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觀禮說著拉開抽屜,把早就存著的一千五百塊錢給了老崔。
老崔一下拿到手里這么多的錢,瞬間感到耗了這一年不值。
“唉……早知道一年前就把房子賣給你了,這大章是白白耽誤了一年的時間?!?br/>
“還不算晚,真要是等到廠子里的效益不好,工人階級沒了鐵飯碗再賣房干生意,那就是真的晚了。”
老崔一愣,“工人階級怎么會沒鐵飯碗?雖然現(xiàn)在地位沒有幾年前高了,但廠子可都是國家的,不像咱們私人干的生意那么不穩(wěn)定,他不會走到倒閉那天的!”
“哈哈,未來不可預(yù)測,誰能說得準呢?!?br/>
“也對,擱到五年前,我都不敢想私人能開工廠,現(xiàn)在不但見到了,我還成了你工廠看大門的呢!”
一千五,程觀禮收下了后院老崔的房子。
到現(xiàn)在為止,后院東戶的三間房加一個地窖再次屬于一個人。
程觀禮想了想,準備把后院東戶的房子當(dāng)做庫房,專門存放自己的一些藏品。
三天后,老崔兩口子搬得干干凈凈。
程觀禮找來施工隊,把原本隔開李家和崔家的單面墻給拆了。
又把李家另開的一扇門給堵上,這樣的話,分成兩戶的三間房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屋里屋外都重新翻修了一遍,程觀禮把中院耳房里堆起來的明清黃花梨家具都給擺到了后院東屋里。
隨后換上一把大鎖,鑰匙交給了老關(guān)頭一套。
“關(guān)爺爺,這后院東屋三間里的東西,您隨便用,隨便拿,鑰匙給您,多幫我盯著點?!?br/>
老關(guān)頭看著手里的鑰匙,不禁感嘆道:“你說得可真局氣,能隨便用隨便拿嗎?我算是看出來了,我成你的老管家了,”
“嘿嘿,這叫發(fā)揮余熱,誰讓您是個有能耐的人呢,我不托付您,難道托付劉大爺?”
“行吧,這三間屋交給我,這鑰匙絕不會再丟了。”
日月如梭,轉(zhuǎn)眼到了入秋的季節(jié)。
程觀禮開始了大三的課程,而央臺也開始了84年春晚的準備工作。
黃老師跟程觀禮說起小品的事。
讓他盡量多創(chuàng)作幾個,以豐富春晚的內(nèi)容。
程觀禮沒有像前兩年那樣拼,而是對黃老師道:“老師,您就把《吃面條》的劇本提交上去,上面過審了再說,如果《吃面條》不過審,我再創(chuàng)作也是白搭。”
黃老師道:“放心,去年連禁歌《鄉(xiāng)戀》都現(xiàn)場解禁了,《吃面條》的劇本一定能過,我的意思是再創(chuàng)作出一個新的小品來,讓其他的演員來表演?!?br/>
程觀禮點了點頭,“明白了,我回去就寫新的。”
“我知道你很看好陳小二和朱世茂,但去年的晚會李谷逸同志一人唱九首歌的情況確實有些出乎意料,上面說要盡量避免再出現(xiàn)那種情況,而且小品也不算是晚會的重頭戲,還是以歌曲為主,因此陳朱二人只能演一個小品?!?br/>
“這么說歌曲節(jié)目也是每個演員唱一首了嗎?”
