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九鬼匆匆趕來,道:“大神,大魔怎樣了?”
伍封搖了搖頭,嘆道:“情勢可不大好?!?br/>
九鬼滿頭沁汗,搓手道:“這可怎好?”
伍封見他十分忠心,問道:“前面可收拾了?傷亡多少?”
九鬼得意地道:“我們只傷了二十余人,敵人可死了四十三人,傷六十七人。若非大神的妙
計,我們這么少的人怎能得勝?”
伍封苦笑道:“我可沒料到七條竟會謀反?!?br/>
九鬼笑道:“大神若不是洞悉先機(jī),又怎會及時救人?大神預(yù)先知道七條與飛鳥會內(nèi)哄,才
沉得住氣。換了小人的話,七條還未露出真面目便動手,便中了七條的圈套。是以大神就是大
神,凡人可沒這本事?!?br/>
伍封搖頭道:“我不能先知先覺?!?br/>
九鬼愕然看著他,點(diǎn)頭道:“原來大神也有不能預(yù)知的事,神的事我們是不知道的?!彼J(rèn)
定了伍封是邇邇藝神,無論伍封怎么說,他先入為主,都以為大神是不愿意泄露天機(jī)。
伍封想了想,問道:“七條的部屬你準(zhǔn)備如何處置?”
九鬼道:“他們隨七條謀反,罪無可恕。小人不敢處置,還要問大神和大魔的意思?!?br/>
伍封道:“他們是大魔的人,便由大魔處置好了,我可說不上話。不管大魔如何處置他們,
現(xiàn)在你可不要對他們太過嚴(yán)苛,免得激起反抗?!?br/>
九鬼點(diǎn)頭道:“是,小人這便去安排。等大魔……”,他眼中神色黯然,嘆了口氣。
九鬼走后,伍封又進(jìn)去看東郭子華,只見她依然昏沉,似醒非醒,臉色蒼白??此@怯生
生的樣子,若不知道底細(xì),誰會相信她竟是董門之中出類拔萃的高手?
伍封除了與東郭子華飲酒時略食了些東西,由早上到現(xiàn)在一直并未認(rèn)真進(jìn)食,雖然他“龍蟄”
吐納日益精深,食量越來越小,但還不至于能終日不食,此刻便覺得略有些餓意。
恰好九鬼又來探視,還拿了十余根洗凈的甘竹來,伍封食了數(shù)節(jié),只覺其汁如蜜,清香可
口,還勝過中土用麥芽制的飴,不禁贊道:“這甘竹果然是件異物!”
傍晚時候,楚月兒帶著夏陽和四個侍女匆匆趕來,九鬼將她們引到大魔府中,伍封喜道:“月
兒,你總算來了?!?br/>
楚月兒一路上已經(jīng)聽扶桑士卒說了個大概,此刻入了寢室,看了看東郭子華的面色,又為
她把脈。好一陣后,楚月兒嘆了口氣,由囊中拿出一套金針,取了根最細(xì)的,向東郭子華受傷
和右手腕上扎下去。
九鬼在一旁吃了一驚,道:“咦,這個……”,伍封向他搖了搖頭,九鬼才住了嘴,狐疑看
著。楚月兒將針輕輕捻動,直刺入穴,又取金針,依次向東郭子華肘上、肩上、前胸扎下去,
所用的針也越來越粗。四針扎完,東郭子華吁了口長氣,蘇醒過來。
伍封大喜,道:“小華!”
東郭子華睜眼看了看,微笑道:“月公主的醫(yī)術(shù)高明,似是名師所授?!?br/>
伍封點(diǎn)頭道:“月兒是神醫(yī)東皋公的弟子?!?br/>
楚月兒見東郭子華手掌上仍流血,只是減弱了許多。她由手腕開始,將金針一根根拔出來,
每拔出了一根,便在火光下細(xì)看一陣,臉色卻越來越凝重,等到看完第四根金針,神情甚是沮
喪,道:“小華中的這血濺草毒與它毒不同,中土可沒見過。說它是毒,其實(shí)并不傷人,只是草
汁入血后,激發(fā)了氣血的活性。眼下藥汁已經(jīng)入了心,甚難化解。小華體魄過人,若是常人早
已經(jīng)流血而死了。我只能先封住小華要穴,以解血流之速?!?br/>
伍封驚道:“如此說來,小華豈非甚是兇險?”
楚月兒嘆了口氣,讓夏陽拿了幾味配好隨身帶著的藥丸給東郭子華服下。楚月兒站起身來,
道:“或者還有救,但我和小陽要出去覓幾味藥來,未知山上哪兒藥多些?”
