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爹是什么人?”
“冥帝,登彥?!?br/>
話,都是雪兒說的。
她大眼閃爍淚光,卻說的心甘情愿。
雪兒主動全盤托出,藍冰兒和席無玥詫異,她怎么這么聽話。
不過他們倒是能知道孩子沒有說假話。
因為這樣,席無玥之前所得到的消息就說得通了,梨白結(jié)過的果,是被登彥摘下的。
怕這孩子,就是那果了。
若是什么覆水難收的約定,梨白不可能把具體的約定告訴孩子,只會編織一段謊話而已。
話畢之后,雪兒盯著席無玥,那雙有淚的大眼里,是堅定,還有一些幽深。
完全不像孩子的目光。
兩人均無言,可就在那眼神中,兩個人卻經(jīng)歷了幾回合的廝殺。
直到良久后,席無玥才沖著雪兒點了點頭,他抬起手,朝孩子伸了過去。
只見雪兒的睫毛一顫,可她卻沒有動作,依舊直愣愣的看著他。
而席無玥也沒做什么,他只是將手掌放在了孩子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孩子小小的身子,隨著他的動作也搖動了幾下,如之前的藍冰兒一樣。
雪兒沒料到他會這么做,更不想接著,席無玥細聲細語,對她說:“你想的對,你乖乖說實話,我不會對你母親怎么樣,也不會傷害你?!?br/>
他省略了很多話,只說了他認為孩子最關(guān)心的一點。
而后,雪兒那憋著淚的眼睛才眨了眨,眼淚滑出。
“嗯。”她垂下頭,應(yīng)了一聲。
“你很聰明。”席無玥毫不掩飾的夸獎。
雪兒眼神輕瞥,“爹爹曾經(jīng)說過,乖孩子總會討喜一些,如果遇到危險被人抓到,有條件講條件?!?br/>
“察覺到實力不如對方,要第一時間說真話,即便被殺,敵人也不會用太殘忍的辦法,那樣死,就不會太疼?!?br/>
雪兒這番話,驚呆了藍冰兒。
一個孩子,還是個女兒,這么教合適?
可席無玥在看著雪兒隱忍機械的復(fù)述被登彥教過的話時,心里竟有些心疼。
而當他無意識有了這樣的反應(yīng)后,那剛從雪兒腦袋移下的手,又有了僵硬之感。
明白這是龍鱗要顯現(xiàn),他連忙將手伸進了褲兜內(nèi)。
雪兒說完后,就沒再有聲音,只是抬著小手,輕輕抹著自己的眼淚。
即便她是神的孩子,可小小年紀,就要承受很多寂寞和孤單,甚至還有一些恐懼,對于孩子來說,真的殘忍。
甚至孩子剛才所說的話,也不難讓席無玥感覺出,登彥對孩子的教育,異?,F(xiàn)實,且殘忍。
即便孩子因為她的生母生父,還有她養(yǎng)父的身份,可能會遇到危險,可那三人,如果沒有去做自己的事情,保護一個雪兒是綽綽有余。
可登彥,卻在孩子心智只有五歲的時候,告訴了她如此面對危險的辦法。
的確。
如果遇到自己敵不過的對手,對手想要從自己口中探知什么消息,若是不從,定會受些威脅和懲戒,如果守口如瓶,對手放過自己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可若是松口,把一切事實都招了,也不見得會活下來。
但是松口比死守,唯一的區(qū)別就是,少了一些傲骨,在死前,也會少受些罪。
登彥這么教孩子,想必也是希望她遇到危險后,把責任全部推倒別人身上,保全自己。
雖然這么教育,并不是什么好的方式,可在某種場合,這的確是個好一點的辦法。
比如遇到了想要從雪兒口中探聽他登彥,或者梨白消息的人。
想到這里,席無玥掏在口袋中的手緊緊攥起,對雪兒淡淡說了一句:“你還真是有個好父親?!?br/>
雪兒抬眸看他一眼,兩只分開的小腳,卻悄悄并住了。
而后她才又問:“我說了實話,你放我走嗎?”
