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jié)越來越近,這周過后,再上一周班就是春節(jié)長假。華光大廈內已經(jīng)人心渙散。這周以來,很多人都上班刷個卡就溜出去買年貨了。
這天是周五早晨,辦公室里人卻到得分外整齊,因為今天中午是華光一年一度的全公司春節(jié)會餐。公司餐廳將為總部所有員工提供一頓免費的自助餐,伙食十分豐盛,還有酒水供應,公司老總會先上臺向員工們致謝,感謝大家一家的辛勤工作,吧啦吧啦,然后下臺跟員工們握手碰杯,顯示自己的親民形象,吧啦吧啦。
鳳霖反正只關心今天中午有啥好吃的,去年有基圍蝦,不知道今年還有沒有,好的菜得先下手為強,3000人的戰(zhàn)斗力是很強的
早晨10點,設計師把圖紙、效果圖、清單和預算叫快遞送到了鳳霖辦公室,鳳霖趕緊給陳冬生打電話,讓他來看,陳冬生看得抓頭發(fā):“我的媽,鳳霖,你可真舍得花錢,原來你家這么有錢啊?!?br/>
效果圖上的房子確實非常漂亮,旋轉而上的那道樓梯精致極了,謝丹楓看得直流哈喇子:“裝修完要請客啊,讓我們參觀一下?!?br/>
鳳霖笑:“一定。我燒桌好吃的,你們都來。”
正說著,傅世澤進來了,他現(xiàn)在每天至少要跑鳳霖辦公室兩趟,總有問題要來問,都是一句話了事的事情,你倒也不能說他不可以來,只是不明白他干嘛不用比兩條腿更現(xiàn)代化的交流工具——內線電話。
傅世澤站在那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設計圖和效果圖,心里說不出的啥滋味,一句意見沒發(fā)表的就回自己辦公室了。
謝丹楓在他背后翻白眼:“據(jù)說舌頭短的男人,那個也短。”
鳳霖一笑:“要是他床上運動的次數(shù)跟他的話一樣多,那當他老婆就太慘了,為了百萬年薪,忍得花兒都謝了?!眱蓚€女人笑成一團,陳冬生倒反而不好意思了,搖搖頭,無語。
中午會餐時間到了,大家先把肚子填飽,然后當上司的就去跟自己下屬碰杯,當下屬的就去給自己上司敬酒??偛扛吖芏啵笨偛枚畮讉€,總監(jiān)副總監(jiān)上百人,單這些高管就夠應酬的了。財務部人多,鳳霖現(xiàn)在是財務部的二把手,包括其他財務經(jīng)理都是她的下級,一個個碰過去,雖然只是意思意思的抿一口,一轉眼也好幾杯葡萄酒下肚了。
傅世澤整個部門人數(shù)至今還一只手數(shù)的過來,敬過公司總裁們,再跟遇到的其他總監(jiān)們碰幾杯,十分悠閑,于是托著酒杯走來走去,忽然看見鳳霖面若桃花,嘴唇艷紅,暗暗吃驚,就不遠不近的跟著她。
偏偏外聯(lián)部的新任胡副總監(jiān),今天喝多了幾杯,滿面通紅,踉踉蹌蹌走了過來,他今年36歲,11月份剛結的婚,上個月剛升的職,所謂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正在躊躇滿志,忽然撞到了鳳霖,猛想起當年一路冷水潑到頭的凄涼往事,但自己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一飛沖天,一鳴驚人,一步登天,誰叫她當年狗眼看人低,好好的把(副)總監(jiān)夫人一職送給了別人。
在贊賞自己,惋惜鳳霖之余,胡副總監(jiān)一把拉住了鳳霖的胳膊:“鳳經(jīng)理,上回我結婚,您好像沒來參加我婚禮啊。”
鳳霖一笑:“胡總,您結婚那天我去出差了,但是我托朱經(jīng)理帶去了賀禮,您的喜糖我也吃了。”
“但是你沒喝過我喜酒啊,不行,今天得補上?!焙笨偙O(jiān)從桌上拿過一杯葡萄酒塞鳳霖手里,自己又拿了一杯,“叮”的一聲,跟鳳霖撞了一下,“來,我們一人一杯,一定得喝干才對得起我們兩這么多年的感情。”
