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吐白,韓清洛呆呆望著石窗外那道白線,才意識到自己一夜未闔眼。直到現在,她還覺得是一場夢,那夜被歹徒刺中腹部失血后,她什么也不記得了,睜開眼就發(fā)現自己已經待在一個陰暗潮濕的房里,腳上鎖著一條鐵鏈,周圍是滿地的污水,以及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
她是意外穿越了嗎?
而在地牢里的每天,隨意丟進來的干面包讓她難以下手,從未吃過這種苦的她瞬間崩潰了,想當初她也是意氣風發(fā),拿過多次武術冠軍的優(yōu)秀新時代女性,現在卻莫名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金發(fā)少女。
她想,死也得死得有尊嚴,她開始絕食,甚至最后大義凜然地去赴死——撞墻自殺。大丈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欸……我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韓清洛深深嘆了一口氣,心里有太多疑問。摸了摸頭上的繃帶,傷口似乎已經不疼了,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張清秀的臉,韓清洛嘴角不經意間向上揚起。
于此同時,高塔底下混進幾個年輕血族。
“想真正做血族,就去謀殺那個最近待在城堡里人類!”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這是你展現自己實力的機會!”另一個聲音慫恿著。
“你們等著吧,我會把她的血吸得一滴也不剩!”
另一邊,躺在床上的韓清洛還在感慨,突然,伴隨著一聲“吱呀”,門打開了,一陣風吹進閣樓,飄揚了她的頭發(fā)。
韓清洛支起身子,輕聲問道:“誰?”沒人回應,她又試探地問道:“是你嗎?金!”
“是我!”耳畔突兀地響起一道尖銳刺耳的奸笑聲,一張紅眼尖牙的臉與她的臉近在咫尺。
“?。 表n清洛嚇得心臟驟縮,踢腿揮手。而那個年輕的血族輕而易舉的就掌控住了她,張開口,陰森的獠牙就直直朝韓清洛的脖子咬去……千鈞一發(fā)之際,只聽得“砰!”一聲巨響,那個年輕的血族轉眼便躺在墻角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而一旁是陰冷著臉的金,他那湛藍的眼眸儼然變?yōu)榱诵杉t色,尖銳的牙警告似地齜起。
須臾,又恢復了常態(tài),轉過身對一臉驚慌的韓清洛關心道:“你沒事吧?”韓清洛可憐巴巴地點了點頭。
“發(fā)生什么事了?”克洛莉絲也趕過來了,看了一眼墻角那個血族,眼中閃過一絲慌張,這不是她前幾天挑中才初擁過的孩子嗎?(初擁:吸血鬼發(fā)展血脈后裔的方式)
“你敢打她的主意,我看你是活膩了!”克洛莉絲眼一紅,伸出手抓起那個 年輕血族,直直就朝石窗外丟去,外面陽光早已灑滿了整個城堡,他要被丟出去無疑就化成齏(ji)粉沒了。
金早就看出了克洛莉絲的心計,眼疾手快地一把奪過那個年輕的血族,冷聲道:“怎么處置,大人自會評判?!?br/>
“你!”克洛莉絲怒目圓睜,卻不得不松開手。
“老大,救我??!”那個年輕的血族帶著哭腔朝克洛莉絲求道。
“閉嘴!”克洛莉絲狠狠剜了他一眼,“現在就連我都自身難保,你自求多福吧!”
“我們要處理一下內部問題,你放心,沒事了!”金緊緊拎住那個犯事的血族,臉上掛出柔和的笑,朝還在驚魂未定的韓清洛說道, 下一秒就又嚴肅起一張臉,厲聲道:“走吧!”
而韓清洛下一刻又感受到了來自克洛莉絲的憤怒,想要把她生吞活剝般,跟隨著金帶著自己犯事的后裔走了出去。
這下,韓清洛才癱軟了身體,大口喘著氣。心想這接連兩天,都是在驚嚇中度過,難道這些吸血鬼的樂趣就是嚇唬人嗎?
處刑室里,玨倚靠著寬大的軟椅,面目表情地看著場中央被粗大鐵鏈拴住的年輕血族,靠在大腿上的手不停摩挲著拇指與食指。
“怎么回事?”玨的語氣降至零下幾百度。
“這個年輕的血族想要傷害人類少女?!苯鹆⒃谝慌曰氐?,另一側的克洛莉絲臉色難看,其余幾個成員同樣也沒好臉色,兩天內居然出了這么多大事,皆因那個少女而起。
“直接行刑吧!”玨不耐煩地揮手,話音剛落,中央的屋頂慢慢開出一個口來,直至全部照亮了整個中場,強烈的陽光一瞬間照射了進來。
“啊啊啊??!”連綿不絕的慘叫聲響徹整個處刑室。只見那個年輕血族瞬間燃燒起來,變成火星漸漸消散,只殘留零星的一點灰。
“我說過管好自己的孩子吧?”
玨的話就像一道尖刀,突然插入克洛莉絲的心臟,讓她冒出冷汗來,“對不起,老大,是我疏忽了,這個孩子是我前幾天才初擁來的,不懂規(guī)矩!”
只聽得玨一聲冷哼,“兩個選擇,新人取代你,或者自己領罰,接受半日的銀絲之刑。”
銀絲之刑!顧名思義就是用銀造的絲線,纏裹受刑人的身體,所到之處皆會引起細微而疼痛的傷痕,特別是血族,這種刑法既漫長又痛苦,是玨發(fā)明出來專門用來處罰叛徒或者審問俘虜的烈刑,一般不會輕易用。
銀絲灼燒血族的血肉,而血族天生又有自愈的能力,在這反反復復的持續(xù)傷害下,長時間的刑法沒有幾個能挺過來。
“老大,會不會太嚴重了?”漢特出聲勸道。
“是啊 ,老大,克洛莉絲是無心之舉,看在她為魔黨做了這么多貢獻,就饒了她吧!”平時話少的倫森也替她求情。
“尤克尤弗,你們執(zhí)行!”玨不理會其他成員的勸言,“魔黨之人從不會妥協!”冷聲撂下這句話,便起身示意余下的人離開。
望著他絕情冷漠的背影,克洛莉絲難受氣憤,妖媚的臉扭曲不已。
“別看了,老大已經夠包容你了,才半日!”尤克開口道。
“他居然為了一個人類這樣對我?”克洛莉絲心里不甘,“這幾百年來我為他瞻前馬后,他就這么絕情,居然用這種刑法對我,我是個女人吶?!?br/>
“一百年前戰(zhàn)敗被秘黨驅逐出歐陸,這次老大有機會回到故土制裁那幫道貌岸然的家伙,當然得狠下心來,何況你自己撞上槍口來,怨誰?”尤弗又恨又惋惜道。
克洛莉絲就是太恃寵而驕了,以前她犯了多少事,老大不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他們其他幾個有點錯,就被重罰。這次終于讓她嘗到苦果了。
“走吧?”
克洛莉絲恨恨地剜了一眼催促她的尤克,冷哼道:“別催,小心我找到機會報復你!”
“那也得找到!”尤克嗤之以鼻,不屑道。
“別吵了,待會可不是鬧著玩的!”尤弗出聲。
克洛莉絲才后知后覺,一陣寒意襲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