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溫泉池就只是市面上很常見的那種溫泉池,經(jīng)過一上午的改造原本平平無奇的溫泉池早已煥然一新。
池邊用木板搭建了一個木橋一直延伸到溫泉池中心,池面上滿是仿真的荷花和荷葉,荷葉叢中還放進去了一尾小船。
何昶敢打賭如若陸云笙沒有穿魚尾,那他一定會飛奔著跑過去。
“打擾一下何先生,小陸先生”一個溫柔的女聲打破了此時此刻陸云笙土鱉進城的氛圍。
回頭看去,只見蓮紫女士現(xiàn)在陸云笙和何昶的身邊,陸云笙剛想起來打招呼就被蓮紫女士制止了。
“沒事,你現(xiàn)在不方便,不用起來了。接下來幾個小時合作愉快?!鄙徸吓颗牧伺年懺企系募绨颉澳憬裉旌塥毺嘏丁!?br/>
說實話陸云笙有些受寵若驚,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讓兩位裁判老師親自給自己拍照。
不知道說些什么,陸云笙只好道:“辛苦老師了?!?br/>
蓮紫女士道:“此刻你我并不是裁判和選手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的我只是攝影師,而你是我的模特,僅此而已。”
閑聊了了幾句后蓮紫女士去調(diào)試設(shè)備了,陸云笙和何昶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正式拍攝的時候,陸云笙狀態(tài)極佳。兩人磨合了半個小時左右后,正式進入狀態(tài)。
和蓮紫女士初次合作就能這么合拍,實在是出乎三人的預(yù)料。
陸云笙斜躺在小船上,配合著蓮紫女士擺出各種造型。陸云笙一半魚尾吊在水里,眼神迷離的看著手邊一朵荷花。
好像十年前也有這么一張照片,自己站在向日葵花叢里笑的眉眼彎彎。
忽然小船側(cè)翻了,陸云笙一個不防備掉進了水里,幸好是在溫泉池,水溫并不是很低。
從水中鉆出來,陸云笙的長發(fā)飄散在水面,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周圍的荷花叢。
蓮紫女士看著此種情形都忘記按下快門了,所幸反應(yīng)夠快才把這一畫面定格了下來。
“OK,休息一會兒。”蓮紫女士揮手道。
說完便站在一邊在看拍出來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長發(fā)微散手機拈著一朵荷花眼神迷離。
一旁的工作人員嘆道:“真好看,比女孩子還要好看?!?br/>
聽了前一句陸云笙抑制不住的竊喜,任誰被夸好看內(nèi)心都會開心,還沒開心多久就被后一句話雷的面目全非。
女孩子,自己居然被和女孩子比較了,郁悶。
陸云笙被林垚垚用毛毯裹著,何昶在用一天干毛巾給陸云笙擦頭發(fā),化妝師給陸云笙補臉上被水沖掉的妝容。
攝影師又一次沒有抑制住自己,把攝影機對準了給陸云笙擦頭發(fā)的何昶。這次并不只是他一個人贊嘆,旁邊的化妝助理嘆道:“好養(yǎng)眼哦?!?br/>
攝影師對化妝助理邪魅一笑,小聲道:“你也這么覺得啊,我也是,我拍了他倆一早上了,羨慕吧?”
陸云笙聽道兩人的對話后一陣臉紅,拿過毛巾自己擦,道:“不用了,我自己來?!?br/>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擦個頭發(fā)嘛,有什么可以臉紅的。更何況兩個男的能發(fā)生什么事?
