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洛榬聽后大笑，眉眼彎彎，恰似滿眼星辰。

    我被洛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才意識到剛剛的舉動(dòng)是多么幼稚。

    忙低下眼，無處安放眼神。

    洛榬好不容易笑完，搖頭寵溺道：“原來真是只小貓吶?！彪S后右手抬起我低下的臉，于眉宇間一吻……

    深情綿長的一吻，洛榬滿目柔情，溫情地將我望著……

    我也羞澀對望了幾秒，卻終究是敵不過這“老臉厚皮”的洛榬敗下陣來。

    我急急起身，邊整理衣裳邊看向窗外，假裝鎮(zhèn)定自然道：“哎呀，時(shí)候不早了，該用早膳了?！?br/>
    身后傳來洛榬再一次低低的笑聲。

    清荷端來了早膳，我與洛榬一道兒食用，吃的差不多，洛榬言：“陌兒，今日我便要啟程前往京城，下一月我會(huì)及時(shí)趕回的?！?br/>
    舍不得洛榬如此奔波辛勞，我勸道：“阿榬，沒關(guān)系的，我自己可以忍過來。再說，你也知道，我的疼痛在消減，病情已經(jīng)好多了……”

    洛榬放下碗筷，正視我認(rèn)真道：“此事我已決定，你便安心在審香閣排練?！?br/>
    “……”我心下斟酌一二，下定決心后認(rèn)真對洛榬說起一早便想好的解決之法：“阿榬，我同你一道去京城吧……”

    洛榬一驚：“陌兒，你不必……”

    未等洛榬說完，我解釋道：“我便不進(jìn)京城了，就在京城城郊的“風(fēng)煙驛”等你。這樣一來，既能與你一起，以解相思，又能解病痛，豈不是兩全其美？”

    “……”洛榬思考一二，握住我的手，再次輕聲確認(rèn)：“陌兒，若是你不想，不必如此的，交給我來處理便好……”

    我笑著搖頭，邀功道：“我自是想的，這么一箭雙雕的法子，看來只有聰明伶俐如我才能想到。”

    洛榬寵溺一笑，起身走到我身后，突地環(huán)住我的脖子，帶著魅惑般語調(diào)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陌兒剛剛是不是說了……相思之苦？”

    “??？什么？沒有呀……”我學(xué)著裝傻。

    “呵，小騙子?！甭鍢r輕吻在我的下頜……

    溫?zé)岬臍庀⒃诓鳖i蔓延，惹得我又癢又羞，不自覺縮了脖子。

    ——

    與洛榬出發(fā)前往京城，我確實(shí)興奮，畢竟一年多來未離開過杭州，曾經(jīng)來時(shí)的路途也未有心情欣賞沿途美景。

    現(xiàn)下的心境真真是天壤之別，想來也是命途不堪測，自有緣定法。

    透過馬車車窗，我看到沿途的清泉流水、繁花錦簇、林木蔥蔥、碧天白云都能與洛榬聊得如火如荼，就像個(gè)剛剛來到世間的小孩子一般，對什么都充滿了興趣。

    “阿榬，那是什么花？”

    “蘇堤玉簪。”

    “那，那個(gè)呢？”

    “風(fēng)鈴草?！?br/>
    “哇，阿榬怎么這些都知道，”我露出崇拜的眼神，好奇問：“那……阿榬最喜歡什么花呢？”

    “海棠吧?！甭鍢r左手揉揉我的頭，慢慢吟出：“海棠不惜胭脂色，獨(dú)立蒙蒙細(xì)雨中。”

    呦，開始吟詩作賦了，那我也要硬著頭皮比一比：“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yīng)是綠肥紅瘦?！?br/>
    洛榬賞識地偏頭望著我，再道一句：“海棠開后春誰主，日日催花雨。”

    我苦思冥想道：“一從梅粉褪殘妝，涂抹新紅上海棠?！?br/>
    洛榬似被激發(fā)了詩興，坐直身子，低頭一想，淺笑道：“海棠尤可念，不耐暖日炙。臙脂成白雪，其意亦自惜?！?br/>
    ……額……

