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玉緣
朱家馬幫昨夜回村了。
歷經(jīng)幾個月的苦行僧似的生活,一隊人馬累的又黑又瘦,好在這一次的收獲還不錯,更重要的是出去的人都平安的回來了。
馬幫人家興奮的炸了鍋,父母盯著孩子上上下下又怕又打看不夠,妻子拉著丈夫絮絮叨叨聊不完,已經(jīng)躺在被窩里的孩子們抱著禮物怎么也不肯睡去。當(dāng)然,這一切朱矛一家都不曾知道。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棱灑進屋里。趙湯靜靜的看著躺在臂彎的朱芽,白皙的臉上沒有絲毫瑕疵,像是一個去掉皮的熟雞蛋讓人愛憐;彎彎的眉毛又黑又細,如同用毛筆輕輕的掃了一下;小巧的鼻翼隨著呼吸輕輕的扇動,濕潤的嘴唇嬌艷欲滴,趙湯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
朱芽長長的睫毛動了幾下,她將臉深深的埋在趙湯的胸口嬌羞不已,趙湯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女人竟然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院門被人從外面咣咣的敲響了,只聽到朱矛拖拉著鞋子吆喝著,“來了來了?!?br/>
“誰啊,這么早就串門,真討厭?!敝煅啃睦锊粷M,但還是和趙湯兩個人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收拾起屋子來。
來串門的是朱勝武和朱文遠兩父子。等朱芽和趙湯走進堂屋時朱矛已經(jīng)沏茶招呼他們了。朱芽走路有些顛著腳,她回頭嗔怪的看著趙湯,趙湯只好裝在沒看到。好在朱矛沒有發(fā)現(xiàn),他正在一疊聲的解釋昨晚女婿回家一高興喝多了所以才起床起晚了,要不然早就出門,或許也早就發(fā)現(xiàn)馬幫已經(jīng)回村。
朱勝武排行老大,朱矛排行老五,老大剛回家就來拜訪讓朱矛很過意不去,他一直拍著自己的腦袋說老了沒酒量了。
“昨晚聽你嫂子說了村里最近的遭遇,唉,世事難料啊,好在現(xiàn)在安頓下來了,這里面你的功勞不小啊?!?br/>
“唉,最讓我難過的是三嬸的死,文敏回來該如何向他交代啊,三叔也是為此而死的?!?br/>
“你們都盡力了,這年頭我們不都是逆來順受嘛,又有什么法子?對了,李菡那孩子不知道被松鶴兩個孩子接到哪里去了?”
“在我家女婿那邊呢,幾個孩子都在,連李菡的父親也接去了。這事我誰都沒告訴,萬一走漏風(fēng)聲金兵肯定來報復(fù),整個村子都難保啊?!?br/>
文遠看到氣氛有些沉重,趕緊轉(zhuǎn)換話題匯報起這一路的行程。跑馬幫是一個充滿兇險和刺激的工作,不僅面對不可預(yù)料的天氣、神出鬼沒的劫匪還要把握各地不同貨物的供求和行情,身體和精神的折磨非常大。但是馬幫人為了避免家人的擔(dān)憂往往報喜不報憂,因此文遠重點介紹了各地的收成、不同民族的趣事,加上他插科打諢的敘述方式,直引得朱芽笑聲不斷。
“朱芽,你還沒給我們介紹介紹你家妹夫呢?!?br/>
“他叫趙湯,是個…是個…”
“是個石匠。”趙湯笑笑接過話題。
“趙湯?”朱勝武的腦子里閃了一下,好像在哪里聽說過這個名字。
“趙老哥,多謝你把我家妹子給娶走了,要不然呆在家里快呆霉了…”
“怎么說話呢,朱芽就那么沒人要?”朱勝武怒喝一聲,一腳踹在兒子坐著的小凳子上,文遠隨之咕嚕一下滾到朱矛身邊,他不惱不怒的隨手抓起一個馬扎重新坐下了。
“妹夫,哥剛才說錯了,看見沒,我叔家門檻是平的,都是那些來提親的人給踩的?!?br/>
朱芽哈哈大笑,“大爺,不用打我哥,我的事趙湯都清楚呢,不怕我哥說出來?!?br/>
“朱芽,你哥不知道你們結(jié)婚了所以也沒帶什么禮物回來。你說吧,喜歡什么,過年再出去我一定給你帶回來?!?br/>
“和田玉你們一路有遇到嗎?”趙湯突然插了一句。
“有啊,雖然我們沒有達到和田一帶,但是西涼府那里和田玉就很多啦。怎么,你喜歡這個?。俊?br/>
“平時我喜歡雕刻點東西,以前曾經(jīng)用和田玉雕刻過一個小玩意,可惜后來丟失了。剛才聽你聊起西涼趣事,引起以前的回憶來?!壁w湯好像仍然沉浸在過去的時光中。
“你別說,在西涼府市集上我還真看上一塊石頭,賣玉的說不是玉,但我就是覺得有緣,所以跟他要了過來,后來就扔到貨箱里去了,應(yīng)該帶回來了?!敝靹傥涑橹禑熕箺l慢理的說。“說定這緣分啊不是我的,是女婿的。哈哈。文遠,你回家去取來給你妹夫看看去?!?br/>
不一會功夫,卻是文知抱著一塊大石頭來到朱矛家,后面還跟著文遠一家以及朱勝武的老婆子,大家吵著要看女婿。
趙湯有些羞赧,朱芽倒是大大方方的領(lǐng)著趙湯向大家一一介紹。雖然趙湯看起來有些滄桑和成熟,但頎長的身材和勻稱的比例還是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評,幾個女人拉著朱芽的手不停的說著些祝福的話。
文遠將抱著的大石頭一下扔到墻角,“我爹不知中了什么邪,大老遠的弄回這么塊破石頭來?!?br/>
趙湯看的清楚,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內(nèi)心的激動,“那塊石頭我要了?!?br/>
這是一塊和田玉,鑿去外面那層灰色的外殼便能露出里面的玉質(zhì)來。賣玉的人肯定懂行,因外外殼已經(jīng)被打掉一塊,但他所不知道的是那塊露出的不起眼的深綠色正是非常罕見的灑金碧玉。100年前,趙湯也得到了這樣一塊玉料,經(jīng)過長達一年多的雕琢,他刻出一塊兵符,后來離開兵營,那塊兵符的下落自然不是趙湯所能知道的了。
正在人們歡樂的暢所欲言時,鐵皮拉著秦秀的手進了院子。
“他叔啊,今年你家可是雙喜臨門了。朱芽已經(jīng)結(jié)婚沒得說了,那你和秦秀的事看看什么時候給你操辦下???”朱勝武的老婆子也是個熱情的人。
“是啊,這一陣村里發(fā)生了那么多事,你和秦秀的事就那么定下來吧,臘月二十二你們辦個儀式,也算是給村里沖沖喜吧?辦完喜事正好你們一起過小年?!敝靹傥渥罱K一錘定音。
所有人都倍感歡欣,鐵皮更是高興的在人群中穿來穿去忙個不停。朱勝武一家原本想請朱芽和趙湯去家里做客,但朱芽怕把趙湯搞煩了露出馬腳,所以堅持著要回聽濤城。在人們的祝福聲中兩個人踏上回家的路。
“大叔,謝謝你配合我啊?!?br/>
“朱芽,我會和你過一輩子的?!?br/>
朱芽又一次撲到趙湯背上,幸福的說不出話來。
推薦閱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