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夫人說說笑笑,推杯換盞,好不熱鬧。白優(yōu)瀾自也樂的輕松,她與齊美彩和崔府兩個庶出的小姑娘湊在一起,說些童言稚語一時間倒也心情舒暢,愜意無比。正在此中氣氛逐漸升溫之時,突地一個穿著體面的嬤嬤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見她面上隱約泛起難色,白優(yōu)瀾不禁眼神一凝,悄悄向那邊看去。只見這嬤嬤在劉氏耳邊快速的說了些什么。下一時,崔國公夫人便臉色大變起來。
她的這番變化既然連白優(yōu)瀾都看出來了。那自也逃不過在坐的這些人的眼睛,只聽崔府三房太太趙氏疑惑的問道:“大嫂你這是怎么了?”
見眾人視線皆向自己望了過來,劉氏的嘴角狠狠一抖,隨即又馬上裝作一副輕松的表情,只見她轉(zhuǎn)過頭迅速對著身旁的丫鬟說了些什么,那丫鬟聽后點了點頭,便向著紫紗屏風的那一面走去。
這時的劉氏卻緩緩起身,臉上則露出了一副“歡喜無限”的表情,只聽她對著那嬤嬤說道:“快、快把郡主殿下請過來!”
當從她嘴中吐出郡主二字時,白優(yōu)瀾便發(fā)現(xiàn)這水榭中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仿佛一個絕對不會出現(xiàn)的人突然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那樣不可思議。
只待不過片刻,遠遠的便有一行人向著水榭這邊走來,白優(yōu)瀾抬眼望去,當先便看到了那坐在華貴步攆上的明媚少女。她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襲淺紫色流仙裙罩身,三千青絲用一只水晶牡丹簪輕輕挽住,只留下一行齊齊的劉海略微擋住了她臉上的稚氣。此時她高高坐與步攆之上,那種俯視與慵懶的表情直叫人覺得她不是來別人家做客而是在自己家花園里閑逛般。
“郡主安好”劉氏看著緩緩而來的少女,略一俯身淡淡地笑道。
“崔國公夫人不必多禮,本郡主冒昧而來,還望夫人不要見怪”那少女玉手輕抬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劉氏乃是國公夫人,人家品級在那呢自是不用跪拜,可其余之人卻還是要跪上一跪的,只見眾位夫人除了肖氏行了半禮外,其余人則全都向這少女俯身道:“請郡主殿下安”。
這少女眼眸一轉(zhuǎn),也不叫起,她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了齊美華身上。
“呦……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看上去有些眼生??!”
“回郡主殿下的話,小女乃是忠勇伯齊震的嫡長女——齊美華”。
“哦……”這少女發(fā)出高高挑起的聲音,只聽她語氣輕慢地說道:“你抬起頭來,讓本郡主瞧瞧”。
齊美華微微瑟縮了一下,卻也慢慢抬起了腦袋。那少女細細的看了她片刻,然后說出的話讓整個水榭更加寂靜起來。
她說道:“長得倒是比教坊司的那些樂女們漂亮”。
齊美華聞言,臉色瞬間慘白起來,她渾身微微顫抖,一副受到了極大屈辱的表情。其實也不怪她會如此。那教坊司是什么地方,那是只有罪臣妻女們才會待的地方,說的好聽些那叫樂工,說的不好聽些那就是一群任憑男人們擺弄的玩物罷了。這少女把她與之相提并論,侮辱之意,溢于言表。
在這滿室的寂靜之中,白優(yōu)瀾把自己的腦袋垂的更低了——這個什么勞子郡主怕是來者不善?。?br/>
“清月不得無禮!”突地,伴隨著一道淡然地男聲,秦王腳步緩緩地從屏風那邊踱來。
“烈哥哥!”清月郡主那張明媚的小臉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倏地閃亮起來,幾步小跑到秦王身邊,她絲毫不在意周圍眾人的目光,伸出手來親親昵昵地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秦王對于她的行為,面上似乎沒有任何的不悅,反而劍眉微挑的笑道:“你怎么跑到這來了?”
清月郡主美眸一轉(zhuǎn),嬌聲說道:“人家前些日子得了些安湖特產(chǎn)的醉蟹,此蟹鮮美異常,也因產(chǎn)地偏僻,故而京城之中也不常見。便尋思著分送一些與崔國公府,沒想到今日前來,竟碰見了烈哥哥……”說道這里時,她一雙眼睛閃現(xiàn)出情意綿綿的光芒:“這可真是巧?。 ?br/>
秦王聽她這樣一說,臉上立即閃現(xiàn)出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卻也不搭話,反而轉(zhuǎn)過頭對著地上跪著的齊美華說道:“齊姑娘,起來吧!”
