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你真的努力了?
現(xiàn)在再怎么受唾棄他還是堅定立場,即便再讓他做一次抉擇,他還是會選擇默默看她走。
他告白又怎么樣,求著她別走又怎么樣,他早就沒有什么能留得下她的,她要走他唯有目送。
傅老爺子站起來,俯視他,一臉幽怨,“她明天的飛機(jī)?!?br/>
傅堯愣了一下,繼而面無表情地點(diǎn)點(diǎn)頭。
他這自暴自棄的態(tài)度讓老頭子惱火,氣得趕緊走人,眼不見心不煩。
大堂通亮,他坐著一動不動,久久盯著棋盤,默默記下所有布局,他也不知道這樣做能有什么意義。
有關(guān)于她的,他都悄悄放在心上,而她,有關(guān)于他的只字不提,這算不算一種默契。
又正如爺爺所說的,他不明白她的想法,而她何嘗了解他所想所思,這又算不算另一種默契。
而就是這些該死的默契,讓他們離得越來越遠(yuǎn)。
身在其中身不由己的時候他迫切渴望自由,直到她揮一揮衣袖揚(yáng)長而去時,他才知道自己早已對她甘之如飴。
不是太早就是太晚,沒有人教他如何正確去愛。
晚上十點(diǎn),沈且意開始連夜收拾行李。
她以為要帶的東西不多,等真正收拾起來,雜七雜八的東西堆在一起,還是裝滿了兩個行李箱。
把衣柜里剩余的衣物分季分類收拾干凈,她坐下來靠著床尾,慢慢揉腰緩解酸痛。
手機(jī)擱在一旁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卻越聽越煩躁,伸手關(guān)掉。
眼睛瞟到擺在后頭的西裝外套。
還是她醉酒那晚,他落下來的。
不知道怎么的,外套就這樣被他遺忘在床邊。
沈且意第二天手洗好,熨燙整齊,疊起來裝好要寄給他,但神使鬼差的,她又拿出來,掛在衣櫥最角落里。
閉上眼睛,伸手一個動作,一件外套,所有的細(xì)節(jié)都會想起他。
沈且意連自我麻痹的動力都沒了,就這樣縱容自己深深陷在里頭。
垂頭喪氣地洗漱好,她鉆進(jìn)被窩里。
裹好被子滾來滾去,強(qiáng)迫自己趕緊入睡,卻適得其反。
最后她瞥見床頭上一家三口的合照,伸手拿過來抱在懷里,過了一會兒,又舉起來輕輕撫摸。
她的媽媽是個江南美人,特有的一種煙雨縹緲隨遇而安的氣質(zhì)。
沈父深愛她,把她慣出了一身公主病,但是看似柔弱的人卻比任何人都堅強(qiáng)。
沈父出事最初,是她強(qiáng)忍淚水主持大局,直至做完所有能做的,最后逃不過徹底陷入抑郁。
過去了那么久,一想起來還是會落淚,沈且意生怕成為不了媽媽所期待的那種人。
堅強(qiáng)而勇敢,獨(dú)立且快樂。
越長大越覺得想要真正做到真的很困難。
如今她踏出了第一步,遠(yuǎn)離感情的困擾,但心也被剮得不完整了,甚至越來越空。
當(dāng)昨天知道沈家別墅是被傅堯收購的那一刻,她逃了一路,還是忍不住停在空曠無人的路邊嚎啕大哭。
曾經(jīng)是她的天真打敗了她自己,現(xiàn)在卻又被他的天真所打敗。
房子買回來了又怎么樣,還是換不回她的父母,更加換不回他與她的婚姻。
他怎么會這么傻。
而她心中所想的那個男人,正坐在她樓下,煙一根接著一根抽著。
最后的夜晚,兩個人,一樣的抵死掙扎,一樣的的徹夜未眠。
第二天六點(diǎn),沈且意側(cè)身對著窗口,看著天光一點(diǎn)點(diǎn)泛亮。
一整夜忽睡忽醒的,竟渾渾噩噩熬到現(xiàn)在。
她毫不猶豫從被窩里爬出來,一臉倦怠,但腦子是高漲清醒的。
一邊熬白粥,一邊收拾好屋子的角角落落,完全停不下手中的活。
為了分散痛苦,沈且意恨不得讓自己忙到不能再忙。
空曠而冷清的清晨,落地窗大敞,天色灰蒙蒙的,她聽到自己清晰的呼吸聲。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沈且意終于停下來,快速洗漱打扮一番,再坐下來慢慢吃早餐。
坐在餐桌上,環(huán)顧四周,家具都已經(jīng)蓋好了防塵布,干干凈凈的卻又覺得像是一片廢墟。
她壓住騰升的落寞感,簡單舀了幾口粥便放下。
兩個行李箱立在門口,她坐在玄關(guān)口慢騰騰地?fù)Q鞋子。
身后一片涼意,沈且意覺得困頓又懶散,突然覺得自己是被推著往前走。
她還踩著棉拖,沒有下一步動作,而是弓下腰來抱住自己,頭埋得很低很低。
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不能給她明確的答案,現(xiàn)在留下來的那么多遺憾,會不會成為她一輩子的遺憾。
八點(diǎn)三十分,沈且意拖著行李箱出門。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猶如過往與未來的明晰界限,她終于下定決心。
深呼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到了一樓,走出通道口,迎面碰到晨跑回來的陳老師。
兩個人皆一愣,她率先頷首喊人,面帶微笑。
陳老師盯著兩個大箱子,又看看她,有些震驚,“你這是……”
“我要出國進(jìn)修了,看我都忙糊涂了,來不及親自上門告別,還希望您別介意。”
她一臉懊惱,覺得不好意思,平日里陳老師一家對自己頗多關(guān)照,竟忘記了他們。
陳老師扶了扶鏡框,擺擺手,“誒,你這說的什么話。”
“只是有些突然,那小丫頭這陣子回奶奶家了,來不及跟你道別,回來見你不在,指不定怎么鬧呢?!?br/>
一說起自己的女兒,他眼里總是無比溫柔。
沈且意看得清楚,很是羨慕,說話也由不住細(xì)致耐心,“我們還會有機(jī)會再見面的?!?br/>
陳老師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又大致問了她一些出國的情況,兩個人站著輕聲交流。
到最后,他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要不我送你去機(jī)場吧,正好今天上午沒有課。”
她連忙搖頭,“不用了,我已經(jīng)叫好車了,等會兒就到,不麻煩您了。”
陳老師想了想,點(diǎn)頭,出租車也正好駛進(jìn)來。
司機(jī)下車打開后車廂,陳老師則兩手提起她的行李先走過去,她摸了摸鼻子,跟在身后。
陳老師轉(zhuǎn)身,見她看得認(rèn)真,想她相處起來多數(shù)時候也都是像這樣,端莊恬靜,亭亭玉立的,他從來都很欣賞她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