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顏深吸了一口氣,眼見著那個人從暗影里走了出來,她也往后退了一步,不想一腳踩在了榮升的腳上,整個人更是幾乎撞進身后榮升的懷里。榮升腳上吃痛,卻不敢動作太大,巫顏趕緊將腳收回,卻是趁機站在了容身的身側后面,趁著宮道不甚明亮,她不敢發(fā)出聲音,只在榮升耳邊用氣音說話,“倘若我被發(fā)現(xiàn)不是太監(jiān),會如何?是不是會連累到你?”
“姑娘是天山人,只要說出你的身影,再一口咬定是你玩心重,偷了這套衣服四處玩耍,被我逮住。其余的由我來應付?!?br/>
他們正低聲言語,暗影后的人也已經(jīng)從暗處走了出來,巫顏不敢繼續(xù)說話,只趕緊低下了頭,與榮升一齊對著這人施禮,故意用含糊不清的語氣說話,“見過大皇子。”
夏子海卻沒有先看兩人,他的目光落至遠處重臺殿的方向。巫顏發(fā)覺,將臉又藏了藏,悄悄在榮升耳邊低語,“你奉命前去斗珠閣面見皇帝,有令在身,倘若你我二人此時跑走,他也無計可施,日后倘若他問起,你隨便說個小太監(jiān)的名字,將事情對上?!?br/>
榮升剛說了“不可”二字,夏子海突然收回目光,凌厲的眼神盯著二人,問道,“挺好,當著主子的面,就知道心懷異心私下串通了?”
沒等夏子海的話說完,巫顏已經(jīng)腳下發(fā)力,拉住榮升猛地轉身便跑。榮升猝不及防,被這猛來之力拉扯,差點跌倒。沒想到巫顏看著人小,手臂力氣卻不可小看,腳下步子一緩一停,將榮升牢牢抓穩(wěn)了,又再次抓著他往前跑去。
“姑娘這是為何?倘若他派人追來,我們就算是有十條腿也跑不過的……”
巫顏心里贊同,便道,“你往斗珠閣去,我嘛,換個方向,跑不過他們是一回事,不能一下子被一網(wǎng)打盡才是重點?!?br/>
她抓著榮升的手立即一松,立時跑進右邊的宮道里,像只小鹿一樣頭也不回的跑走了,她的身影瞬間沒入宮墻下的陰影里,站得近些,初時還能聽到跑動時衣服摩擦的聲音,但瞬間什么也聽不到了,想必是跑遠了。
榮升站在和巫顏分開的岔路口,望了望不遠處的瑞天門,只要過了這道門,斗珠閣便不遠了。但是他并沒有動,只是慢慢的轉回了身子。有一縷不屬于暗夜里的芬芳,正從他身后站著的人身上傳來。他猛然間給嚇了一跳,略略定神看清楚了那人面容,臉上卻立即換上奇怪的笑容,一種笑得近似于諂媚似的笑容。
來人是一個女子,面容清麗,正一手叉著腰一手輕理額前微亂劉海,她穿著貼身的夜行衣,更襯得身材高挑,體態(tài)玲瓏,玉腿細長。
榮升目光在女子身上流連著,笑著說道,“流韻姑娘,好久不見,真是愈發(fā)漂亮了,看來獵苑真是個養(yǎng)人的好地方啊?!?br/>
女子冰冷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著榮升,突然“呸”了一聲,往旁邊一偏,她身后遠處,只見一身黑袍的夏子海緩緩行來,宮墻上落下一道暗影,他行走在暗影旁,身上一半被影子遮蔽,只露出另一半能看得真切的面容,面容是少見的溫和,細長眉目里似乎還微露笑意,他的目光從遠及近,看定了榮升。
