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你,心不在焉的?!北迨仂o不滿蘇若洵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音,蘇若洵干笑兩聲,“想師姐你剛才的話而已?!?br/>
“就是一句過的好不好,至于想這么久嗎,你想這么久,讓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你說的話了。”卞守靜躺在床上,帳子已經(jīng)放下來了,屋內原本就暗,這下更是遮去了不少光,蘇若洵靠在墻上垂著頭,卞守靜看過去,愣是看不出蘇若洵的神色。
“有好也有壞,你叫我如何如何立即給個答復來?”蘇若洵笑了笑,抬起頭來,卞守靜聞言,沉吟片刻,“說起來我們之間的情誼也沒深到難分難舍的地步,只是你……我終究是放心不下,你以前愛鬧的一個人,怎么會變成這樣……”
“這樣?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嗎?”蘇若洵想讓卞守靜不要再為了她擔心。
“是啊,你現(xiàn)在是好好的,可是之前呢?你不要怪我揭你傷疤,你那段每天都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活著的樣子我實在是還歷歷在目,你現(xiàn)在看著是全好了,可我就是擔心你一個不小心就變回之前的樣子?!?br/>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記得吧?你若是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樣的,你一定會明白我的?!?br/>
蘇若洵干笑著,什么話都說不出。
她記得呢,什么都記得,就是因為什么都記得現(xiàn)在才無話可說。
她哪里有這么好?
是她不好吧,那段時間過去才多久,她就不記得自己那時候都說過什么做過什么,所以壓根沒法回卞守靜的話。
“記得也好不記得也罷,好好活著不容易,相識一場,我是真心待你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往后若是有不如意的地方我能幫上的盡管來找我好了,能幫的,我都盡力而為?!?br/>
卞守靜以為今晚她是會和蘇若洵喋喋不休到深夜的,結果把這些說了之后,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
她們隔得不遠,可是好像就是錯過了最重要的時候,補也補不回來了。她們之間現(xiàn)在的情誼并沒有加深,她們只是在消耗從前積下的交情而已,指不定哪天就默契的永不往來了,不是有哪里誤會對方了,只是漸行漸遠挽救不回來了。
但也或許就永遠都像現(xiàn)在這樣,時不時見上一面,說些隔了些距離的體己話,有沒有用另算,說出來就好了,明白那份心意就好了。
由衷祝愿對方過得好,這僅僅是因為曾被真心相待。
“好,一定。”蘇若洵笑嘻嘻的躺下,撐著頭看卞守靜,“師姐,我從前有與你共同睡在一處過嗎?”
“同一張大床是沒有的,同一屋里就睡得多了?!北迨仂o轉過身看蘇若洵,“這里雖有其他屋子可怎么樣也不像六扇門那一屋里放幾張床的,將就著睡吧?!?br/>
“好。”蘇若洵躺下,捂了捂眼睛,“最近都懶懶的只想睡,這點功夫就困了,誒…師姐我先睡啦!”
一如從前的語調,就是不知中間少了些什么,總有那么一點不同。
蘇若洵閉上眼后,好好的琢磨著剛才卞守靜說的話。
她有些不情愿再與卞守靜這樣獨處了,卞守靜說的話讓她太難受了。
卞守靜怎么把以前的事記得那么清楚呢,她自己回想與卞守靜說起過往使她記起來的截然不同。自己想起來時是覺得悶悶的,卞守靜一說,她立馬就清楚卞守靜嘴里那個自己是什么想法并且感同身受了。
是因為太過真誠嗎?
真誠的讓她立馬從卞守靜所說的話中看見了那個隨時會消失的自己。
卞守靜說的話讓她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別人的真心她不能就晾在那,可又實在想不到用什么回答。
她還是太不擅長招架這樣的熱情了,在這樣的熱情面前她像個不會說話的小孩。
雖然睡前滿腔心事,可睡的居然還算踏實,一夜無夢,醒來時精神得很,一絲疲累都沒有。
卞守靜已經(jīng)起來了,穿好了衣裳,頭發(fā)跟個男子一樣高高束著,見她醒來,笑道:“有人向我討要你很久了,你可要出去見一見?”
