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為“惡魔盒子”很少被打開的緣故,盒體連接盒蓋的軸承雖然看不到銹跡,打開時卻發(fā)出了金屬摩擦的刺耳“咯吱”聲。
聲音不是很大,卻像是有著某種神奇的魔力一般,讓化工廠外的這一片區(qū)域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臉色猙獰,被“神子”極大限制了能力的“瘤菌”剛艱難的利用樹人化掙脫開對方的觸手,正要反擊時,耳邊忽然傳來了盒子打開的聲音,他龐大的身軀動作驟然一滯,僵硬在了原地。
“神子”的反應(yīng)要更加強烈。
盒子打開后,它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十幾條還在揮舞的觸手瞬間縮回了體內(nèi),變成了一只沒有頭的山羊,嘶吼聲也消失不見,只剩下了它四只蹄子不停在原地踩踏冰面所發(fā)出的“咯嗒”聲。
似乎是感受到了“神子”的不安,一只枯槁蒼白的手臂從它覆蓋滿全身的黑毛下伸了出來,溫柔的撫摸著“神子”的背脊。
與此同時,在“神子”黑色的毛發(fā)下面,響起了一個女性的嗓音。
她沒有說話,只是哼唱著一首每個母親都會唱的搖籃曲。
音色普通平淡,甚至還有些五音不全,但在這樣的場景下卻顯得格外詭異驚悚。
抓住機會瞬間改變了場面局勢的白安曼沒有關(guān)注“神子”和“瘤菌”的反應(yīng),她的注意力已經(jīng)完全放在了鄭潛手中的“惡魔盒子”上。
在她透明絲線的牽引下,鄭潛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可以任她操縱的木偶,等到“瘤菌”反應(yīng)過來,想要利用“瘤菌”來支配鄭潛關(guān)閉盒子時,已經(jīng)晚了一步。
伴隨著盒子緩緩開啟的縫隙逐漸變大,一道灰色的霧氣從里面飄了出來,片刻后霧氣聚攏成型,化作了一面樣式古樸,黑底金紋的梳妝鏡。
梳妝鏡中并沒有映出鄭潛的臉,反而浮現(xiàn)出了一個臉上緒著山羊胡,神色慈祥的老人。
他沒有一絲眼白的雙眼漆黑如墨,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注視著鄭潛,緩緩開口問道:“要做個什么交易呢,年輕人?”
此時的鄭潛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意識,徹底變成了一具傀儡,自然無法回答問題,老人看到了他的狀態(tài),梳妝鏡中灰白霧氣涌出,包裹住了鄭潛的身體。
“交易必須是公平的,所以你有權(quán)利理解交易的內(nèi)容,當(dāng)然了,這同樣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老人話音落下的瞬間,鄭潛空洞呆滯的雙眼就轉(zhuǎn)動了起來,雖然依舊無法開口說話,但他已經(jīng)恢復(fù)了意識。
“發(fā)生什么了……這……這老頭是誰啊……”
鄭潛眼眶中瞳孔放大,完全理解不了眼前的場景與當(dāng)下局勢,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自己依舊舉在胸前的雙手,和手中握著的黑色小盒子,同時也記起了之前發(fā)生的事。
“白安曼那個女人把這個盒子丟給了我,操控我打開了它……那這個鏡子里的老頭又是誰?難道是從盒子里鉆出來的?”
“你的生命力很旺盛,異常的旺盛,相較于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客人,你的資本無疑是豐厚的?!?br/>
老人的話打斷了鄭潛的思緒,停頓了一下,他繼續(xù)說道:“所以我要給你推薦的產(chǎn)品是怨毒領(lǐng)主薩爾瓦爾特,呵呵……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名字對于你們?nèi)祟惗?,有點太長了?”
“但這只是他復(fù)雜冗長的名字中,最短的一個中間名而已,為了節(jié)省時間,我接下來會給你大致的陳述一遍交易的內(nèi)容。”
鄭潛知道此時才注意到,老人說的是他從未聽過的一種語音,語句繁雜晦澀,音調(diào)也很古怪,根本不像是人類口中所能發(fā)出來的聲音。
只是他的關(guān)注點并不在這里,此時的他心里只縈繞著兩個問題。
“交易……他要交易什么?為什么要和我做交易?!”
似乎是看出了鄭潛的疑惑,梳妝鏡中的老人加快了語速:“交易契約如下:以惡魔之名,鄭潛將會在怨毒領(lǐng)主薩爾瓦爾特的幫助下脫離當(dāng)下困境,但僅限于殺死或驅(qū)趕走在交易者范圍五十米內(nèi),對其表現(xiàn)出敵意的智慧或非智慧生命體,期限一天?!?br/>
“作為交換條件,交易者鄭潛自愿將自己的生命獻給惡魔……”
不知道為什么,老人的話語里似乎有著某種讓人信服的魔力,令人無法生出質(zhì)疑其真實性的念頭,聽著老人的話,鄭潛的腦海一片混亂。
他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自愿?誰tm自愿了?!
公平交易?哪公平了?!
“對了,我不是會復(fù)活嗎?即使死了,也是可以活過來的吧……”經(jīng)歷了短暫的慌亂后,鄭潛重新冷靜了下來。
可老人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再一次陷入絕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年輕人,你交易的是生命,而生命只有一次,之所以你會產(chǎn)生自己會復(fù)活的錯覺,是因為你有著體內(nèi)強大的生命力作為支撐……”
“不過你確實有些特殊,的確在不久前真真切切的復(fù)活過一次,很奇怪……或許這就是為什么會擁有那強大生命力的原因。”
“為了確保交易的絕對公平,同時也因為你在交易過程中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對我表現(xiàn)出了足夠的尊重,我會給你留下半年的時間,讓你好好的告別這個世界……”
誰不提要求了?!
我是張不開口??!
你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嗎?那我告訴你,我拒絕和你做交易!
聽著梳妝鏡中老人說的話,鄭潛的內(nèi)心無法避免的陷入了恐懼。
他將內(nèi)心的想法組織成語言,重復(fù)不斷的在心里表達(dá)出來,可鏡子中的老人確只是笑瞇瞇的看著他。
雖然老人在笑,但鄭潛能清楚的看到他瞇起的那雙沒有眼白,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沒有參雜一絲感情,冰冷異常。
“我今天是來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幫王藝詩一個忙而已,為民除害,怎么會莫名其妙的走到這一步……”鄭潛就像是被醫(yī)生診斷出了絕癥的患者,心里一片絕望。
六個月,自己能做什么?
還能見到老媽和樂樂嗎?
不……這未必是真的,那個“神子”之前也搞過類似的把戲……
呵,惡魔?交易?
搞得還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一定是那個白安曼為了報復(fù)我才這么做的,她的能力是什么來著?
在醫(yī)院的時候好像看見過,能讓死人的身上生蛆……這女的果然很惡心……
鄭潛心亂如麻,在絕望中,他不斷的嘗試著自我安慰,強迫自己對老人的話語產(chǎn)生質(zhì)疑。
忽然,一張由灰色煙霧匯聚而成的淡黃色紙張憑空出現(xiàn)在了鄭潛面前,紙質(zhì)粗糙,一條條如血管般的纖維紋路密布其上。
紙上的黑字彎彎繞繞,比起文字,這更像是某種奇怪的符號。
鄭潛自然是看不懂的,當(dāng)他下意識的將目光凝聚在某一個“字”上時,感覺就像是被針扎了一般,雙眼一陣刺痛。
隨即那張紙就像是沾染到了鮮血一般,瞬間變得殷紅欲滴。
他連忙將視線重新移到鏡子里的老人身上。
“交易完成,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