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賢樓是應(yīng)天城近幾個月才專門做烤鴨的酒樓，專門用果核作為烤鴨子的原料，與白蒸鵝，鴨血湯稱京城三絕。
短短數(shù)月，在應(yīng)天崛起。
有名的賢士和士人，大官都會在這里宴請遠方來的親友知己，每天只供應(yīng)八桌，許多人清早便來排隊領(lǐng)號，很多時候也悻悻而歸。
爺兩進去，就被跑堂的給“請了”出來，說是讓他們排隊。
“幾位客官，咱不能壞了規(guī)矩，請您大后天再來，這兩天的已經(jīng)被各位客人提前訂了?！?br/>
蔣瓛道：“破鴨子還搞這排面?！?br/>
跑堂賠著笑臉：“客官，我們這鴨子定量東家定的，改不了，還請幾位多多包涵?！?br/>
周乾掃了眼前面，有十幾個人排隊，估計今天是別吃了。
蔣瓛正要去警告跑堂的，朱元璋示意他不要破壞了別人吃飯的興致，便要帶周乾去另一家。
周乾總覺得自己在哪里見過這家店名字，突然他轉(zhuǎn)頭道：“老朱，你在這里等我片刻。”
蔣瓛不明白虞王要做什么，難不成人家能送鴨子，便隨朱元璋站在聚賢樓的外面。
片刻后，跑堂的立刻出來恭敬的將朱元璋和蔣瓛請進去：“二位爺，我們老板娘有請?！?br/>
朱元璋不解，難不成自己大孫把自己身份暴露出來了，所以酒樓老板才請他們進去。
聚賢樓，屋子安靜，前面放著個熱烘烘的爐子，酒樓老板親自把兩只鴨子里塞了果干，再用杏核殼，桃殼，葡萄藤等放進烤爐。
果香和蜂蜜味在屋中四溢。
朱元璋和周乾面對而坐，皮膚嫩白的老板擦了擦手，解下護裙道：“素聞公子當(dāng)初雅集戰(zhàn)翰林七子，民婦很是仰慕您的才華，再謝公子教誨之恩，你家的糖霜烤鴨子用不錯?！?br/>
隨后訪兒便出去了。
周乾端起酒喝了口，看向一旁疑惑的朱元璋道：“那個，那個，我與這家的老板娘認識。”
蔣瓛神色古怪，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何止是認識啊，這虞王還跟她做過一夜夫妻，勸人家從良。
周乾提起泥灶上的黃酒壺，給朱元璋倒了一杯溫酒，道：“老朱，你要與我說什么事情啊?！?br/>
朱元璋抿了口酒，道：“你那幾位叔叔想見見你，你四叔今晚在徐府請吃酒，你爹也去，咱想著，你和他們多熟悉熟悉?！?br/>
“好，今晚去?！?br/>
周乾起身將自動旋轉(zhuǎn)的鴨子看了看后，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說竟然被她做成了京城三絕，短短幾個月內(nèi)，實在是匪夷所思。
摸出盒子，推到老朱面前：“這是皇祖母的荷包和墜子?！?br/>
朱元璋手有些抖，拿起陳舊發(fā)白的荷包，上面繡的線有些松，但針腳他很熟悉，是個朱字。
里面的石料是祖墳碑石取的，當(dāng)初意為祖宗護佑，朱元璋讓蔣瓛收起，開始吃鴨子。
烤熟的鴨子色澤金黃，刀破肉時會聽見酥脆的聲音，肉很酥爛，里面的果干被蔣瓛用筷子撥出，道：“陛下，虞王殿下，請慢用。”
朱元璋讓蔣瓛切片，被周乾給制止道：“你直接下手，吃著多快活，還可以享受鴨骨頭和鴨肉的撕扯感。”
兩人快吃完一只鴨子時，樓下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朱元璋皺眉：“蔣瓛你去看看?！?br/>
很快蔣瓛上來了，面露猶豫的看著朱元璋：“陛下，樓下來的……是秦王殿下的長史和管事?！?br/>
“怎么回事，老二又咋了?！敝煸俺曾喿拥男那楸粩_亂，不滿的看著蔣瓛道：“說。”
蔣瓛不吭聲。
朱元璋自己起身走到門外，站在閣樓上看著樓下大堂。
“我們王妃要兩只鴨子，今天必須做出來?！鼻赝醺畠?nèi)侍脆生生重復(fù)。
跑堂的道：“您看，老板娘說明天給秦王府送去，如何？今日店外頭還有等著，他們從五更就來了?！?br/>
“我們不管，烤鴨子，立刻就烤出來鴨子，否則你這聚賢樓別開了?！?br/>
朱元璋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張狂的內(nèi)侍，秦王府平日里在西安府又是如何行徑，難道也這么霸道。
老板娘在大堂里來回踱步，眉頭緊鎖著，如果當(dāng)著眾客人的面答應(yīng)秦王府烤鴨子，那就壞了店里規(guī)矩，今日都占用了兩個名額給樓上那兩位。這可怎么辦。