    儲(chǔ)備有限，已是極限，我絞盡腦汁，抓耳撓腮，亦不得法……

    只見洛榬眉眼彎彎偏頭望著我，笑意中似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戲謔。

    我內(nèi)心不甘如此失利，不甘忍受洛榬獲勝后的調(diào)笑的得意模樣，使勁全力搜腸刮肚后突地一技上心頭，我望向洛榬，極力掩飾心虛，小心翼翼道：“花間未向晚，海棠可依舊……”

    忽地，洛榬一瞬愣怔，望向我疑惑道：“陌兒，你說什么？”

    心下心虛不已，本就是兩年前燈會(huì)偷看他人許愿紙條上的句子，還竊來這里為自己博取利益，被洛榬如此一問，自己更是羞愧難當(dāng)……

    我低頭不做聲。

    “陌兒……”洛榬卻不放過我，兩手扶住我的手臂，微微一使力，讓我抬眸看向他，等待著我的回應(yīng)……

    “我……”逃不過了，只得以求坦白從寬。

    我心虛解釋道：“不好意思，這是別人的句子，我不該盜用的……”

    “你從何得知？”洛榬意外地追根到底。

    “兩年前，京城七夕燈會(huì)，偶遇了一位白衣公子，碰巧見了他的花燈，這句話便是他花燈許愿紙條上的句子……”

    “……”洛榬未做聲，反而是啼笑皆非般眼神望著我。

    “你這神情，怎么了？”忽地靈光一現(xiàn)，轉(zhuǎn)念一細(xì)想，驚呼道：“白衣公子？”

    難道？！

    “你！”我?guī)缀躞@叫出：“是你？！”

    洛榬輕笑搖頭也似難以置信般，道一句：“燈火黎明……”

    我接：“心之所向?！?br/>
    我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洛榬……

    大腦急速回憶，兩年前的七夕，在喧鬧街道上無意撞到，在許愿河邊再次重逢……以及第二日在御花園救我于池塘的，都是洛榬……

    “是你……”難掩內(nèi)心激動(dòng)，洛榬與我原是有那么多那么多交集……

    望著兩年后的洛榬，我心下感嘆不已，我與他卻是如同經(jīng)歷了一番生死輪回，過往似云煙，斯人已不復(fù)……

    “陌兒?！甭鍢r也同樣心境，輕輕喚了我，攬我入懷，在我耳畔堅(jiān)定道：“是我……”

    “這便就是天意吧。一次次讓我與你相遇相識，卻是我……等到最后一刻才明白……”

    洛榬攬緊我：“阿年，不晚，在你明白天意時(shí)，在你我再次重逢時(shí)，過往如何便都不再重要了……”

    無意間又提到了往事，悲傷浮上心頭，幸而洛榬是如此知我心意，我不愿提及的，不敢想起的，他便不追問不提起，同我向前看。

    我也回?fù)砭o洛榬，重重點(diǎn)頭道：“嗯……好?！?br/>
    未來有那么多美好的可能，有那么美好的我們……我充滿希冀。

    曾已不再信天意的我，卻因?yàn)槁鍢r，再次愿意相信這冥冥中的注定。

    與洛榬向京城趕路中，雖每日奔波于路上，我卻覺得并不勞累疲乏。

    洛榬時(shí)不時(shí)會(huì)帶我去路過的地方吃當(dāng)?shù)孛耍榻B沿途的風(fēng)光，有一段路途我們放棄馬車改用騎馬，因?yàn)闀?huì)大大縮短路程，節(jié)省時(shí)間，我便趁機(jī)央求洛榬教我基本的御馬。

    畢竟御馬可是這個(gè)時(shí)代必備技能之一，技多不壓身嘛！

    洛榬身騎棗紅駿馬，身前攬著我，開始耐心講解：“通五經(jīng)貫六藝，‘禮、樂、射、御、書、數(shù)’，六藝中所說的‘御’，即為騎術(shù)、馬術(shù)?！?br/>
    “騎馬時(shí)需全身放松，莫要緊張，雙腳跨騎在馬背上，雙手抓住韁繩，保持身體前傾?！闭f著洛榬抓著韁繩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示意我看清，而后身體前傾，被他環(huán)在胸前的我也連帶著跟著前傾。

