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封被他說得臉上陰晴變幻,情緒在隱忍與爆發(fā)之間不斷徘徊,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
這里是東秦,而他,也不是來打仗的。
“十殿下的嘴皮子比傳聞中還要好。”賀蘭封已然笑不出來,冷著臉朝下方看去,卻見白鶴染也正仰著頭看他。精美的臉蛋上掛著一抹不屑之色,竟是絲毫不將他這位國君放在眼里。這還不止,不止白鶴染,就連邊上那個穿著火紅裙子的女子也是一雙厲目不加掩飾地瞪過來,目光中透著滿滿的鄙夷與厭惡。
他有些納悶,都說東秦女子溫婉賢淑,怎的他遇上的都是這個脾氣的?
君慕凜聽到有人夸他,笑了起來,“國君過獎了,要說嘴皮子,這幾年也不行了,退步了。光顧著帶兵打仗練實在功夫,嘴皮子就荒廢不少,讓國君見笑了?!彼f著,伸手朝白鶴染指了指,“行了,賀蘭封,別給臉不要臉。區(qū)區(qū)屬國國君,見了本王竟還老老實實坐在宮車上,你的屁股可夠沉的。本王給你臉面,不與你計較行不行禮的事,但今日王妃在場,你就不能不有所表示。來吧,依著規(guī)制,羅夜小國的國君只相當(dāng)于我東秦一個侯爵,見了尊王妃,過來行個禮吧!”
他這話一出,身后跟著的侍衛(wèi)落修立即上前一步大聲道:“請羅夜國君下宮車!”
隨著他這一嗓子,一眾御林軍也跟著齊聲高喝:“請羅夜國君下宮車!”
賀蘭封坐不住了,直到這時他才知道,這十皇子何只是不好對付,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他好歹也是來朝貢的屬國國君,可人家卻一點臉面都不打算給他留,當(dāng)街羞辱,當(dāng)街以勢壓人。他甚至不懷疑,一旦自己反抗,這位手握重兵的十皇子就能立刻下令,出兵收了他羅夜。
賀蘭封的心情十分沉重,緩緩地從宮車上走下來,到了白鶴染面前躬身行禮:“羅夜賀蘭封,見過尊王妃。適才不知竟是王妃大駕,多有得罪,還望王妃恕罪。”
白鶴染點點頭,“好說?!?br/>
賀蘭封很是尷尬,好說是什么意思?他這禮也行完了,可以回去了嗎?
這時,就聽君慕凜又說話了:“入鄉(xiāng)就得隨俗,你在你的羅夜小國怎么折騰本王不管,但既入我東秦,就得按著我東秦的規(guī)矩辦事。來人,撤了國君的宮車軟轎,皇宮大內(nèi),還是動動腿腳,走路為好?!?br/>
此言一出,立即有御林軍在落修的帶領(lǐng)下沖上前去,將羅夜國人坐著的車馬收繳,只是在到了蘇婳宛的宮車前時,動作停了下來。
落修回過頭來看向君慕凜,“主子……”
君慕凜亦朝那處看去,而白鶴染卻已經(jīng)抬步走到了宮車下方。她仰頭朝宮車上坐著的黑衣女子看去,半晌,終于又開口說話,卻不是說給蘇婳宛聽,而是在問那羅夜國君:“方才你言語間沖撞于我,這件事情,是公了還是私了?”
賀蘭封一愣,怎么這件事情還沒完沒了了呢?剛才他不是已經(jīng)賠禮了嗎?
然而這是在東秦,偏偏他遇著的還是無理都能辯出三分的君慕凜和白鶴染,當(dāng)下也就只能吃個啞巴虧,人家劃了道,不走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