“唔…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蘇若洵被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睡了很久。
“還早呢,你別著急?!北迨仂o又是一笑,把衣裳拿來床邊放下,“我不習慣丫鬟伺候,所以丫鬟是不會來的,衣裳你就自己穿吧,至于早膳,你想吃過再走還是現(xiàn)在就走都可以?!?br/>
“謝謝師姐。”蘇若洵自個兒把衣裳穿好,不過頭發(fā)卻是沒辦法自己梳好了,卞守靜幫了她一把,她連聲道謝,卞守靜只是笑了笑,然后問她今日得不得空,若是得空,她想去看看小面團。
“自然是有空的。”蘇若洵笑著回應,她一想到令以明以為能回去獨處,結果卞守靜又跟了來而無奈地神色就忍不住笑。
躲得一時是一時,令以明現(xiàn)在可放蕩了,大白日的也會與她躲在屋子做些羞人的事,就算今晚是躲不過的,那好歹也是到了晚上。
果不其然,用過早膳后令以明見卞守靜跟著,表情是沒多大變化,不過那眼里的不快卻讓蘇若洵分辨出來了,她掩嘴笑了笑,就連坐在馬車上時,她都刻意和卞守靜親近些,令以明則是坐在另一邊,一身不吭。
等回到了家里,蘇若洵與卞守靜去看孩子,令以明就不跟過去了,跟賭氣似得,蘇若洵偏就晾著他不管他。
卞守靜待到下午才走,卞守靜前腳剛走,就有丫鬟來與蘇若洵說公子出去了,讓蘇若洵晚膳與令母一同用。
蘇若洵失笑,說道:“待你們公子回來時告訴他,可仔細著了,小心又丟了?!?br/>
“好的,奴婢記下了?!毖诀咝α藥茁?,“夫人,那若是公子回來的晚,要不要攔著不讓進屋?”
“自然要了?!碧K若洵輕哼一聲,“不僅攔著不讓進,還要告訴他,你們家夫人很記仇的!”
“是!”
算盤都打好了,可惜令以明回的早,還帶了些蘇若洵沒見過的蜜餞回來,蘇若洵還沒骨氣的將自己下午擺出來的那點架勢全都吃回肚子里,不過令以明卻是不依不饒了,“我相當仔細著回來了,可有辜負夫人心意?”
“自然是沒有,我原就是這個意思?!碧K若洵裝傻,“對了,這是在哪買的?下回我好叫鋪子里的小丫頭去買點回來,免得我在那一下午也沒點零嘴兒。”
“這可不好說,這鋪子的老板娘愛攔著不讓進,讓你知道了也沒用,強行闖進去也不好使,畢竟她還是蠻記仇的?!绷钜悦饕槐菊?jīng)的說著,蘇若洵頭都抬不起來了,“噢…那…那就還是你去買吧?!?br/>
怎么回事??!他怎么這么記仇啊?
令以明沒說話的看著蘇若洵吃了一個又一個,當她拿起第三個時,令以明皺眉,“不覺得膩得慌?”
“還好,我喜歡這種甜甜的味道?!碧K若洵又吃了一個,令以明看著她沒說話,在她又伸手去拿時突然向前強占她嘴里的味道,品嘗過后,仍是一本正經(jīng),“嗯,太甜了,這樣剛好。”
蘇若洵現(xiàn)下已經(jīng)是波瀾不驚了,“嗯,原來去買蜜餞是這樣的企圖?!?br/>
“夫人生氣了?”
“非也,就是想想那記仇的老板娘為何讓夫君你買這些蜜餞。”
“夫人想到什么了?”
“美男計?!?br/>
“……”令以明不語,蘇若洵見狀,相當真摯,“說中了?”
令以明仍是不語。
“夫君也不必太過羞澀了,這等事,不出奇的?!碧K若洵自以為占了上風的洋洋自得,誰知令以明倏地起身,板著臉道:“有沒有用美男計,夫人還該看過后才下定奪!”
蘇若洵暗叫一聲不好,可惜腦袋還沒想過來該用什么來拒絕這人便已被打橫抱起,在心里嘆了口氣,悔恨自己為什么非就拿這等事惹了他。
一日日的,蘇若洵除去被留在家里以外就是去鋪子,近來還多了個事就是與劉延姝打交道好好商議鋪子的事,偶爾有些累的回到家里,但凡露出疲態(tài)就會被令以明摁在懷里這里捏捏那里捏捏的,雖說好像是有點見不得人,不過確實是舒服的。
至于令以明,他倒是經(jīng)常在家里看著小面團,越看就越覺得與自己相似,偏偏小面團也是個不餓不舒服就不會鬧騰的主,兩父子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誰也不輸誰。
這日,令母耐不住的給小面團又制了身新衣,小面團穿上后,令母也提了說這小面團與令以明像,還著重說了和令以明小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恰好蘇若洵也在,便笑話了令以明幾句,說是看不出他小時候竟然是這么圓頭圓腦的,令以明冷著臉不說話。
這種話題就是來制他的,小時候像不像這種事,他就算是想否認也否認不來,只能被蘇若洵笑話。
令以明又橫了小面團一眼。
這圓頭圓腦的他兒子,真和他一模一樣?
小面團察覺了來自他爹爹的視線,毫無畏懼的看回去,于是,一大一小又在那瞪眼,惹得令母和蘇若洵笑的想止都止不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