何模樣,導(dǎo)致楊大哥食宿不安。”
李浩然心想:癡情方面,你也不弱于他,楊過感情專一,只愛小龍女一個,以后卻害苦了你們姐妹。于是打預(yù)防道:“楊過情有獨鐘,以他的性情除了小龍女,他斷不會再愛別人,若哪家姑娘看上他,真是自誤一生了。”
“是啊,正如李莫愁唱的那般,‘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感情二字真是奇怪得很。”陸無雙似乎有所感懷,不禁發(fā)出感嘆。
李浩然卻擔(dān)憂道:“我的心里卻在為他們擔(dān)心著呢!畢竟兩人輩分不同,若結(jié)為夫妻,恐怕世俗之人難以容忍?!苯又中Φ溃骸笆浪锥Y儀算個屁,只是我的兄弟高興就成,而他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怎么可能會怕那些賺言雜語?只要我們這些朋友們支持他就夠了?!?br/>
女性素來多愁善感,自從得知楊過為了這份而憔悴,心里早已感動得不成話。陸無雙開始還怕李浩然反對呢,心里焦急不止,為楊過而擔(dān)心,因為短短十余日的相處,她看出楊過對這位大哥的敬重,若李浩然反對,楊過肯定傷心之極。
想不到李浩然話峰一轉(zhuǎn),進而以支持的態(tài)度出現(xiàn),讓她產(chǎn)生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心里想到:李大哥、楊大哥都是不拘俗禮的人,難怪他們能夠成為好兄弟了。陸無雙卻忘了她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她自幼跟隨李莫愁,在那女魔頭的熏陶之下,哪會在意那些禁錮人性的東西。
多日相處,李浩然在陸無雙的心里,也是亦師亦兄亦友的存在,大家都是孤兒,受到的苦只有親身經(jīng)歷的人才清楚其中的酸楚。所以,她極為珍惜三人間的感情,并不希望中間出現(xiàn)任何不快。
待楊過跑得不見蹤影,兩人再行上路,走了半個多時辰,李浩然突然感覺到有人在背后遠遠吊著,不過他藝高人膽大,卻也不畏那宵小之輩,直以為是陸無雙的容貌引起不良之徒起了邪念而已,不過生怕陸無雙擔(dān)心,而無法用心來領(lǐng)悟“九陰真經(jīng)”妙旨,所以也懶得提及。
這天,由于陸無雙認真修習(xí),兩人走得極慢,傍晚時分錯過了宿頭,方圓數(shù)十里不見人煙。
而路邊,古樹森森,駿馬入林,淡淡的蹄音不斷回響,片火紅楓然道:“琴,和人一樣,是有感情的;撫琴者要去了解她,用愛去呵護,她才把心交與你;天地萬物是人生中最好的老師,你用心體會,你就知道自然間渾然流轉(zhuǎn)的生命?!?br/>
言罷,盤坐潭畔,細長有力的手輕撫琴弦,琴音響起,琴音深遂、幽遠、如夢如詩,如情人甜蜜的芳唇,如春風(fēng)撫過水面,又如落花飄在水上,細膩之極。
李浩然雙手靈活撫動琴弦,琴音宛然有生命一般,劃破了空氣的寧靜,琴音悠揚,分明如落英繽紛,或飄搖、或激蕩、或明艷、或清婉、揚滿一天的詩句,一天的色彩,一天的舞姿。
琴音繽紛、五彩迷離、裊娜多姿、搖曳生輝,一時間讓陸無雙身心俱化、神游太虛,忘卻一切紅塵俗物。
良久,良久,琴音漸止,兩人都沉浸在美妙的琴心中。李浩然覺得自己的琴藝在無形中更進了一層。
陸無雙則完全醉了,醉在那充滿的琴音里。她出身世家,藝術(shù)水平甚為高明,也許她撫不出如此美妙的曲調(diào),然而她的品鑒力卻也高人一疇,聽出了曲中的靈魂。
忽然不遠處一個女子聲音道:“‘此曲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好美的曲子??!有風(fēng)、有花、有雪、有雨、有水,更有一腔濃濃的感情?!?br/>