扶桑人眼下還未開化,不大知道藥用,九鬼與扶桑侍女面面相覷,茫然不知。
東郭子華道:“生死有命,眼下天色晚了,月公主不用去找?!?br/>
楚月兒道:“月兒怎能見死不救?夫君,我上山去瞧瞧,你在這兒守著,切不可讓小華睡著,
否則便一睡不醒了?!弊尵殴斫辛藥讉€士卒當(dāng)向?qū)?,遠(yuǎn)去不及,就上這山去尋覓。
楚月兒帶著夏陽等人去后,伍封不住地?fù)u頭嘆氣,東郭子華微笑道:“龍伯不用擔(dān)心,死了
未必不好,只是……”,伍封雖然與她無甚兒女之情,但見她重危,看著也覺得心酸,道:“小
華,你想說什么?如果我?guī)偷蒙希〞??!?br/>
東郭子華眼中閃過喜色,嘆了口氣,道:“其實(shí)我在代國之時,行事荒唐,雖然我是董梧的
妻子,卻與支離益生了個兒子?!?br/>
伍封大吃一驚,道:“什么?”
東郭子華愧然道:“董梧也聽到一點(diǎn)風(fēng)聲,但他不敢過問。正因如此,董梧在代國恣意而為,
支離益卻不愿意管他,便是因?yàn)樽杂X對董梧不住?!?br/>
伍封道:“你離開代國飄流入海,莫非與令郎又關(guān)?”
東郭子華點(diǎn)頭道:“正是。”他們二人用中土言語說話,九鬼等人自然是聽不懂,也不敢打
攪二人說話。
東郭子華道:“董梧與我成親在先,收顏不疑和任公子為徒在后,他不許我女妝,也不許說
是他的妻子,只說是徒弟。那時候柳下跖和朱平漫不在代國,是以除了支離益外,這事情誰也
不清楚?!?br/>
伍封皺眉道:“這是件好事,董梧搞得這么鬼鬼祟祟干什么?”
東郭子華道:“董梧十分小性子,怕弟子們知道我是女子,眼睛瞧來瞧去,他便吃虧?!?br/>
伍封不住搖頭,道:“這董梧的心思好生古怪。”
東郭子華道:“董梧不好女色,與我成親之后,初時還對我好,可不到十日,便對我不再理
會,一步也不到我房中來。如此過了三個多月,令我十分氣惱。支離益對我向來甚好,他說女
兒家與人比劍,氣力畢竟不如男人,容易吃虧。萬一我遇到敵人,若不拔劍的話,敵人自然不
好意思用劍來對付我這空手女子,我若學(xué)會他的空手格擊之術(shù),便大占便宜,是以支離益將他
的空手格擊之術(shù)教我。有一日我上魔山向支離益學(xué)藝,又留在山上用飯,我們酒喝得多了,兩
人便……”,說著嘆了口氣。
伍封默然,心忖支離益與東郭子華大違倫常,固然行事有失,但董梧不理會嬌妻,妻子紅
杏出墻,說起來董梧也有些責(zé)任。
東郭子華道:“我們出了這事后,好生懊悔,從此我不再上山??蛇^了月余,我便覺有孕,
只好瞞著董梧找支離益商議?!?br/>
伍封嘆道:“董梧連別人瞧瞧你也不愿意,這事要讓他知道,可就難以收拾了!”
東郭子華道:“支離益聞訊后,先前也是吃驚,他向我看了許久,哈哈大笑,說我腹中的必
是男子?!?br/>
伍封大奇道:“你有孕才一個月,他怎知道你腹中是男子?”
東郭子華道:“支離益頗多異術(shù),他自有法子知道?!?br/>
伍封皺眉道:“這事可當(dāng)真麻煩?!?br/>
東郭子華道:“我知道有孕之后,雖然著急,心里卻暗暗歡喜。那時支離益對我說,讓我將
兒子生下來,還說今后此子將是大富大貴,勝過父母?!?br/>
伍封不解其意,心道:“就算支離益將王位傳給兒子,也不能說勝過父母?!?br/>
東郭子華道:“支離益仿佛作了個重大決定,又對我說,日后不論發(fā)生何事,我都不要怪他,
他所行一切對是為了兒子好。當(dāng)時我年輕無知,又怕支離益為遮掩丑事,設(shè)法將孩兒取掉,卻
見他十分歡喜,要我生下來,高興之下,便沒有在意。”
伍封隱隱覺得這中間有些古怪,東郭子華道:“當(dāng)晚我在山上用飯,也不知道支離益在酒中
放了什么,才飲數(shù)口便醉倒了。待我醒來時,才發(fā)現(xiàn)身邊躺著一人,竟是那顏不疑,這人……,
這人對我竟然……”,眼中閃出忿怒之色。
伍封驚道:“顏不疑?他怎么……?”
東郭子華道:“后來我才知道,原來我醉倒之后,支離益將顏不疑招來,賜酒款待,又許他
睡在山上,派人將他帶到我睡的地方。顏不疑還以為我是支離益使來陪寢的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