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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月如是想著,卻又想起戰(zhàn)前她在軍前的那一番激動人心的動員。
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拓跋公子,”宋謀棲突然抬起頭,“兩個時辰后宋某將會隨大軍出發(fā),你就留在玉城,保護郡王的安全?!?br/>
議事廳里鴉雀無聲。
“小……宋大人,不可!”趙雪誠首先急了。
陳耀學也是站在趙雪誠這邊的:“宋大人,戰(zhàn)場并不安全……”
“陳將軍,我們的戰(zhàn)士從平關城一路趕過來,一場狠仗之后尚不能好好休息便要再次趕路,迎接他們的,是進入平關城近二十萬的萬陽軍,如若宋某不能作為榜樣,那么無法激勵士氣也?!?br/>
是的,戰(zhàn)前宋謀棲的那一番話,讓士兵們對這個文弱的建軍大人產(chǎn)生了極好的印象,甚至隱隱有種視為精神領袖的感覺。
陳耀學和趙雪誠還要說什么,宋謀棲卻抬手制止了他們,只是睜著黑亮的眼睛看著拓跋月。
拓跋月咬咬牙:“屬下遵命!”
回到營帳,用熱水清洗了一下大腿內(nèi)側被馬鞍磨出來的傷,宋謀棲用布草草的包扎了一下,隨即便吩咐律苒:“你就呆在玉城,等戰(zhàn)事結束后隨趙二公子回京?!?br/>
律苒呆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宋謀棲的意思,眼淚馬上就流下來了:“少爺,你是要,你是要……”
“放心,我有分寸的,”宋謀棲在胸口塞了一個血袋,然后從一邊的書箱里摸出當初被拓跋月抓住的那支箭,那可是她之后悄悄弄到手的,“到時候肯定會有流矢,我就裝作被射中了心口。等戰(zhàn)事結束,你就散播流言說我的尸體被萬陽軍隊破壞了?!?br/>
律苒緊緊的抓著宋謀棲的手:“少爺,等一切結束了,你一定要捎信來,我好來找你?!?br/>
宋謀棲安撫的摸摸他的手:“我知道了律苒?!?br/>
一出門,宋謀棲就看到趙雪誠。
“宋大人,請穿上甲胄。”趙雪誠捏著甲胄的手都有些發(fā)白。
“趙副將,穿上甲胄宋某便無法行動了,”宋謀棲淡笑著拒絕,“多謝趙副將的好意。”
趙雪誠的手頹然的垂下,在宋謀棲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小妹,你可千萬要小心?!?br/>
+++++++++++++++++++++++安西郡王端坐在玉城城主府的正位上,斜眼瞟了一下座位旁邊站的筆直的拓跋月:“拓跋美人,那么擔心的話,跟著去不就好了?”
拓跋月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屬下要遵從宋大人的命令?!?br/>
安西郡王笑了:“大軍剛走半個時辰的時間,你現(xiàn)在要去的話可能還趕得上?!?br/>
拓跋月還是面無表情:“宋大人的命令是讓屬下留在玉城保護郡王?!?br/>
安西郡王搖著頭嘆氣:“你還真是聽宋大人的話啊,可是宋大人好像已經(jīng)把你送給我了吧!我可不像昭和,我若是要跟陳將軍要個士官做侍衛(wèi)統(tǒng)領還是能做得到的。”
拓跋月一僵。
“現(xiàn)在我是你的主人,我命令你,去保護宋大人的安全,”安西郡王笑的跟狐貍一樣,“之后可一定要記得回來!”
拓跋月一顫,隨后站直的身子:“屬下遵命!”
看著拓跋月迅速的出去,安西郡王品了一口茶:“這個宋謀棲,不知道跟雪漾什么關系,竟然連那么私密的話都跟他說。如果宋謀棲出了什么事情,恐怕雪漾都不會放過我。這兩個人,不會……嗯,不會不會,拓跋月怎么可能跟宋謀棲是那種關系呢!宋謀棲一看就不是那樣的人,本王可不要自己嚇自己……就算宋謀棲是那種人,也不代表他會跟雪漾有什么關系的,一定的……”
拓跋月騎著馬,飛快的趕上了前面的軍隊。
“宋大人和陳將軍呢?”拓跋月揪住一個小兵,氣喘吁吁的問。
“啊,是拓跋大人,兩位大人在最前面!”
拓跋月丟開那個小兵,迅速的往前行去。
天朝的軍隊已經(jīng)開始攻城,拓跋月越發(fā)的擔心。
近了,看到了,是宋謀棲,他那一張臉即便是身處千軍萬馬,面對強敵也并未變色。
已經(jīng)接近平關城,攻進平關城的萬陽軍可能也察覺到中計了,此刻正緊閉城門,準備來個以守代攻。
從城墻上不時的飛下箭矢、石塊,甚至還有火油。
眼見一支箭射向了宋謀棲,可拓跋月還三十步外,他一急,大吼起來:“宋大人小心!”