“謝王爺……”齊美華微微抬起頭來,眼角含淚滿是委屈的看了他一眼。而這一眼卻讓清月郡主清楚的瞧了過去。她臉色一黑又憶起今日烈哥哥所來為何,心中嫉恨之火不由越燒越旺。
“烈哥哥是她的!”清月心中暗恨:“誰都不能搶走,這個賤人更是想都不要想!”
單為給自己送蟹她就親自來此,崔國公夫人劉氏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這清月郡主癡戀秦王一事舉城皆知。她今日橫空殺來,怕是——劉氏心思電轉(zhuǎn),面上卻仍是一片笑意的把話接了過來:“勞煩郡主掛心,還時時想著我們,正好今日我設宴,宴請忠勇伯夫人一行,先是秦王殿下奉皇后娘娘旨意來府賜花,后又有郡主前來送蟹……鄙府今日可真是蓬蓽生輝,榮幸之至啊!”
清月郡主靠在秦王身上柔柔一笑,他們兩個人站在那里,單從相貌和氣場看來,也可謂是郎才女貌,養(yǎng)眼非常,眾人見此心中自是千回百轉(zhuǎn),各有所思。劉氏親自迎了郡主坐下,秦王也沒有再回到屏風的那一面,眾人重新排座,依次坐下。只是此時已沒了剛剛賞花的閑情逸致,神色間大都帶了一種凝滯與尷尬
清月郡主完全不顧其他人心中的想法,只與坐在她身旁的秦王說說笑笑。白優(yōu)瀾抬起頭看了一眼神色晦暗,秀拳緊握的齊美華,忽地輕嘆一聲,暗想到:“她這大姐姐的婚事,怕是又要橫生波折了”。
“烈哥哥”清月郡主笑容甜甜地,用手中的銀箸夾起一塊蟹黃,放到了秦王身前的白瓷盤里:“你快嘗嘗,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秦王嘴角微挑,面上閃現(xiàn)的卻是一種“寵溺無奈”的表情,他依言低下頭輕嘗了一口。白優(yōu)瀾見這兩人一副旁若無人的“肉麻”樣,一瞬間只覺得身上雞皮克噠肆起。
搖搖頭,她收回看向那邊的目光,把心神轉(zhuǎn)向了自己身前讓人一看就垂誕三尺的肥美螃蟹上。就在剛剛劉氏命人把清月郡主送來的醉蟹蒸了一筐出來。
早就有那小丫鬟上來替她剝掉了蟹殼,白優(yōu)瀾夾起一塊蟹肉,放進一旁的醬醋汁中輕輕一涮。然后放到了嘴里,霎時那說不上的肥美鮮味便爭先恐口的涌上了舌尖。
喵嗚~~~~好似可憐的小貓崽仔終于吃到了夢寐以求的雪魚罐頭而仰天長叫般,幾乎可以用感動這兩個字,才可以形容的神情,出現(xiàn)在了白優(yōu)瀾的臉上。
“烈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清月郡主看著秦王臉上那突然出現(xiàn)的笑容,不禁疑惑地問道。
秦王眼神一閃,也不答話。只是在心中無比玩味的想著:吃個螃蟹能吃到眼淚蒙蒙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小老鼠果然有趣!
“瀾兒妹妹,這螃蟹可真好吃!”齊美彩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地說道。
“嗯!我也這么覺得!”在場的眾人中還能有心思吃蟹的可能也只有她們這幾個過來湊數(shù)的小蘿卜頭了。
白優(yōu)瀾眼神一轉(zhuǎn),看了眼低頭坐在那里的肖氏與齊美華,又轉(zhuǎn)過頭看了眼坐在她右手邊的齊美蕓,然而,這樣一看,她不由微微一愣。因為此時的齊美蕓正小臉通紅,眼生迷醉,毫不怕生的直勾勾地看著秦王殿下。
白優(yōu)瀾心中狠狠的噎了一下,隨即暗地里使勁的扯了扯她的衣袖。齊美蕓暈乎乎的回過頭來,聲音飄飄地問道:“你干嘛?”
我不干嘛!倒是你要干什么嘛?白優(yōu)瀾嘴角一抽,真想對她大吼一聲,男色雖然迷人眼,但姑娘你還只有六歲,就是慕少艾也未免太早了些。再說那個人在將來是很有可能成為你姐夫的人,所以請不要露出如此“饑渴”的表情,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