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做的臊子麻食得了太后的喜歡,衛(wèi)君庭心里也高興,便讓樂安以后多做一些吃食給太后,當然這其中的受益者也還有他自己。
樂安有些為難,但皇上話都說了,她肯定是要做的。對于淑德太后她是真的不太了解,聽那天回來的太監(jiān)說太后把兩碗臊子麻食都吃了,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然而,到了晚上的時候,玉坤宮來了宮女把她中午做的臊子全部給端走了,這下樂安覺得對于太后的飲食喜好好像摸到了一點方向。
她又趁熱打鐵腌了肉風干三天后用老鹵鹵熟了,白吉饃烤好,切開,中間夾上切碎的鹵肉和湯汁,她自己先吃了一個,自覺做的很成功,肉香,餅皮脆,里面的饃瓤松軟可口。
把肉夾饃呈上去以后得到的評價是不錯,與此同時,她也打聽到了,淑德太后祖上是平州的,而從錢有財跟高偉的描述中,樂安推測這平洲估計就是在甘肅陜西那一帶。
這就好辦了,那里的美食多,自己以前不僅喜歡吃,還喜歡做,肉夾饃對她來說是小意思。她還有一個羊肉泡饃正好可以拿出手呢。
衛(wèi)君庭接連幾天吃到了樂安做的吃食,胃口大增,這不,面前的一盤薄餅已經全部泡在了碗里,蘸了湯汁的餅又軟又香,他吃得停不下來,里面的羊肉也是切得薄薄的,可能是加了姜跟蒜苗的緣故,一點兒膻腥都沒有,表面一層白芝麻,辣椒油紅彤彤的,看著食欲就上來了。
以前他很少吃辣椒的,不過自從上一次吃了一碗燴麻食之后,他吃得辣椒越來越多,越吃越覺得香。有時想想,以前沒嘗試過辣椒,錯過了多少美味。
樂安簡直是在吃食方面用辣椒幫他打開了一扇大門,讓他進入了一個食物的新世界。
可真的好好賞他一下,衛(wèi)君庭有心想要犒勞他一下,想了半天,突然憶起了上次樂安洗澡洗到一半被自己打斷的事,這些天他一直忙著伺候太后跟自己的膳食,估計也沒時間再去洗了,不如……
衛(wèi)君庭叫來趙巍,吩咐了他幾句,趙巍心領神會,便去讓守在殿外的太監(jiān)和宮女去準備了
御馬監(jiān)內的樂安聽聞皇帝宣她去正源宮,略整了整衣衫就去了,到了之后卻被趙巍請到了一處熱氣騰騰的清池中,兩個宮女在一旁等候,見她進來便上前扒她衣服,樂安趕緊雙臂抱肩,連連后退,求助地問道:“趙公公,這是何意???”
“皇上體恤,見你這幾日辛苦伺候,特意賞你浴湯,讓人伺候你沐浴?!壁w巍在一旁,看著樂安縮手縮腳的囧樣,樂呵呵地解釋道。
“啊,是皇上的意思,我謝謝皇上。但是我不用人伺候,自己一個人就行了?!睒钒彩冀K抓緊自己的衣服,那兩個宮女見她細皮嫩肉,眉眼俊俏,又靦腆拘謹,便想逗一逗她,兩人配合著去扯她的衣襟。
“那哪兒成啊,你一個人也搓不干凈,回頭沒洗好,皇上責怪咱家沒辦好事怎么辦。你們兩個還不快伺候安公公沐???”趙巍也是個蔫壞的,見樂安四處躲著宮女,他覺得挺新奇有趣,不僅不制止宮女還讓她們“好好伺候”。
樂安一人之力拼不過,腰帶都被扯掉了,她一手拉著褲子,一手抓著衣領,欲哭無淚:“姐姐們,快住手啊?!?br/>
“怎么回事?”衛(wèi)君庭不知何時進來了,一眼看到樂安帽冠已經歪掉,褲子松松垮垮,拖在地上,兩只手都抓住衣服,羞得耳朵都紅了,一臉良家子被調戲的狼狽樣子。
“參見皇上。”幾個人同時行禮,樂安隔著兩個宮女朝皇上求救:“皇上,你,你讓這兩個姐姐離開吧,我自己一個人能洗澡?!?br/>
“皇上,奴才照你的旨意讓人伺候樂安沐浴,但是樂安非要自己來?!壁w巍解釋道。
衛(wèi)君庭也覺得奇怪,便開口問道:“這是為何?”
“皇上,奴才一個人習慣了,有外人在一旁看著奴才洗澡,奴才渾身就不舒服。”樂安說著話,雙手絲毫不放松。
這是哪門子的習慣,衛(wèi)君庭費解,樂安一看皇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認同,腦子一轉,她狠狠心,一咬牙說道:“皇上,奴才身有殘缺,實在是不想讓兩位姐姐看到,奴才……”
話未說完,聲音哽咽,眼圈微紅,似乎是因為難堪和傷心而說不下去了,衛(wèi)君庭恍然大悟,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樂安的下身,又覺得這么不妥,立刻又撇開頭去,咳了一聲道:“我知道了,你們兩個下去吧?!?br/>
兩個宮女聞言,低身出去了。樂安已經不急不躁了,看來自己賭對了,待會兒洗澡就不會有其他人在場了。
“奴才謝謝皇上體恤?!?br/>
衛(wèi)君庭見他衣衫不整,說了一句“快去沐浴吧”便帶著趙巍離開了。路上,他手背身后,沿路走來,看似賞花,實則心中還在想著樂安,想著剛剛他那一句“身有殘缺,羞于見人”。
是了,他是太監(jiān),是切了子孫根的人,雖然平時他看起來高高興興,無甚煩憂的樣子,其實內心里還是有些自卑的,不然何至于怕在宮女面前脫衣服。
想來以前他也是堂堂一個七尺男兒,現在進了宮,便是一輩子不能娶妻生子。宮中太監(jiān)何其多,但是他以前還真的沒有想過這些事。
看了看身邊的趙巍,他隨口問道:“趙巍,不能娶妻生子對你們來說,是不是特別難過?”
“怎么會,能在皇上身邊伺候是奴才幾世修來的福分,奴才只想一直跟在皇上身邊,只求主子不嫌棄奴才笨手笨腳就好?!壁w巍畢恭畢敬地回答,順便拍了一下皇上的馬屁。
“狡猾,”衛(wèi)君庭覷了他一眼,“不說實話,自掌嘴巴?!?br/>
“哎喲,瞧奴才犯蠢了,”趙巍知道皇上并不是真的要罰他,便象征性地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奴才自知沒了子孫根,所以從來不敢想那些。”
不敢想,那意思其實是想過,也是,畢竟曾經是男子,有著七情六欲。想到這里,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樂安所在的方向,一絲憐憫爬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