只好將大門暫時關(guān)上，想和秦王府的內(nèi)侍做個折中辦法。
大堂安靜下來，朱元璋從樓梯上下來，冷冷道：“誰教你們仗勢欺人？鄧氏如此嬌縱，咱坐在樓上都聽見你們的狗叫聲。”
秦王府長史葛成，立刻道：“葛成見過陛下，虞王殿下?！?br/>
老板娘嬌軀一震，和跑堂的伙計猛的轉(zhuǎn)身看著朱元璋和周乾，隨后將目光定在周乾身上。
“回去告訴你們秦王，這賬明日咱再和他算！”
接著他扭頭對蔣瓛道：“把那只鴨子帶回去給幾個孩子。今晚讓大孫帶老板娘去徐家烤鴨子?！?br/>
隨后上樓繼續(xù)吃鴨子。
“虞王殿下，今日多謝皇上和您為民婦出頭，我獨自一人打理，總少不了人欺辱，你近來好嗎？”
聚賢樓廚房，風(fēng)姿綽約的老板娘問著周乾。
“我很好，你好好做你生意，沒有人敢在應(yīng)天府鬧事，今晚請老板娘準(zhǔn)備幾只鴨子，去魏國公府?！?br/>
“訪兒不會替虞王丟臉的。”她望著周乾離去的身影嘆息了聲，如今兩人真的是云泥之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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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桌上，放著切好的鴨子。
內(nèi)侍先嘗了，隨后開始給朱允炆和朱允熥，朱允熞，朱允熙，幾個郡主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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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來見過你大哥。”朱元璋示意他們對周乾見禮。
朱允熥看了眼周乾，有些莫名的想要哭，喉結(jié)動了動說道：“大哥?！?br/>
朱允炆笑的比哭還難看：“允炆見過大哥。”
朱允熞笑呵呵的過來攀上周乾的胳膊道：“大哥，今后我們就團聚了。”
聽到這話，周乾看了看朱允熞干凈純真的臉，開心道：“坐下吃鴨子，一會兒涼了。”
見到自己弟弟如此巴結(jié)周乾，朱允炆心里鄙視了朱允熞?guī)紫?。挨著幾個郡主依次而坐。
朱元璋坐下道：“都嘗嘗，你大哥給你們帶回來的，很難得?！?br/>
見到自己大哥，還是揍過自己，害死自己母親的大哥，朱允炆實在是吃不下去。
朱允熞和朱允熥吃的津津有味。
幾個郡主也開心笑著。
朱元璋看著自家這些孫子孫女笑呵呵道：“你大哥回來了，咱們一家人就整整齊齊了?！?br/>
朱允熥開始還有些生分，幾句話后就對自己親大哥熟稔起來，說他近來在宮里看到的趣事。
周乾知道朱元璋希望孫子們和和睦睦，便沒有對朱允炆露出什么不滿和不悅，都一視同仁對待。
為了讓朱元璋高興，周乾自己用兄弟沒有隔夜仇說服自己，七夕時那件事放在心里就行了。
大家都吃的很開心，唯獨朱允炆一直沒動筷子。
“允炆，怎么不吃？”
“皇爺爺，鴨子太油膩，孫兒吃不下去。”朱允炆道。
朱元璋倔脾氣來了，他扭頭“瞪”著朱允炆，手啪的拍在桌子上。
盤子和鴨骨頭都抖了抖。
朱允炆看了看，白著臉夾起鴨肉大口啃起來。
“你這不是吃的挺好！”朱元璋冷聲斥道。
隨后轉(zhuǎn)過頭看向周乾，道：“長兄如父，你爹忙碌時，他們不聽話你便替你爹揍?！?br/>
內(nèi)侍走了進來，站殿門口道：“陛下，秦王殿下求見?！?br/>
朱元璋轉(zhuǎn)身出去，讓他們幾個慢慢的吃。
朱允炆看向周乾：“大哥，我娘薨了，你知道嗎?！?br/>
周乾并不知道呂氏的死因，其他幾個人也抬頭看著朱允炆，不知道二哥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娘薨了，你知道嗎?！?br/>
朱允炆望著周乾，又看向朱允熞說道：“你還吃，娘不在了你知道嗎。”
神經(jīng)病吧，你娘沒了，我娘也早早沒了，你擱著發(fā)神經(jīng)呢。周乾起身走了出去。
朱允熞看了看，跟著朱允熥他們幾個跑出去追上周乾，邊說邊走了。
只剩下年幼的朱允熙，朱允炆蹲下身道：“哥帶你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