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揚壓根不知道他媽楊琳做了些什么菜,心不安理不得地白吃白喝完早餐,忐忑地瞎琢磨,論情商和智商都不如李程峰高,對手表面若無其事,難保不背后放箭,按照李程峰的行事作風,極有可能挖個坑,專等他主動往里跳。
更為主要的是,梁君揚自覺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天的早餐事件,他承認他做得稍有過分。
李程峰雖然有些時候確實挺討厭,但不至于非要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冷靜下來,他又全盤否定了前晚謀劃的計策,與其兩相為敵,不如團結(jié)合作,兩人統(tǒng)一戰(zhàn)線,群策群力,集合智慧,爭取早日解除試婚關(guān)系,結(jié)束同居生活。
整改了戰(zhàn)略,勢必也要采取不同的戰(zhàn)術(shù)。梁君揚以實際行動緩和矛盾,既然他強取豪奪了李程峰的早餐,作為補償,他拜托楊琳做了豐富的午餐,并親自給李程峰送去。
哪知道...楊琳再次不遺余力地發(fā)揮助攻的職責...搞事兒!
一下子食用那么多具有壯|陽補|腎功效的菜品,不知道后果是不是真的如同李程峰說的,今晚的他會更辛苦。
百度出來的多是不靠譜的信息,煩得他直抓頭發(fā),猛地想到最應(yīng)該求助的人其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自稱老司機的朱然。
梁君揚電話里不好意思說出口,發(fā)的微信:豬豬,在嗎?
隔了會兒,朱然回:說。
朱然突然玩高冷,梁君揚不太適應(yīng),問:你是不是在忙?忙的話,就等會兒再說。
又隔了會兒,朱然回:剛才領(lǐng)導訓話呢。羊羊,新婚性|福!找我啥事兒?是不是有什么要請教的?資源都在筆記本里,我回家發(fā)給你。么么噠。
梁君揚翻個白眼:么個頭!我有個難題要問你,就是...假如...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要怎么辦?
朱然順理成章地回:去醫(yī)院洗胃啊。
梁君揚不再云山霧罩:怎么說呢,我的意思是,一個男人不小心誤服了類似偉|哥的東西,除了自|擼,還有什么不損害健康的泄|火方法?
朱然:[驚恐]你對象不行嗎?都到了需要借助藥物的地步了?我認識這方面的專家,可以介紹給你們。
朱然:[糗大了]其實大部分都是心理問題,能不吃藥還是不吃藥的好,是藥三分毒,尤其那些藍色的小藥丸,很傷身體。
朱然:[奮斗]日子還長,不要貪圖一時享受毀掉終身性|福我的親。
讀完朱然的敦敦教誨,梁君揚欲哭無淚地簡單和他復(fù)述了原委,然后問:你到底有沒有什么好辦法?
朱然:泄|火嘛,情況不嚴重的話,看如花的照片!
朱然:[圖片]叫我雷鋒,拿走不謝。
梁君揚抓狂:你認真點好不好?友船翻!
朱然這才正經(jīng):涼茶!涼茶性寒。我給你個獨家配方,你照著準備東西,熬水,相當簡便,特別有效,一般人我不告訴他。
梁君揚:快點發(fā)過來!
李程峰回來得不算太晚,換鞋時注意到鞋柜中間多出一條淡藍的貼紙條,他的拖鞋在右邊,梁君揚的運動鞋在左邊,兩人平時替換的幾雙鞋也分別整齊地碼好。
來不及細想,李程峰路過廚房看到梁君揚站在灶臺前,拿著湯勺,不時地攪動湯鍋,好像在煮什么。
“你煮什么呢?”李程峰停在餐廳門口。
背后突然傳來聲音,驚得梁君揚扔掉湯勺,回身怒道:“你走路到底能不能出點聲兒?!”
李程峰把包放在餐椅上,松了松領(lǐng)帶,還是那句問話:“你煮什么呢?”
梁君揚看了看手環(huán),鼻子湊到鍋邊,聞聞味道,關(guān)火,說:“我在煮涼茶?!?br/>
李程峰不解:“大冷的天煮哪門子涼茶?”
梁君揚倒出煮好的涼茶,說:“給你煮的啊,泄|火良藥,我好不容易搞來的獨家秘方,據(jù)說味道不錯,堪比王老吉,賽過和其正,保證你今晚不會辛苦。”
李程峰聽完就笑,最后那條信息是他隨手寫的,如果那些壯|陽補|腎的食材吃一次就管用,這方面的醫(yī)院和藥廠豈不是都得倒閉。
誰承想,梁君揚居然傻乎乎地相信了,肇事者這會兒扎著碎花小圍裙,小心翼翼地將鍋沿兒對準瓶口,歪頭監(jiān)控容量,緊抿雙唇,嘴巴都跟著用力似的,竟頗有些居家小婦男的派頭,明明笨手笨腳,卻意外地蠢得可人愛。
梁君揚灌完茶,摘掉隔熱手套,說:“等涼了你就可以喝了,我敞著蓋,你先去洗澡,洗完就涼得差不多了?!?br/>
李程峰心說這是涼茶可以解決的問題嗎?何況,他覺得他現(xiàn)在就需要喝涼茶。順著水瓶的位置望去,餐桌中間也粘著和鞋柜里相同的貼紙條。
“這是什么?”李程峰指著貼紙條問。
梁君揚美滋滋地跑到餐桌正中的前面,一水廣告語:“這是不干膠貼紙,新型環(huán)保材料,隨處可貼,適用各種材質(zhì),不留痕跡,對家具毫無損傷。我給你演示一下,你仔細看啊,下面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梁君揚揭開貼紙條,手指使勁搓著依舊光滑的桌面,力證完全不會留下黏痕,也不會粘掉表漆,演示完畢,比著原位重新粘回去。
李程峰頭頂三個問號:“你這是要干嘛?”
梁君揚一板正經(jīng)地說:“楚河漢界三八線啊!你說的,不請鐘點工阿姨,那么家務(wù)活就要你跟我來分擔,除了私密的臥室,剩下的公共場地,一人負責一半,公平起見,平均劃分區(qū)域。以后,各自負責清掃自己地盤的衛(wèi)生,還有,只可以在屬于自己的范圍內(nèi)自由活動,不能隨便越界。最重要的一點,看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凡是出現(xiàn)在區(qū)域內(nèi)的東西,不管是誰的,都無條件地歸為該區(qū)域的主人。明白了嗎?”
李程峰真是低估了梁君揚作妖的程度,默認了他的先斬后奏,問:“怎么分哪邊是你的地盤,哪邊是我的地盤?”
“右邊是你的地盤,左邊是我的地盤?!绷壕龘P答道,他大概沒想過此舉需要征求李程峰的同意,買完煮涼茶的材料,取了裝著不干膠的快遞,回到家一刻不閑地樓上樓下各種量尺寸,從夕陽西下貼到天徹底變黑。
“那你是怎么分的?”這才是李程峰當前最關(guān)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