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帝凱會所,我一直都是從那里買的。”
聽到這四個字,在場之人俱是一震。
疑似目標車輛出現(xiàn)在帝凱會所,而此時帝凱會所又有販毒的嫌疑,這個地方確實有些問題,眾人不得不再次把重點鎖定在在帝凱會所。
戴簡竹手指抵著下巴思索片刻,翹了翹嘴角:“這回兒有意思了,倒是給了我們機會,”說完,往喬易周看,咧嘴與他搭話,“是不是啊,易周?!?br/>
喬易周眼睛稍稍往他身上撇了撇,作勢嘆了口氣,并不理他。
戴簡竹嘿了一聲,走到他身邊,雙手瞬間一揮,就想鎖住了他的脖子。
沒想到卻被喬易周輕易地擋了一下,一臉揶揄,不耐煩道:“戴隊長,干什么?”
“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行動?”
“不要?!?br/>
“嘿,咱倆多久沒一起行動了,默契呢,嗯?”
“我這邊有了進展,忙著呢,沒功夫?!?br/>
“嘖嘖嘖,有了新人忘了舊人。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等閑卻變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贝骱喼駹钏剖軅匚孀×诵乜?,一個大男人伏在他肩上。
喬易周嘶了一聲,嫌棄地用手指抵住了他的額頭,將他撥開,看他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不由得感到好笑:“你干什么啊,我什么都沒說。”
紀燈見面前兩人黏黏糊糊的,心里覺得好笑,面上更是火上澆油:“別呀戴隊,還有句話說得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努努力,就可以搶過來了。”
戴簡竹覺得有道理,贊許地點了點頭,抓著她的手,就是一個哭得梨花帶雨:“好姐姐,你可得幫幫我,怎么留住一個人的心,你有經(jīng)驗啊?!?br/>
“誒,別這么說,你可比我了解男人啊。”
喬易周無奈扶額:“夠了啊你們倆,專心一點。等李洲出來,又怪你們倆不認真了,給人孟青樹立個好榜樣吧,前輩?!?br/>
戴簡竹用手在嘴上做了拉拉鏈的樣子,挑著眉與紀燈對視,紀燈只好聳肩笑了笑。
“你說你這進口煙是在帝凱會所買的,那你每一次買的都是這種煙嗎?”審訊室里的倆人不知道外面上演了怎樣一出宮斗大戲,只恪盡職守地審問著嫌疑犯。李洲一邊問,一邊在記錄本上奮筆。
“是的,我之前的煙都是在那里買的。但我每次買的都是新品,味道不一樣,所以我也沒發(fā)覺出什么不對勁來。而且警察同志啊,我從來都沒吸過毒,哪里知道它是什么味兒。就感覺這東西抽起來爽快,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啊。”肖睿想到這里更是懊惱,捶了捶自己的腦袋,連著手肘的桌子也搖晃起來。
“這位先生,請先不要激動。我們知道你現(xiàn)在腦子還有些混亂,但我希望你可以放松下來,好好地配合我們的工作,這對我們都是最好的結(jié)果。那么請你再回憶一下,你一共購買了幾次,具體是在哪交易的,又是和誰交易?”孟青冷靜地提問到。
孟青現(xiàn)在還是實習警察,雖是作為李洲的助手參與的,但這也是他第一次審訊犯人。他心中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興奮。他知道機會來之不易,而他很幸運,可以全程參與。有了隊長的肯定與鼓勵,他更是整個人都斗志昂揚的。
審訊桌前的孟青神經(jīng)緊繃,生怕錯過任何一條重要的信息,影響案件的進展。
“我想想。我總共在帝凱會所買了三次煙,最早的一次,也是上個月中,也就是11月13、14號的樣子。我們都是在501包廂里買的,五層是vip樓層。負責交接我們的也都是服務(wù)生,而且每次的都不一樣?!?br/>
“會所怎么會有這項服務(w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是第一次和朋友來的時候,他們就說在會所里有好東西,我也是好奇,就跟著試試了。之后我心癢癢也想要自己買,朋友就帶我見了高梓銘。那個時候他就隨便介紹給我一些進口貨,之后就是直接與服務(wù)生交接的。”
“你這么說,你之前就有買過了,那還記得你買的是什么牌子的煙嗎?”
“警察同志,實在不好意思,我記不住名字,都是些英文字母。”肖睿有些頭疼,脖子也低得酸痛,用手往后捋了捋頭發(fā),順帶按住頭,望向天花板,長嘆了口氣。
就在眾人安靜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噔的一聲,坐直了身體,欣喜地看向孟青:“我想起來了!前兩次和朋友聚會的時候,我好像有我抽煙的照片,就在手機里!”