席無玥沒回答。
他在感覺到手背的僵硬消失后,才伸出來,然后在雪兒面前,以一道神力,布了一層空間通道。
“敢走么?”他問。
雪兒小臉一僵,看著面前那濃郁的白霧,完全不知道一腳邁過去,會是什么世界。
面前的男人是魔。
她爹爹曾經(jīng)給她講過六界的事情。
陽間的人,冥界的鬼,還有那些未能成精成妖的獸,是六界內(nèi),低等的神靈。
而神、妖、魔,屬于上等神靈,因他們能力強大,能造福六界,也有摧毀六界的力量。
而在這三者之中,最強的當屬于神,可最可怕的,是魔。
魔是六界生靈心中,最黑暗的世界放大,將生靈籠罩,進而化成的。
他們比十八層地獄里受懲罰的惡靈還要恐怖,因好多魔也是由神墮化,神力不僅存在,更是會因某些執(zhí)念吸收世間的陰暗力量,提升好幾倍的力量。
但是魔很難區(qū)分,他們能混跡在各界之中,能以最普通的外貌隱藏自己黑暗的內(nèi)心。
但他們有一個致命缺點。
若是有血肉之軀,那他們的血是黑色。
知道席無玥會是很可怕的存在,雪兒雖然對濃霧的另一邊也帶著恐懼,可她更怕席無玥。
爹爹說過,最不可怕的人,是心思寫在臉上的,因為能猜到他們的心思,還有機會去尋找機會脫身。
最可怕的,就是站在眼前,讓人還覺得朦朧的人。
面前的人就是。
于是,她咬著肉嘟嘟的嘴唇,一腳邁了過去。
僅僅數(shù)秒的時間,她就從一個世界,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只是那里,不是黯淡無光,永遠都被陰云籠罩的冥界,是一個她從未到達的世界。
涼風陣陣,可她卻覺得很舒服。
腳下,是浮石撲成的臺階,周遭,是鋪灑著金光的云層,云層后,是清透的藍天。
方圓百里,沒有鳥獸魚蟲,只見浮石上,生著淡淡的青苔,還有幾朵粉嫩的小花兒。
這里美如仙境。
陸以川,自知如今說再多安兒都不會與他多言語幾句,他不知該如何去處理如今的事情,又是真的,沒緣由的,莫名其妙的喜歡雪兒。
他拿著雪兒留下的面具,最終他拋開了因蕭止墨那番話勾起的壓抑情緒,找了雪兒很久,最后一無所獲后,他去了冥界。
他決定找到單軼,再做下一步打算。
……
雪兒從二人眼前消失后,藍冰兒才問:“你把她送回去了?”
“沒,在魔界?!?br/>
席無玥淡淡應(yīng)了一聲,接著雙手抱胸,劍眉低沉,在想著什么。
空間術(shù)被他關(guān)閉了,藍冰兒自然也看不到陸以川目前在做什么,便又問:“表哥,孩子說的話,安二十歲之前,如果死去,就要永遠陪著她和那位冥帝一直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永遠留在冥界……吧?!毕療o玥也有些不確定。
藍冰兒捏著下巴,沉思片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放出了淡淡的光,“表哥,我知道了?!?br/>
“說?!?br/>
“如果梨白自第二次死去后,就被冥帝囚禁,直到她有了那個孩子才有了重新輪回的機會,那么,是不是表示,冥帝不希望她去輪回,卻因為答應(yīng)過她,不得不實現(xiàn)諾言?”
“嗯,我也這么想?!毕療o玥對她的猜測表示贊同,而后又補充,“但他在實現(xiàn)與梨白的諾言時,又加了一道束縛,二十歲,就是關(guān)鍵?!?br/>
“那表哥,我能不能理解,如果安在二十歲之前死去,永生永世,都要囚禁在冥界。”
話畢后,藍冰兒瞇起了那雙大眼,語氣幽深起來:
“不用你說了,我覺得是這樣,梨白怎么可能把約定的具體內(nèi)容告訴孩子,在孩子心里,冥帝和梨白,才是她真正的父母,所以梨白回到冥界,與他們都在一起,對于孩子來說,肯定是開心的事!”
席無玥依舊沒有反駁她的話,他眸光微垂,看著藍冰兒不自覺表現(xiàn)出興奮的臉,他問:“那你想要做什么?”
藍冰兒挑眉,“反正我好的壞的,所有的心思,你都能猜到,我也不會瞞你,我目前不想做什么,只是覺得,原來梨白也不是人人愛嘛!”
