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眠‘嘖’了聲,隨即丟掉燒火棍。
她來到三寶跟前,仿佛終于揚眉吐氣了一回,朝著三寶笑道:“幫你可以,先叫聲嬸嬸聽一聽?!?br/>
三寶飛快的抬眼看向她,也沒表現(xiàn)出不情愿的模樣,就是磨蹭了些。
“……嬸嬸?!?br/>
“哎呀,乖?!?br/>
虞眠沒忍住,直接上手揉了揉三寶的頭發(fā),把他的小呆毛揉的亂糟糟的。
緊接著虞眠來到三寶身后,推著輪椅把他解救了出來。
劉紹祺老爺子靠在塌邊,聽見門口的動靜,止不住的樂起來。
虞眠推著他繼續(xù)往回走,快到堂屋前,她緩緩開口問道:“那本書看過了嗎?”
三寶知道她問的是之前放進箱籠里的那本醫(yī)書。
當時虞眠出門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就翻出來看了一眼,只是里面的字看不懂,后來被他氣急敗壞的塞進了箱籠最下面。
虞眠放這本書的時候,就想著先吊一吊三寶的胃口,等他忍不住了,自然就會主動來找她問。
誰成想,這個小家伙倒是挺沉得住氣,時至今日,也沒有多問一句。
三寶點了點頭,低聲道:“看了一眼?!?br/>
“然后呢?都看懂了?”
“……”
三寶無奈抬起頭,“自然沒有?!?br/>
聞言,虞眠笑了起來,卻不再問話。
這次,可把三寶的胃口給吊起來了。
三寶主動詢問:“那是醫(yī)書嗎?為什么上面的字我不認識?”
“三寶以后想學醫(yī)嗎?”虞眠忽然問。
三寶的手搭在腿上,指尖扣著褲子的布料,道:“想。”
“好?!?br/>
虞眠道:“三寶想學的話,以后嬸嬸教你?!?br/>
“你……你不怪我嗎?”三寶一臉惶恐。
虞眠想了下,才緩緩問道:“那日你看到二寶差點被淹死在水缸里,心里是什么感受?”
三寶咬了咬唇,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
“希望死的人,是你?!?br/>
這話說的誠實。
虞眠道:“三寶,這樣想是對的,嬸嬸沒有那么多以德報怨的想法,上次教你們的,也是以牙還牙的手段,所以不論做什么事,都得先保護好自己?!?br/>
聞言,三寶擰起眉頭,似乎有些聽不懂。
虞眠笑著說:“聽說過借尸還魂嗎?”
三寶猛地回過頭看她。
虞眠又問:“怕不怕?”
三寶盯著她看了良久,而后搖了搖頭,像是有些恍然道:“我不怕?!?br/>
“不怕就好?!?br/>
虞眠也沒有多做解釋,繼而推著三寶進了屋。
“嬸嬸!你快看!”
幺妹從床上跳下來,拿著面盆一樣大的小籮筐來到虞眠跟前,邀功道:“我們馬上弄好了,是不是很整齊?”
“是!真棒!”
虞眠毫不吝嗇自己的夸獎,“你們倆幫了嬸嬸一個大忙,可是辛苦了?!?br/>
“嘿嘿,那嬸嬸給我們做的好吃的做好了嗎?”幺妹仰著頭,一把期盼的看著她。
壞了!
虞眠拍了拍腦門,忙往外走去,“馬上馬上,你們先等一下!”
虞眠火急火燎的跑回去看她的砂鍋,情急之下,竟然忘了拿抹布貼在蓋子上,被蒸氣燒的滾燙的蓋子,險些燙傷她的手指!
虞眠忙將火辣辣的手指摸了摸耳垂,然后拿起燒火棍,就把灶臺下的火挑開了。
火勢散開,變成零星的炭火。
虞眠還準備了洗干凈的紅薯,繼而丟進了火堆里面,再用炭灰蓋上,等一會兒就能吃上熱氣騰騰的烤紅薯了!
鍋里的梨水也已經(jīng)熬好。
可惜現(xiàn)在這里沒有冰箱,不然放進去冰鎮(zhèn)一下,再拿出來喝,不知道有多么舒爽呢。
不過冰箱雖然沒有,但她能變出冰塊來!
冰爽清甜的梨水就這樣誕生了!
“快快快!嘗嘗嬸嬸的新手藝!”
虞眠將盛好的梨水端進屋,孩子們圍攏過來,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的動作看。
“嬸嬸?這是什么?”
“冰鎮(zhèn)雪梨湯!”
虞眠起了個響亮的名字,孩子們格外捧場,一個個睜大眼睛,十分歡喜。
旁邊還有兩個空碗,虞眠將其中一碗內(nèi)的冰塊倒了出來,借著被冰鎮(zhèn)過的碗,盛了一碗梨水出來。
“你們先喝吧。”
虞眠捧著那碗梨水去了旁邊的住屋。
劉紹祺正斜靠在窗邊閉目養(yǎng)神,聽見敲門聲,隨即緩緩睜開眼,虞眠的身影便慢慢走了過來。
這個姑娘行事作風,有禮有度,實在是讓人心生歡喜。
劉紹祺笑起來,和藹的面龐上,皺紋緊湊,將這個耄耋老人襯托出幾分鮮活之氣。
“小眠,又做啥好吃的了?”
“一碗雪梨湯,您嘗嘗?!?br/>
老人家到底腸胃弱,所以虞眠只是用冰塊冰了冰碗,讓碗內(nèi)的雪梨湯沾染了幾分清涼,這樣入口清爽,喝進胃里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誒誒,你有心啦?!?br/>
劉紹祺端直身子,從虞眠手中將雪梨湯緩緩接了過來。
旁邊擺著的小幾還沒有撤去,上面的棋盤縱橫交錯,顯露出殘局。
劉紹祺靜靜喝了兩口雪梨湯,咂著口中的味道,只覺得清甜爽朗,又不會甜的發(fā)膩,如此炎炎夏日,喝起來當真是身心舒暢。
附一抬眼,瞥見虞眠的目光。
劉紹祺看了看旁邊的棋盤,忍不住朝著虞眠問道:“來一盤?”
“好??!”
虞眠看上去興致勃勃。
劉紹祺也頓時眼前一亮,精神都好了許多,他將梨水擺在旁邊的空位上,然后開始跟虞眠一道撿棋子。
這些棋子輕飄飄的,但是邊緣都被打磨的很光滑。
虞眠拿起來仔細看了兩眼,發(fā)現(xiàn)這些棋子竟是用木頭做的,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劉紹祺道:“這些棋子是懷策帶著三寶做的,是不是很精致?”
“是!”
竟然是李懷策和三寶做的,怪不得老爺子收藏了那么多砂紙,原來竟還有這些用處。
劉紹祺渾濁的眼睛散發(fā)出和暖的笑意,并朝著虞眠道:“懷策這個人,看上去性子沉悶,從不與人吐露心思,瞧著就是個無趣的木頭樁子?!?br/>
虞眠被劉紹祺的形容逗笑了。
緊接著老爺子又道:“不過他實則是個品行良好,霽月清風,又滿懷理想的赤誠之子,你們倆剛成親沒多久,等日子長了,你就明白了,懷策絕對是個值得你托付終生的好男人!”
虞眠將收攏好的棋子放進棋簍,鳳眸瀲滟。
“不提他,先跟義父討教一下棋藝!”
“口氣不??!”
劉紹祺笑起來,點著虞眠道:“你要是輸了,可不準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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