孟青和李洲對視片刻,李洲點了點頭。
隨即孟青取回了他的手機,打開相冊,翻了好幾頁,基本上都是肖睿和朋友聚會的照片,是不是夾雜了一些游戲截圖和美女照片。
照片過多,李洲就把手機給他,讓他自己找出來。
花了一些時間,翻到了兩張具有重要信息且相對清晰的照片,煙盒包裝都被完整地照到了。
不過李洲兩人誰都沒有吸煙的習慣,更別說進口煙了,所以盒子包裝上的字母他們誰也看不懂。
正當兩人在面面相覷,喬易周進來了。拿過手機劃了劃,不出片刻,便開口:“cohibalanceros,trinidadreyes,”他看著肖睿,把手機收到自己的口袋里,笑了笑,“高希霸長矛和千里達木盒雪茄,都產(chǎn)自古巴,肖先生好品味?!?br/>
肖睿卻沒有心情笑出來,他焦急地看著喬易周,舔了舔起皮的嘴唇:“警察同志,我之前買的都是正常的煙吧?我也抽了這么多次,要是是,是的話,我是不是……”
“的確是雪茄,你不用擔心。從你的尿檢報告來看,你身體里的有毒物質(zhì)含量,和你的朋友們都是差不多的。如果你之前就吸了毒,你就會有明顯的上癮反應(yīng)。谷文寂是因為之前沒有抽過煙,所以反應(yīng)更強烈些。”
聽到喬易周這么說,他瞬間脫力,清醒沒有早早釀成大禍。但提到谷文寂,他也羞愧難當,將頭彎得更低了:“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他們?!?br/>
肖睿與谷文寂他們是多年來的好友,一起在教室里打打鬧鬧過,下課后一起往食堂跑得飛快,小賣部里的各種零食都嘗了個遍,秘密基地里聊著男孩子之間的夢想與心思。
多年來的感情,隨著時間的拉長,就像是摻了些許的清水,香氣變淡了,味道卻發(fā)酵得更好了。
肖睿再次懊惱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低低地嗚咽了一聲。
喬易周挑眉看著眼前的場景,頗有無奈,卻沒說什么,和李洲二人一起離開了審訊室。
第二天早上,氣溫又比上次降了一個度。此時已經(jīng)完全入冬,雪松上掛滿了冰霜,枝葉被牽連得彎了腰,鐵骨錚錚的踏云松也變成了柔腸百轉(zhuǎn)的扶嬌柳。
行人依舊來來往往,哈著氣耐著冬意的寒,雖嘴里總嫌怪著這無常天氣,但眾人都在等著今年降落在定遙市的第一場大雪。
喬易周關(guān)上車門,三步并兩步地走進局里,嘴里叼著個包子,取下圍脖,搓著微微泛紅的雙手,嘴里還忍不住嘟囔這怪天氣。今早他竟然晚起了,還差點忘記刮胡子,平時注重儀表形態(tài)的人,今天的頭發(fā)倒看起來不羈了些。
踏入辦公室的時候,紀燈眼前一亮:“喲,今天怎么換造型了?挺別致呀。”
喬易周如蜻蜓點水般落了目光在她身上,嘴里仍嚼著包子,輕輕地搖了搖脖子,晃出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說你帥,得了吧!”紀燈撇了撇嘴,收拾著桌上的檔案袋,絮絮叨叨,“不就是眼睛,鼻子,嘴巴貼對了地方嗎,切?!?br/>
這回兒喬易周沒理她,徑直走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看著自己的桌子怎么感覺奇怪了些,又好像沒有,就是整齊干凈了不少。
喬易周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往周圍瞧了瞧,確定是自己的桌子,更是疑惑了。于是他開始端詳起自己的桌子起來了。
“怎么了,大帥比,開始不自戀,改戀桌子了?”紀燈悄咪咪走到他身邊,猛地拍了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揶揄道。
“你覺不覺得我的桌子干凈了許多?!?br/>
“你這么說,也的確是哦。干凈得不像是你的桌子了。”
正當兩人盯著桌子看,就像平常在案發(fā)現(xiàn)場端詳死尸身體的時候,李洲端著一捧綠植打破了著莫名瘆人的氣氛。
李洲哼著小曲,心情不錯地把綠植放在喬易周的桌上。
“這是干什么啊?”喬易周一臉無語。
“哦,我看你的桌子太亂了,就打掃了一下,順便倒了一下垃圾。而且你的桌子被窗戶擋住了太暗了,還有些歪,就移了一下。那我想著,既然你的桌子都迎著光了,放盆綠植就更好了,這樣你工作起來也有動力,是不是?”李洲雙手高興地搖晃著,興奮地介紹著自己的杰作。
“是是是。那你這么些時間就干了這么多活兒?”
“我來的早,不像你,踩點到?!?br/>
“那是,我們洲哥就是定遙市的優(yōu)秀市民,不僅注意儀容儀表,還有良好的精神風貌,盡職盡責,敬業(yè)奉獻?!泵锨嗤蝗汇@出來眨巴著星星眼,不歇一口氣地夸耀李洲。
經(jīng)過昨晚的事情,他對李洲的敬仰之情直線上升,完全變成一個小迷弟了。李洲恐怕都要撼動了戴簡竹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不帶你這么拜高踩低的啊。那我們就向這位優(yōu)秀的打工人看起?!眴桃字苷{(diào)笑。
“你們在干什么呢,都在偷懶是不是?”一段音調(diào)不高但卻自帶威嚴的聲音傳來。戴簡竹中指和食指夾扶著眼鏡片,犀利的眼光透過鏡片掃視著站著閑聊的幾位。
孟青渾身一激靈,瞬間感覺如芒在背,立馬呈九十度彎腰,大聲道歉:“對不起隊長,我錯了!我馬上回去干活!”然后一溜煙地跑回自己的位子。
喬易周正打算悻悻離開,隨即聽到戴簡竹說道:“蘇先生,我們的辦公室在這邊?!?br/>
蘇牧今天仍穿著喬易周的外套,是那件灰色夾絨沖鋒衣,里面搭著一件黑色衛(wèi)衣,完全不見昨天疲憊的模樣,更顯年輕。
蘇牧一出現(xiàn),就看著喬易周,笑著同他打招呼:“喬警官,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