“而且有件事,以前我沒多想,現(xiàn)在卻想到了。”
“什么?”即便她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可席無玥依舊覺得很淡然。
“我與梨白不共戴天,梨白被囚禁冥界,而我卻能被那位冥帝放行與重一起輪回,那位,到底想做什么?養(yǎng)著梨白的女兒,又對梨白如此苛刻,助攻我,那不是明擺著不想梨白與重在一起嗎?”
“所以,冥帝對梨白,怕是有很深的恨意吧?”
恨意么。
看著藍冰兒那張臉,席無玥腦海里卻突然涌現(xiàn)在遙遠的過去,有一白衣女子,立于火海之中,火將她燒的再無平常那美麗的模樣,從頭大腳,都是血。
而在這之前,他更記得,有一男子,握著他那把獨一無二的冷劍,血洗了整個狐族,還把狐族的鎮(zhèn)族之寶沾染了狐族的怨氣,牽連了他龍族,導(dǎo)致他龍族也面臨滅族危機。
而就是在一次,他做了一件錯事,極大的錯事。
“他恨的不是梨白,是他?!?br/>
看席無玥想了片刻才回答,可藍冰兒此時卻不懂,“恨重?怎么可能?重和登彥,是同族兄弟,不是么?”
“嗯,是?!?br/>
席無玥突然有了不想回答她問題的樣子,這讓藍冰兒能感覺到,一定有什么她不記得的,很重要的事情在他的腦海里翻涌出海了。
于是她抬高了一分聲音,“那為什么要恨他?”
“不是你該管的事?!毕療o玥真的不想回答。
可藍冰兒更加不依不撓,“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覺得你喜歡安,可又覺得你不喜歡,如果你喜歡她,你能力那么強大,能和她在一起早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
“而更奇怪的是,你我只是同族,并不是真正的血親,可你一直陪著我,你對我……”
下面的話,她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其中也怕席無玥再找什么理由去拒絕。
但席無玥的確拒絕了,“梨白是被登彥,囚禁,在冥界。”
他只說了簡單的一句話,但重重咬過的“囚禁”兩字,便推翻了藍冰兒那些假想。
如今她也知道,六界之中,有五界,都變更了很多統(tǒng)治者,其中最為復(fù)雜的就是陽間,土地被人類分割為數(shù)百個國家,國有君主。
但只有冥界,萬年只有一個最終的主宰者。
而他的存在,只有少數(shù)生靈知道。
因為他在華夏文明伊始之時,就已經(jīng)把自己從歷史長河中抹了去。
他是神界的神靈,但不是神界最強者,而他能擔任起“冥帝”的名號,也是因他特殊的能力,適合冥界,只需一句話,便可以束縛住大片靈魂。
冥界,是六界最為關(guān)鍵的一界,更與神界,人間,有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
所以,他如果想要囚禁什么人,即便是神界主宰去要人,也是得不到的。
以前,她在席無玥面前,從不會掩飾。
從小開始,她如果想在他面前隱藏什么,都會被他戳心的猜到,后來她干脆有什么說什么,就連吃壞肚子要去廁所,都能直言不諱,不在乎形象的在他面前說。
而他,亦是從小到大,都一副冷淡死板的模樣,他不會與人開玩笑,也不會取笑任何一個人。
他對家族的兄弟姐妹都比較關(guān)切,可大家卻也都能感覺到,他對她最為特殊。
可別人,只會說,那是因為她是家族同輩里最漂亮的,能被最帥的哥哥喜歡,很正常不過。
曾經(jīng)不懂他為何能把她的心思猜的如此準確,現(xiàn)在知道他與自己真正的身份后,她開始心虛起來。
剛才她省略沒說出的話,怕他又能想到了。
于是在席無玥沒戳穿她之前,她便乖乖招了:“表哥,我老懷疑你喜歡我,你不嫌我煩???”
席無玥那張臉,依舊沒任何情緒變化,他又端起之前喝過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涼了的咖啡,輕抿一口,眼含冷色道:“我的確喜歡你?!?br/>
在藍冰兒剛要震驚時,他又說:“還要幫助你找到幸福?!?br/>
他直截了當說這樣的話,那言外之意,這就不是真話了。
她也真是蠢。
一無所知的時候,懷疑他喜歡自己也就算了,現(xiàn)在都知道了那么多,還懷疑這些,怕不是腦子秀逗了。
可是。
她卻明白,有些看似荒唐的想法和做法,不會是空穴來風,即便她如今自己想不過彎,那也一定是自己的潛意識里,感受了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藍冰兒悻悻的怒了努嘴,朝他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了。
她真的理解不了他!