陸無雙大吃一驚,離地躍開,一下子跑到李浩然的身邊,并戒備的看往聲音來處。只見一株大樹旁站著一人,身穿青袍,在月光下朦朧不清。
那人雖然借著樹聲欺近,然而于數(shù)十丈外,李浩然已經(jīng)知曉,后來感覺來人沒有歹意,也不加理會,若她有何不良企圖,早就命喪在“六脈神劍”之下了。于是淡然道:“姑娘總算露面了,跟了一日,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陸無雙松了口氣,心想:原來李大哥發(fā)現(xiàn)了,只因她沒有惡意所以不加理睬。此人武功遠勝于我,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而且她不懷好意的話,恐怕我早就成為階下囚了。
在淡淡星光下,陸無雙見這青衣女子的面目竟是說不出的怪異丑陋,面上凹凸不平,肌肉僵硬,倒像是一具死人尸體般。登時全身寒毛全都豎了起來
饒是陸無雙膽大,然而在這荒野的夜晚里,見此恐怖之事,卻也嚇得大聲尖叫,閃身撞入李浩然的懷里,嬌軀兀自簌簌發(fā)抖,驚恐萬狀道:“鬼,李大哥,我,我看到鬼了?!?br/>
李浩然不查,被她撞退幾步,一時溫香軟玉滿懷,少女清香撲鼻而來,他感覺到她心跳得很厲害,于是將手撫著香肩。
陸無陸緊閉雙眼,撲在李浩然溫暖的懷里,平靜了一些,卻仍是全身顫抖著道:“鬼,鬼!我真的看見鬼了。”
李浩然無奈道:“傻丫頭,哪來的鬼啊,她是人,只不過是戴著面具裝神弄鬼罷了?!?br/>
陸無雙半信半疑道:“真的不是鬼?”
“我什么時候騙你了?!崩詈迫粺o語,這丫頭連死都不怕,居然怕鬼。不過回頭想想,女孩子對那些縹緲的東西本來就敏感,僵尸般的人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出現(xiàn),任誰都會害怕的,更別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了。
此時,那女郎嘆息道:“無雙表妹,我們姐妹這么多年不見,想不到你還是這么怕鬼。鬼有什么可怕的,人才可怕?!?br/>
“你是人還是鬼,如果你是人,那你到底是誰,不過我可沒有這么丑的表姐?!标憻o雙清脆嬌柔的聲音又急又快,悅耳動聽。她鼓足勇氣再看一眼,看到的還是那副模樣,又大叫一聲,閃電般把臉埋進李浩然的懷里。
見她如此可愛的舉動,李浩然忍不住哈哈大笑,那青袍女子也輕笑出聲,柔聲道:“表妹,你忘記我了嗎?我是你表姐程英??!”
陸無雙欣喜交集,連忙回首,緊張的盯著青衣女郎,她想到自己的表姐在出事當(dāng)天被人救走了,聽那怪人說是自己的表姐,此刻也忘記害怕了,盯著程英喜容滿臉叫道:“表姐,表姐,你,你真是表姐?可是你的模樣……”
程英道:“你的李大哥都說我戴面具了,你倒只顧著害怕,什么都聽不進去了?!毖粤T,揭開面具。
李浩然眼前一亮,見那程英臉色晶瑩,肌膚勝雪,鵝蛋臉上有一個小小酒窩兒,雖不及段素素清麗脫俗,卻也是難得一見的極美姑娘。
陸無雙定定的盯著程英,在她臉上仔細搜尋記憶中的表姐,忽然她猛撲而去,死死抱著程英大哭道:“表姐,我終于見到你了,我好想你??!如果不是想報仇雪恨和找回表姐,我早就崩潰了。表姐,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啊?”
程英緊緊抱著陸無雙,泣聲道:“表妹,這些年我也四處找你呢。前不久跟蹤李莫愁,無意得知你被人救走,于是急追而來,天可憐見,我們姐妹終于遇到一起了?!毖粤T,姐妹抱頭痛哭。
李浩然見狀,搖頭離開,心想:這李莫愁不知毀了多少善良人家的幸福,她把自己曾經(jīng)的愛到的傷害遷怒于人,不愧是江湖中聞名喪膽的魔頭,那日真該將她一身內(nèi)力吸個干凈。若是再聞得她作惡,決不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