“不,由于去年歌曲類節(jié)目大受歡迎,上面只是說避免一個人唱五首以上,但是語言類的小品,每組演員只能演一個,就連相聲演員,也是每組只表演一個節(jié)目?!?br/>
“呃……”
程觀禮搖了搖頭,苦笑道:“看來語言類節(jié)目在歌曲類節(jié)目面前,只是綠葉陪襯?!?br/>
黃老師哈哈笑道:“要想讓語言類節(jié)目大放光彩,得先贏得觀眾們的熱愛,去年的小品是上級嚴審過的,雖然幽默風(fēng)趣,但太雅太有教化意義了,普通老百姓對倆小品的反響程度大不如歌曲。”
程觀禮微微點頭:“我明白,雅俗共賞,雅要雅的那么俗,俗要俗的那么雅,好在門已經(jīng)打開,今年語言類節(jié)目一定會大放光彩。”
“好,有這個態(tài)度就行,《吃面條》劇本絕對可行,但另一個劇本《拍電影》要么換人表演,要么放到明年。”
“那就放到明年,別人來演效果能減少一半,而且《拍電影》跟《吃面條》是連在一起的,不能換人。”
“嗯,那你就再創(chuàng)作新一個的,不要著急,進入冬月提交上來也不遲?!?br/>
程觀禮回去后仔細想了想,現(xiàn)在的語言類節(jié)目確實打不過歌曲。
即便有那么多的相聲大家,在晚會中也蓋不住歌唱演員的風(fēng)頭,更不要說小品這個新興的表演形勢了。
想了半天沒有頭緒,程觀禮便不再去想。
反正距離交稿還早,為了避免精神內(nèi)耗,還是過段時間再說。
這天程觀禮剛回到家里,徐玉珍便打來了電話。
“觀禮,供銷社的孫主任還有副食店的劉二叔剛才來蜀香軒了?!?br/>
“哦?他們?nèi)ジ墒裁???br/>
“還不是問泡椒的事嗎?他們說最近幾個月去飯店吃飯,經(jīng)常能吃到有泡椒的菜,打聽出來飯店是從咱這進的貨后,他們就像批發(fā)幾壇子在店里賣,像大缸打醬油那樣,不要包裝瓶就行?!?br/>
泡椒就是個白搭的配菜,一旦供應(yīng)充足了,那些開飯館的也好,開酒樓的也罷,都變著法往外出銷有泡椒的新菜,不再滿足于泡椒鳳爪一個涼菜。
想泡椒魚、泡椒雞、泡椒爆炒雞雜、泡椒油豆腐等等,這些辣爽的菜給首都的飯館帶來了不少收入。
去飯店吃飯的人,自然也都被泡椒所吸引,回家也免不了想嘗嘗。
因此這段時間,不少家戶的主婦都去供銷社或副食店詢問也沒有泡椒賣。
全首都的飯館幫程觀禮打起來了泡椒廣告,老百姓們對泡椒的需求自然就出現(xiàn)了,有需求就有市場,買家會自己找上門來。
這供銷社和副食店的負責(zé)人,就是專門來找進貨門路的。
程觀禮想了想,道:“玉珍姐,可以打開零售端的市場了,暫時整壇的批發(fā)給零售店鋪,我跟蘇瑩商量一下,這就開始制做罐頭瓶包裝的?!?br/>
“好的,看來你又得擴大招工了?!?br/>
“早晚都得擴大,產(chǎn)量和時機都到了,就不能猶豫,對了,讓你培養(yǎng)的負責(zé)人怎么樣了?沒問題,秀容已經(jīng)能獨當(dāng)一面了?!?br/>
“行,那就開始吧!”
程觀禮騎著摩托車去了一趟蘇瑩家里,說了要打開零售市場的事。
蘇瑩爸媽沒想到倆孩子大半年的時間就做到這種地步,真心為他們兩感到高興。
蘇云康道:“觀禮,既然要零售了,不單獨起個名嗎?泡椒廠叫禮瑩食品廠,零售的泡椒也是禮瑩牌嗎?”
程觀禮微微一笑,“叔叔,我準備起名八仙牌?”
蘇父蘇母俱是一愣,“八仙牌?怎么起這個名字了?有什么說法?”
“所謂八仙牌,就是推出單獨印有八仙標簽的八個包裝瓶,回收瓶子時,單獨一個瓶子一分,但要是集齊八仙的瓶子一起送來,或者先后送來的瓶子集夠八仙,瓶子回收價漲到一分五,而且再送泡椒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