一點點也理解不了!
他曾經(jīng)說過,他做很多事根本都沒道理的!她算是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看她被涮了的沮喪模樣,席無玥喝咖啡的空隙,眉頭微微挑了挑。
那樣細微的表情,總會讓人恍惚,他其實不死板。
隔了片刻,藍冰兒從椅子上突然站了起來。
她一步逼近他,腳步一墊,兩人面對面,其中距離只隔著五厘米左右,她瞳孔對焦,用力的瞪著席無玥的眸子。
在悠閑喝咖啡的席無玥被她突然發(fā)神經(jīng)的樣子嚇了一跳。
“怎么?”放下手里的杯子,他沒有躲,也這樣看著她。
“我告訴你!”她粉唇一張一合,面容看起來很溫婉,可聲音卻霸氣,“我這輩子,成為安的模樣,你就該想到,我想以她的身份,活下去!哪怕就這一世。”
“嗯,我知道?!?br/>
“那么!”
“現(xiàn)在安恢復(fù)了一點她的容貌,重的內(nèi)心也在動搖,現(xiàn)在要怎么做!如果重知道真相了,我該怎么辦!他會恨死我的!”
席無玥沒有回答。
他就知道。
即便中午,她因他說想與安一起去死,曾不舍他而難過,可她忘了這回事后,內(nèi)心還是會想安永遠從這個世界消失。
他一直知道,她恨她。
但現(xiàn)在,他不能告訴她,他早有要安去死的心。
從她占了安輪回的路,安無奈投生成她的模樣后,他就做了一個決定。
兩個人,只能留一個。
他只留一個。
看藍冰兒期待的臉,他從她的眼睛看到她的鼻頭,再到那微張的唇角。
“別急,我再讓你想起一件事,你會安心一些?!?br/>
當他說出這話后,一抹憂傷從他冰冷的眸子中閃閃而過。
雖然為了一個人,他可以無限縱容,也有些東西,是他也不想提及的。
當他把手放在藍冰兒額頭上后,他以神力,喚回了她記憶深海中的一部分記憶,而他也因一些難以忘卻的過往,迷離了雙眼。
他最初。
并不是龍族太子。
他父親是龍族之首,所生龍子,必是金龍,而他出生后,卻是一條赤龍。
打小,不得父母寵愛,兄弟之中,早早便開始爭權(quán)奪勢,他更是兄弟們泄憤嘲弄的對象。
可他心性高傲,不甘于低旁人一等,即便沒有太好的老師,他也能自己獨自修行。
在他十二歲時,獨自在山中修行,不料趕上了九星連珠之異象,他的神力,竟與異象連接,渾身的紅鱗泛出紅光,不知吞噬了何物的神力,功力大增。
待異象散去,他那稚嫩的紅色鱗片,竟成了金色。
他終于成了如父親,如兄弟一般,金貴的金龍。
當他滿懷欣喜去向父親匯報之時,龍族長老借助異象有了一道預(yù)言。
他的命運關(guān)系到龍族整族的命運,若是現(xiàn)在不除,日后他必將覆滅整個龍族。
龍族長老是當初神界最具有震懾力的存在,他們所有的預(yù)言,都成了現(xiàn)實。
而他因進化神速,祖父為了安撫民心,只得允許。
弒龍陣,聚集了所有龍怨與戾氣,在此陣中,被七大長老的神力煉化,他的皮囊會被煉的灰飛煙滅,神靈,便會永遠禁錮在此處。
若說,妖族被巫族木神的凈化之劍刺中魂飛魄散,徹底消失,是最殘忍的死法,那排在第二位的,就是他們龍族的弒龍陣。
遇到這樣的事情,他雖渴望父母親人能保自己一命,可因他龍王之子的身份,自小被告誡不能亂言語,而他又被兄弟們欺壓,更是變的沉默寡言,極其隱忍。
那日他沒為自己說一句話。
與其說是他不肯說,不如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去說。
他十二歲,還不如旁的六歲的孩子能言善語。
即便事情過去了萬萬個日月交替,可他依舊記得……
在他踏入弒龍陣內(nèi),他的親人那冷漠的臉,兄弟們表情更是高漲,因這樣,就會為他們?nèi)蘸鬆帄Z權(quán)勢除去一個對手,而他的胞姊胞妹,自小也只和最受父親、祖父厚愛的兄弟們接觸,對他也抱以輕蔑。