鳳霖心想:想我跟你有感情,你再投胎十次吧。嘴里笑:“胡總,您酒量真好,那您干了,我隨意。”
鳳霖拼命抵賴,胡副總監(jiān)死活要她喝:“鳳霖啊,你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啊,三年前,咱們都是經(jīng)理級,你看不起我。三年過去了,現(xiàn)在,你還看不起我嗎?”往事再現(xiàn)在葡萄酒中,一片血紅,胡副總監(jiān)一怒之下,忽然把酒杯往鳳霖臉上壓過去,他的一只手還拽著鳳霖胳膊,像是鳳霖再不喝,就打算強灌。
傅世澤本來是側身站在鳳霖背后,假裝在看另一個方向,此刻忍無可忍,忽然伸過一只手去,托起了那只酒杯。正在爭執(zhí)的兩人愕然,一起扭頭看他,傅世澤面無表情,將酒杯舉到自己唇邊,一口氣喝干,把空酒杯倒轉,杯口向下。
胡副總此刻腦子有點清醒了:“傅總?!?br/>
傅世澤上前一步,站得跟鳳霖平齊,左手攬住了鳳霖的腰:“謝謝胡總的喜酒,我們結婚的時候,請您務必賞光,也來喝杯喜酒?!?br/>
“那個當然,那個當然?!焙笨偫仟N萬狀,胡扯了兩句,溜開。剩下兩人面面相覷。過了幾秒,鳳霖謝道:“謝謝您幫我解圍?!?br/>
傅世澤松開鳳霖的腰,過了半響,答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鳳霖點點頭,轉身走開,傅世澤看著她穿西裝套裙的苗頭背影,忽然喊:“哎,鳳經(jīng)理,等等?”
鳳霖一怔,回過頭來:“傅總,您有事?!?br/>
傅世澤走上前去,低聲說:“嗯,鳳霖,明天晚上,周六,好像是我們公司總監(jiān)以上高管一年一度的新春酒會。這酒會是什么意思?"
“哦,這酒會,我也沒參加過。好像帶點頒獎和娛樂性質的吧,常務副總會提名一些業(yè)績出眾的高管,老總會親自給他們發(fā)紅包和紀念品,然后大家吃飯,娛樂是個高管們彼此交際,聯(lián)絡感情的好機會——有很多分公司和子公司的老總特地從外地趕來參加關系單位的老總們也會來,陳冬生每年都去的,好多認識一些人參加的一般都帶家屬,您可以帶您女朋友去?!?br/>
“哦,是這樣啊。副總前兩天通知我務必參加,會上要給我頒獎?!备凳罎上肓讼?,“明天晚上你有空嗎?陪我參加好不好,我到現(xiàn)在為止,公司里的這些‘總’們,都對不上號?!?br/>
鳳霖忍不住笑了起來:“確實,我們公司,‘總’實在太多,可以站一禮堂了?!薄?br/>
第二天下午6點不到,傅世澤的寶馬x5出現(xiàn)在鳳霖樓下,鳳霖穿著一件駝色領口袖口鑲棕色狐皮的厚呢長大衣,背了個深紫紅色的漆皮lv包包下來,呢大衣款式新潮,柔軟的棕色狐毛長長的村托出象牙般潔白細膩的皮膚,傅世澤覺得鳳霖今天皮膚特別白,眼睛特別大,眼神特別清澈,而且自己情不自禁的在亂猜她呢大衣下穿的是什么。
傅世澤沒有失望,到酒店門口,兩兩下車,傅世澤把車鑰匙扔給門童,兩人都把外罩脫了,扔進車后面。傅世澤里面穿著標準的白襯衫,全套正式黑西服,打著黑紅兩色斜條紋領帶,器宇軒昂,卓然不群;鳳霖里面是一件深紫紅色長袖洋裝,大面積暴露胸部,寬肩收腰,下擺到膝蓋上方,盡顯身材,美艷動人,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金鏈子,下面是一粒手指頭大小的獨粒鑲碎鉆的南洋金珠墜子,耳垂上是同款的耳環(huán),金黃滾圓,光輝燦爛。
傅世澤暗暗吃驚,一面往里走一面低聲說:“這款我在卡地亞見過,你可真舍得啊?!?br/>