那支箭被宋謀棲身邊的陳耀學一刀劈下,宋謀棲卻循聲望來。
千軍萬馬中,拓跋月那一張焦急的俊美臉龐竟似隔了千山萬水,卻又好像近在咫尺。
那眼中的情緒,有焦慮,有關切,還有,是痛心么?
看到拓跋月,宋謀棲不禁呆了:“你怎么來了?”
話一出口,宋謀棲就覺得有點失儀,咳了一聲,復又開口,語氣沉著了不少:“拓跋公子怎么來了?”
“奉郡王的命令,來保護宋大人。”拓跋月見宋謀棲沒有危險,一顆心放下了,卻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宋謀棲一張臉完全黑了。
一個陳耀學在他身邊呆著,他覺著還能抽出空隙脫身,可身手高強的拓跋月一來,那就根本沒有機會了。
他相信拓跋月不會給機會讓宋謀棲被“流矢”射到的。
有的時候是真的有可能發(fā)生好心辦壞事這種情況的。
宋謀棲摸了摸懷里藏著的那支箭,無奈的嘆了口氣,苦笑了一聲:“承蒙郡王關心,也勞煩拓跋公子了?!?br/>
城外的天朝軍隊跟在平關城里的萬陽軍僵持了六天,萬陽軍隊終于捱不住了。
平關城本就是一座空城,困守空城的萬陽軍連戰(zhàn)馬都殺來吃了,還要應付天朝軍隊不時的騷擾。
宋謀棲早得到消息,萬陽的二皇子獨孤軒瀚也在城中,這五天下來,估計也他也焦躁的很。
果不其然,第六天,獨孤軒瀚就派人送來了降表。
胡子拉碴的獨孤軒瀚出現(xiàn)在城頭:“陳將軍,我們投降了?!?br/>
兩隊人馬就投降條件問題又爭了一天,最后獨孤軒瀚無法,只得同意宋謀棲擬出的所有條件,但是他也有一個條件,要見把他們打敗的人。
聽到回報宋謀棲皺著眉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揮揮手:“好的,你去告訴那位二皇子,他要見,申時他一人一騎出城來,宋某必當站于萬軍之前,也好讓他瞧個仔細?!?br/>
得到獨孤軒瀚的肯定的答復,宋謀棲倒是笑了:“這位二皇子倒也是個人物?!?br/>
申時,平關城城門打開,獨孤軒瀚騎著一匹駿馬,緩緩出來,在天朝大軍一百五十步前站定。
“在下如約而來了。”獨孤軒瀚似乎還專門修過面,前兩天的邋遢樣子一掃無蹤。
宋謀棲淺笑,策馬向前,同樣站在萬陽軍的射程外。
拓跋月不放心的跟了兩步,騎著馬伴在宋謀棲身邊。
獨孤軒瀚眉毛一挑:“這位大人要在下孤身前來,卻又為何……”
“宋某一介文人,見到這種場景已是嚇得雙腿發(fā)顫。自然不敢同二皇子相比?!?br/>
獨孤軒瀚掃了拓跋月一眼,隨即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宋謀棲:“這位大人,可是貴國今年的新科狀元宋謀棲宋大人?!?br/>
“二皇子對吾國真是知之甚多?!?br/>
“不敢當,”獨孤軒瀚爽朗的大笑,“在下一直被人稱頌是不世奇才,今始知天外有天?!?br/>
“二皇子謬贊了?!彼沃\棲依舊是一臉淡然的微笑。
兩人又虛情假意的客套了一番,獨孤軒瀚簽下降書,平關城城門大開,迎接天朝軍隊進駐。
+++++++++++++++++++萬陽軍隊回國,獨孤軒瀚卻被留了下來。
這幾次難得的天氣不錯,皓月當空,星光璀璨,倒不失為賞月的好時機。
“你的愿望我已經(jīng)完成了,之后我又該怎么辦呢?”明月當空,宋謀棲悠悠的嘆氣,“我可不想繼續(xù)陷在這個泥潭里??!”
“宋大人心情不好嗎?為何獨自一人在此賞月?”獨孤軒瀚拎著一壺酒,不知從何處轉了出來,“我這位被降之人尚未唉聲嘆氣呢!宋大人此次立此大功,應該開心才是啊!”
“二皇子,”宋謀棲見了個禮,“二皇子倒是頗有雅興呢!宋某只是出來吹吹夜風罷了!”
獨孤軒瀚擺手:“宋大人,在下實在很仰慕宋大人,不若我們兄弟相稱?宋兄?”
“獨孤兄言重了?!彼沃\棲一拂袍袖,“獨孤兄請坐吧!”
獨孤軒瀚晃了晃手里的酒壺:“宋兄,可否陪在下小酌兩杯?”
“定當相陪。”
兩人剛在涼亭坐定,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兩位,可否加上本王一個呢?”
安西郡王帶著拓跋月從黑暗中走出來,臉上帶著他標志性的輕佻的笑。
而他身后的拓跋月卻一直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見過郡王?!彼沃\棲站起來。
“宋大人坐吧!”安西郡王挨著宋謀棲坐下,“既然二皇子和宋大人都以兄弟相稱了,再加上天某一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