但他能理解。
龍族王位傳男不傳女,但能和未來龍族之王關(guān)系密切,若能接觸到妖族之首妖皇,被舉薦封為龍女,與神族能共同治理六界,那便是神界最高地位。
那一日,沒人幫他。
眾人都懷著希望龍族愈漸強大的愿望,希望他這個可能會未來災(zāi)星的人,去死。
他屬性為火,以水煉最為合適。
而在龍族七大長老之中,大長老為水龍,神力更是與他父親不相上下。
弒龍陣外,布起強力的結(jié)界,七大長老之力化為毒水,將化為原型的他,困在其中。
他的龍鱗再為僵硬,可在長老們神力的腐蝕下,他能感覺到自己龍鱗在變軟……
即便屬性為火的龍,也能在水中卷起海浪,可在弒龍陣里,他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呼吸入體內(nèi)的,都是可以摧毀他的神力。
他不知,生養(yǎng)他的父母眼睜睜看著他在弒龍陣里痛苦掙扎會是什么感覺,他沒敢看。
但他卻看清了不相關(guān)人的表情。
大多在為祈福,在慶幸。
那時,他年齡雖小,卻生生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喜悅之時,必然會有痛苦!
或者他痛,或者旁人痛。
在他以為自己就要這么離開了,卻不想有一個小女孩,她拉著一個大男孩的手,不顧一切,沖開人群,站在了七大長老面前。
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模樣。
棕色的瞳孔很亮,皮膚很嫩,她如她拉著的男孩一般,長發(fā)扎起發(fā)髻,穿著白色長袍,若不是看她眉心有一點紅痣,還以為她也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她和她拉著的大男孩,在看到陣中的他后,那雙閃爍星光的大眼里,有了超越他所有親人的擔心。
雖然只是僅僅一眼,可就是那一眼,他覺得,那會是他臨死前,見過的最美麗的風景。
可之后,他更是沒想到,女孩在看到他龍鱗俯視了幾片后,放開了她拉著的男孩,小跑著,噗通一聲,跪在了大長老的面前。
“爹爹,求您饒了玥哥哥,重哥哥說了,九星連珠只是恰巧與玥哥哥的神力互為反應(yīng),他并不會為龍族帶來災(zāi)難的!”
那時,女孩清脆的聲線響徹了整個龍族。
那個小女孩,是他們龍族,大長老的二女兒。
因自小天賦異稟,將父親的神力完美繼承,且生**玩,聰明伶俐,她與妖族各族之間的孩子都能玩得到一起。
由此,妖皇欣賞她那可愛的性格,更贊嘆她的天賦,便破例,在她五歲之時,便封為龍女,因其屬性為水,賜名為汐,日后可于神族木神,重,一同管理春季。
已達到妖神共同治理天下的期許。
汐拉著的男孩,就是木神,重。
他們妖族雖有妖皇,可巫族,卻無首領(lǐng)。
那時,重的樣貌看起來也只有十六七歲的模樣,可他的祖父都說,自他出世后,就見過木神。
甚至連妖皇都不知第一巫神何時存在,他們似乎與天地同壽,在世界變化中,天地之內(nèi)的精氣,便又衍生出了不同的巫神。
因他們樣貌變化漫長,他們對于妖族的各族首領(lǐng)以禮相待,而其余晚輩見到他們,只需喊一聲哥哥。
所以,那日因木神本尊親自駕臨,他免于一死。
但龍族長老預(yù)言向來權(quán)威,他雖不用死,卻被散盡所有神力,逐出龍族,流放大荒之地。
從弒龍陣里廢盡神力走出后,他便被押往了去往大荒之地的路上。
到如今,他依舊記得那一段干涸無比的沙漠。
從龍族皇子到逐出龍族,他雖傷心,可情緒卻依舊沒顯露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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