鳳霖低聲回:“是我媽的,他們去年在歐洲旅游時買的東西,我哪有這錢?!?br/>
鳳霖補充了一句:“其實我的lv包包和皮夾也是我媽的,凡是我自己買不起或者不舍得買的,就唆使我爸給我媽買,然后我回家。第一時間就把它們全掃蕩了。”
傅世澤失笑。
電梯門打開,一條鋪著紅地毯的甬道出現(xiàn)在眼前,甬道盡頭的白色鑲金邊雙開大門里面就是公司今天舉行酒會的大廳,酒店服務員正站在門口核對來客請柬。
傅世澤跟鳳霖對望一眼,忽然兩人一齊向彼此橫邁了一步,傅世澤微微曲起了自己的左胳膊,鳳霖用右手挽住了他的臂彎,兩人一齊步行入內。參加酒會的人基本上都是夫妻,或至少是關系正式的情侶,兩人不知不覺中有點進入狀態(tài)。
這個宴會廳本身是酒店的舞廳,大廳中間有個下凹的大舞池,舞池邊上有個略微凸起的舞臺,一個小型樂隊現(xiàn)在正在舞臺上伴奏,一對男女歌手在唱情歌,聲音不大,跟背景音樂類似。圍著舞池擺了一圈圈的圓桌,今天到場的有3-400人。傅世澤因為要上臺領獎,就找靠舞池的桌子坐,他在華光還沒多少熟人,正想拉鳳霖坐在一張空桌上。忽然背后傳來陳長風微有點吃驚的聲音:“傅總,鳳霖,是你們兩!”
鳳霖回頭一看,卻遇上了嚴然明的目光,嚴然明面帶微笑,眼睛卻看著鳳霖挽著傅世澤胳膊的手,鳳霖情不自禁的松開了自己的手,傅世澤卻伸臂一攬鳳霖的腰,把她反轉過來,摟著她走到陳長風桌前,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坐在了她身邊。
陳長風這桌坐著6個人,陳長風老婆旁邊坐著他家親戚陳冬生,陳冬生是一個人來的。陳長風那側坐的是管銷售的張副總裁兩口子,張副總旁邊坐的是嚴然明。大家彼此打過招呼。
陳長風沒想到鳳霖會挽著傅世澤出現(xiàn),暗暗驚奇,他老婆也大感興趣——鳳霖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頂,目無下塵,于是忍不住對傅世澤問七問八原來進公司才4個月啊,這么快就勾上胳膊啦,看來緣分來了擋不住。陳長風不好意思了,傅世澤畢竟是另一個部門的總監(jiān),不是他下級,老婆這么查戶口似的盤問人家,多不好意思。
鳳霖卻感覺到有點輕微的緊張,傅世澤在回答陳長風老婆那些八婆問題,嚴然明滿面含笑的在旁聽,但是鳳霖明顯的感覺到兩個男人間有啥正在醞釀
服務員們把冷盆擺了上來。大家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章洋挽著她的博士老公走了過來,她老公這次被新任命為利亞的常務副總兼cto,過完年后就要走馬上任,章洋也會調去青島。這個任命多少有點爆冷門,章洋老公當cto沒任何驚人之處,他是全公司最優(yōu)秀的觸摸屏專家,但是當常務副總
章洋他們兩個有點來遲了,此刻各桌基本都有人入座,公司大了,很多人彼此不熟,博士老公正在東張西望找自己看得順眼的桌子。鳳霖跟傅世澤在青島那個月跟章洋關系很好,于是兩人一起跟章洋他們打招呼。章洋跟她老公走了過來。
圓桌是10人座,本來是坐了6個人,空著4把椅子,傅世澤帶鳳霖走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出錯,坐在了4把椅子的當中,鳳霖跟陳冬生之間空了個位置,傅世澤跟嚴然明之間又空了個位置。
嚴然明忽然站了起來,招呼章洋他們坐下,自己轉了半個圈,一屁股坐在了鳳霖旁邊。
鳳霖忽然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的空氣又爆火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