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配!
“你奶奶和你爸,都偏向林青山!
“你呢?”
“你覺得這事兒,海宏該不該知道?”
李蘭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同盟,聲音都變得急切了不少。
俞非晚:……
“媽,奶奶和爸也許真的有私心,但絕不僅僅是只在替大伯考量。”
“奶奶和爸也是真心的疼海宏堂弟的!
“他們也是擔心這件事情鬧開了以后,海宏無處可去!
“這種擔憂并不是毫無根據(jù)的,因為這身世問題確實復(fù)雜,真假難辨!
“就算海宏堂弟的親生父親確實存在,這個人也未必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好人。能在下鄉(xiāng)知青時期與有夫之婦攪和在一起,這樣的品行顯然是有問題的。我們不能期待這樣的人會對海宏堂弟負責,或者為他提供什么有益的幫助。”
“興許那是個連林青山還不如的人渣。”
李蘭表情訕訕“海宏不至于這么倒霉吧?”
“不是都說老天爺在關(guān)上一扇門的同時,都會打開一扇窗?”
“海宏這些年已經(jīng)這么不容易了,老天爺總該給些補償吧。”
“總不能讓這孩子一直這么苦啊!
“媽,還有一句話是禍不單行!庇岱峭頀ダ钐m肩頭的葉子,輕聲道。
“再說了,我覺得您和爸就是上天給堂弟開的那扇窗!
“您和爸都是把堂弟當成親兒子來疼的!
“堂弟還小,沒必要讓他現(xiàn)在就接受這樣的狂風(fēng)驟雨,等他再大些,等他成長到能獨立的面對任何結(jié)果,那時再讓他知道也不遲!
“媽,堂弟為了少給咱們家添麻煩,都在考慮著去了初中以后住校了。”
“要再讓他相信了那真假難辨的流言,以堂弟的性子,怕是就真的不好意思再在咱們家住下去了!
李蘭挑眉,先是自得道“那是自然,這么好的孩子,誰能不疼!
“住校?”
“那不行!”
“你再摘兩把豆角,我去找海宏!”
李蘭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離開了菜園子。
俞非晚望著李蘭的背影,笑著嘆了口氣。
李蘭可能沒有什么文化,沒有見過什么大世面,也沒有多少心眼子,但卻是個很真很真的人。
或許只有這樣很真很真的人,才能教養(yǎng)出善良的孩子。
她得感恩李蘭的這份真,養(yǎng)出了善良柔韌的萍萍,給予了她活著的機會。
至于林海宏的事情。
就這樣糊涂下去吧。
真到了紙包不住火的那天,再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的小崽子,沒有必要早早的去承受大人犯下的錯。
親爹再好,能比現(xiàn)在的日子還安穩(wěn)舒心嗎?
俞非晚收回視線,老老實實的踮起腳尖摘豆角。
……
既然李蘭答應(yīng)了林海宏會接老太太和林青山一起進城吃個飯,就不會出爾反爾。
沒過兩天,就搭車回了村,把老太太和林青山接來了。
“奶奶!
俞非晚一見老太太就迎了上去。
老太太,看起來更瘦更小了,氣色不不太好。
俞非晚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濕濕的。
什么時候才能把老太太接回來,好好的給老太太補補身子。
每天跟林青山在一起,沒病也能氣出病。
老太太伸手揉了揉俞非晚的腦袋,眼眶紅紅的“你爸說你期末考了雙百?”
“奶奶真為你高興!
俞萍蹦蹦跳跳挽著老太太的另一個胳膊“不是雙百哦,奶奶。”
“非晚的數(shù)學(xué)110分!她做出了附加題!
“語文三百字的作文都被當作范文,油印出來,登上了校報!
“可厲害了呢。”
俞萍聲音里的歡喜雀躍如喜鵲在枝頭歌唱樹葉在迎風(fēng)鼓掌,比她自己取得好成績還要激動開心。
老太太忍住眼眶里的濕潤,伸手輕戳了一下俞萍光潔的額頭“非晚是厲害,那你呢?”
“你爸說,你媽都快要急死了!
俞萍嘿嘿的笑了笑“我現(xiàn)在還不太厲害,但以后會越來越厲害呢。”
“奶奶,我們可想你可想你了!
“奶奶也想你們!崩咸穆曇羧岷腿缗枴
“奶奶先回屋燒個香,一會兒再說話!
老太太跪在蒲團上虔誠的燒香。
至于林青山……
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洪水就泛濫。
雙眸囧囧發(fā)亮,爽朗的笑聲似雷霆響徹整個小院,身體也像是被電流貫穿一樣,不停的顫抖著。
“好樣的。”
“不愧是我的兒子,就是有出息!
“兒子,你以后可不能松懈,好好學(xué),考個好大學(xué),活出個人樣,帶著爹過好日子!
“讓王琴秀那個惡婦后悔!”
“她跟野男人跑,以后就是死在我們面前,你也不準心疼她。”
俞水山聽在耳中,忍不住皺了皺眉“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干嘛?”
林青山瞥了一眼俞水山,沒好氣道“你都不認我這個大哥,還管我怎么教孩子?”
細聽,林青山的語氣里更多的是幽怨而不是惡意。
“王琴秀拋夫棄子,還不讓說了?”
“就必須得讓海宏記得牢一些,以免以后心軟!
“不是說去下館子嗎?”
俞水山無奈的嘆了口氣“是,下館子,就出去巷子左拐那條長街上的一家飯館,物美價廉。”
林海宏低垂著頭,眼睛里的笑意在聽到林青山的那些話后一點點減弱,而后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刻意的不讓自己想起被母親拋棄的事情。
可……
俞非晚站在屋檐下,看著低著頭沉默不語的林海宏。
這一刻的林海宏像一只冰裂紋瓷器,釉面層層疊疊的裂紋如蛛網(wǎng)一般。
顯得格外脆弱。
或許她以為王琴秀離開是好事,但對于林海宏來說,仍是一件傷害。
也是,沒有哪個孩子能平靜又坦然的接受被母親拋棄。
“非晚,堂弟看起來不開心。”
俞萍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她所看到的場景。
大伯父臉上是得意至極的燦爛笑容。
而堂弟……
俞非晚捏著俞萍的指腹,溫聲道
“會好的。”
“他只是還沒能完全接受大伯母離開的事實!
裂痕都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裂紋,亦如此。
王琴秀造成的傷痛,遲早是能被愛意填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