“爺。”榮升趕緊叫了一聲,“咚”的一聲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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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顏自從跑進暗影后,在第一個岔路口時沿著宮墻角便往左一拐,此時一直往前跑,直到確定身后沒有任何動靜后,才停了下來。但已不知跑了多遠,只見天上星辰略間黯淡,好在北方天幕中那顆指明方向的星辰仍明亮如初。此時宴會早已散去,想必巫盈和瑢磬等人早已回去,巫顏確定了回去的大致的方向,見右邊宮道正好向北開著個小門,這才邁開腳步跑了進去。
小門后的宮道比之前的宮道小了一倍有余,更不知道綿延通往何處去,走了不知多久,只見前方已無去路,只有左手邊出現(xiàn)了兩扇虛掩宮門,宮門雖然掉了漆,看來已經(jīng)無人打理,荒廢許久,但是門兩邊還立著兩座小獅子,想必門口不是一座宮苑,便是曾經(jīng)住過人的地方。巫顏抬頭看去,只見門上掛著的一塊牌匾也掉了漆,甚至連原先是什么顏色都看不出來,只能憑著牌匾上的痕跡能看出曾經(jīng)寫著兩個字。
正在這時,卻聽到身側響起一聲“誰”,巫顏趕緊扭頭一看,卻見是身穿盔甲的禁軍,卻不知是巡邏到此,還是追捕自己到此。巫顏心里暗叫一聲不好,既不能束手就擒,只能跑進了面前這個掉了漆的宮門內(nèi)。
宮內(nèi)沒有點燈,因為居然一盞燈也沒有,所幸月光清亮,照徹眼前路。巫顏只見面前叢生雜草已有半人高,遮掩卵石小路,卵石小路前方視線陡然變寬,——路盡頭是一座木頭小橋,橋上枯葉鋪路,雜草間或生長,橋下仍有青水環(huán)流,發(fā)出潺潺聲響,橋對岸建著亭臺樓閣,建向水上,在水面上探出亭臺一角。再遠處,還能看見一座宮殿的輪廓。除此之外,似乎已是宮墻環(huán)繞。
巫顏心想,亭子里八面臨風,自然是無法藏人,樓閣和宮殿里又有多少地方能藏身呢,能躲的地方也是別人能想到的,貿(mào)然進去賭一把,萬一是入了甕中,再想返身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
身后響起跑步聲,巫顏不再猶豫,身子一矮,鉆入了橋邊的草叢中,草叢邊上立著幾座假山,巫顏躲在假山后,索性直接側躺在地,方便隱蔽又好方便起身。
橋對岸,此時已經(jīng)能看到一名禁軍的身影,他提著一個燈籠,隨意的照著前方的路,但就這點微薄之光,早已被蒼白月光吞噬。他慢悠悠的走在前頭,卻并不認真搜索,一直半轉著身和身后的同伴嘟囔,“你沒看錯吧,真的有人跑進來了?”
“我是看到了,一個太監(jiān)站在門口,我一開口,他就跑了。如果沒看到,誰會沒事找事進來?!?br/>
“這禁苑前不著宮后不著殿的,又不許人擅入,連我們平常巡夜,都懶得經(jīng)過這邊,這次還不是你酒喝多了尿急,跑得這樣偏……”
“放你娘的狗屁,瞧你說的滿嘴廢話,和我尿急有屁關系,先看看有沒有可疑之人?!?br/>
巫顏緊抿著嘴,緩緩呼吸,若不是此時身上套了這個太監(jiān)服,她才不會跑走。否則,事情說出去,丟的可不是天山的臉,是盈姐的臉啊。思及此,她又看向橋對岸,確定此處只有這兩名禁軍后,這才稍稍放了些心。她心想,若是兩人去搜尋宮殿,她正好可以借此機會跑出去。倘若兩人沒去搜尋宮殿,她也可以引他們往宮殿那邊走去。她打定主意,將腳邊的兩個石塊勾到了手里,蓄勢待發(fā)之際,隨意瞄了一下四周,卻見被月光照得白亮的亭子頂上,一人身穿白衣,那張臉迎著月光,也是一色的白,完全看不清楚五官,卻不知道是人,還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