    溫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可以感覺到洛榬吐字時(shí)的氣息，認(rèn)真教學(xué)的他，可知道學(xué)生已經(jīng)心猿意馬……

    “馴馬有‘六字經(jīng)’：長韁繩，手里拿。身坐正，兩腿夾。不得勒，需放松。輕夾馬腹，快起慢停，使它走得穩(wěn)，切要注意馬的步伐和呼吸節(jié)奏，使自己和馬達(dá)到一種和諧的共處狀態(tài)。”

    “和諧共處？這么高深?！蔽宜﹂_雜念認(rèn)真聽講，偏頭抬眸望向洛榬問道。

    洛榬輕聲一笑，低眸回應(yīng)：“并不是什么高深學(xué)問。陌兒只需記住，馬匹與你同行，亦是你的同伴好友，你的喜怒狀態(tài)它能夠感知，它的步伐節(jié)奏、疲勞饑餓也需陌兒適應(yīng)和關(guān)注。等回到臨安給陌兒先找匹溫順的馬兒練練手。”

    “好呀！”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想象自己駕馬奔騰的英姿颯爽。

    已近午時(shí)，我們便在路過的小村鎮(zhèn)茶攤上用膳，洛榬抬眸望了望萬里無云的天，忽地道：“陌兒，今日天朗氣清，我們?nèi)シ偶堷S如何？”

    我拿著筷子的手卻是愣住，抬眸確認(rèn)：“紙鳶？”

    “嗯，陌兒喜歡么？”

    “這是我第一次放紙鳶……”我輕輕道。

    “無妨，我會(huì)教你的?！?br/>
    我曾天真幼稚地堅(jiān)信了七年，陪我一起放紙鳶的人……便一定是我的良人。

    因?yàn)槟厩鍍鹤類劾p著陸子修陪她放紙鳶……

    “好?！痹肝业膱?jiān)信這一次是對的。

    今日的確是放箏的好時(shí)候，晴空萬里，微風(fēng)拂面。

    洛榬備好了一只風(fēng)箏，是一只展翅飛翔的燕子。

    他讓我手持風(fēng)箏，而他拿著線輪，逆風(fēng)而跑，我一松手，風(fēng)箏便悠悠飛向了高空。

    “陌兒，你來拿著這線輪，當(dāng)風(fēng)力變大時(shí)，你便放線讓其飛得更高，當(dāng)風(fēng)力小了，你便收線，以便控制?！?br/>
    我拿過線輪，很快上手，看著風(fēng)箏在空中自由翱翔很是開心。

    一得意，線放的太多，風(fēng)箏越飛越遠(yuǎn)，眼看便要碰到樹上，我慌亂中直叫道：“阿榬！”

    洛榬急忙環(huán)過我的身子，將手放在我手上，迅速收線。

    “呼……好險(xiǎn)，差一點(diǎn)就撞到樹上了?！蔽覂e幸道。

    “嗯，只要操作得當(dāng)，一般不會(huì)出現(xiàn)意外的。”

    忽地，洛榬微微低頭，在我耳畔道：“陌兒……”

    “嗯？”

    “你若便是這只風(fēng)箏……我會(huì)努力給你足夠自由，讓你在空中翱翔。而當(dāng)你遇到阻難，或是離我太過遙遠(yuǎn)，我便會(huì)收緊箏線……”洛榬頓了一頓，似是在看我的反應(yīng)，接著道：“若是如此，陌兒覺得可好？”

    洛榬一定是擔(dān)心我對“故人歸”舉行存有不甘與遺憾，而我卻在心中早已有了孰輕孰重。

    減少登臺(tái)演藝，側(cè)重譜曲寫詞，也是我的喜好與追求。

    “好，我與阿榬彼此都既是紙鳶又是放箏人?！?br/>
    “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