兩個男的……兩個男的也會出事兒?。?br/>
“可以進來嗎?”從門簾外冒出來一個花白的腦袋。
柳晏明中氣十足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攝影棚,爽朗的笑聲讓攝影棚里的每個人不自覺心情輕松了一截兒。
柳晏明雖然是老一輩話劇表演藝術(shù)家,但還是和現(xiàn)在的年輕人在一起極有共同話題。
陸云笙立馬從思緒中抽身,向柳晏明先生打招呼“柳老師,你怎么來了,不好意思我沒辦法站起來…”
柳晏明哈哈笑道:“沒事沒事,我也是從別的選手哪里轉(zhuǎn)過來看看的,你不必在意,哈哈哈?!?br/>
柳晏明無論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歡聲笑語,氣氛一下子就熱絡(luò)起來了。
他看到一旁的蓮紫女士拿著相機擺弄,問道:“是她給你拍這組呀?!?br/>
陸云笙點頭道:“嗯,何總幫我聯(lián)系的攝影師,我也沒想到會是蓮紫女士來做我的攝影師,真的讓我受寵若驚。”
柳晏明哈哈一笑:“沒什么,她自己也一直想嘗試拍這種風格的,她幫你拍這組照片也是對她自己的一個挑戰(zhàn)?!?br/>
一旁查看照片的蓮紫女士抬頭活動頸椎時無意間一瞥看到柳晏明先生進來了也放下了相機,走過來。
柳晏明先生禮節(jié)性的輕輕給了蓮紫女士一個擁抱,幾人聊了一會兒便投入到拍攝當中,再一次拍了幾組照片后雙方都得到了滿意的風格。
正式結(jié)束拍攝后何昶接了個電話,和節(jié)目組簡單交代了后續(xù),帶著陳助理匆匆飛回了帝都。
晚餐時,陸云笙帶著在莊園小廚房煲的湯去敲何昶的門時,門內(nèi)并沒有任何回應(yīng)。正當陸云笙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住在何昶隔壁的柳晏明先生打開了房門。
“小陸?你找何先生呀。他下午拍攝結(jié)束后就匆匆離開了?!?br/>
離開了?自己怎么都沒有注意到,好像拍攝結(jié)束后沈慶也不見蹤影了。
“哈哈哈,我煲了湯,柳先生喝嗎?”陸云笙抬起拿著保溫桶的手“鯽魚湯?!?br/>
柳晏明先生搓了搓手,眼神盯著保溫桶一動不動,道:“可以嗎?那可真是沾了何先生的光呀,快請進。”
進到柳先生的房間里,還沒走幾步,腳下就被絆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一個電子秤,放眼房間里沒幾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這邊角落有個打開了的行李箱,本來應(yīng)該在桌子旁邊的椅子放在了客廳中間,椅子上面還堆著一堆木頭,整個房間里幾乎沒有什么落腳的地方
陸云笙指著那一堆木頭,疑惑道:“您這是在木雕?”
柳晏明先生期待的搓搓手,打開保溫桶,給自己倒了一碗,小小抿了一口,咂了咂嘴道::“魚湯又白又濃,真的是絕了。”
陸云笙看著眼前這個頭發(fā)花白,但是依舊精神矍鑠的老人,在小小臺燈下喝著自己帶來的湯。恍惚間,時光好像回到了自己還呆在孤兒院的深夜。
那時候的老院長也經(jīng)常在深夜里披著一件外衣,坐在破舊的桌子前,拉開一盞臺燈,細細品讀著泛黃的紙張。臺燈發(fā)出的淡淡的光,讓老人蒼老的面容顯得分外柔和。
過了一會兒又道:“我最近在研究這些小東西,別看著他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可是費神著嘞?!?br/>
柳晏明先生正拿著手機拍工作臺上陸云笙帶過來的湯,久久聽不見陸云笙回應(yīng),抬頭看去,只見陸云笙癡癡的看著自己。手在陸云笙眼前晃了晃,笑道:“怎么了?看什么看的這么入神?”
被柳晏明先生來回晃的手拉回來思緒,輕輕說道:“這么說可能有點套關(guān)系的嫌疑,但還是忍住不想和你說,您和多年前我的一位故人真像。”
一樣的頭發(fā)花白,一樣的精神矍鑠,一樣的神采奕奕。
“哦?”檢查著自己拍的照片,柳晏明先生道:“真的嗎?”
陸云笙看著柳晏明先生重重的點了點頭,眼前仿佛真的是十年前的老院長在自己眼前。
看著比自己晚了多少輩的晚輩,柳晏明先生突然心里升出一陣憐惜,這個有些特立獨行的孩子身上有著讓人心疼的特質(zhì)。一瞬間,心里的某片領(lǐng)土泛起一陣柔軟。
“你這個孩子,從第一期見了你我就挺喜歡你的,站在角落里不爭不搶,只憑自己的實力說話。自戀一點的說,你頗有我當年的風范。”柳晏明先生道。
陸云笙看著這個老人,道:“我只是覺得,該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只要做好自己本分里的事就行了。盡人事聽天命?!?br/>
柳晏明看著眼前的這個孩子,不知道怎么,總是覺得這個孩子身上不時散發(fā)著他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憂郁和不符合年齡的歷經(jīng)滄桑。
21歲多好的年紀,陽光明媚,歡聲笑語。柳晏明先生觀察到的陸云笙對每一個和自己打招呼的人都回復(fù)一個大大的笑容,但總是在一個人的時候,眼里透露著無盡的落寞,好像他早已經(jīng)歷過人世間的悲歡離合。
陸云笙這個孩子,總是讓人想把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拿到他眼前,只為揮散他眼底的一絲陰霾。
“你也挺和我眼緣的,你如果不嫌棄的話,以后咱倆就是兄弟了。忘年交,哈哈哈?!绷堂飨壬鷵Я藫ш懺企系募?,一派自來熟的模樣。
陸云笙也回摟住了柳晏明先生的背,表明了自己對這段忘年之交關(guān)系的承認。
自己原本只是來給何昶送了個湯,錯過了何昶,卻意料之外的得到了這么寶藏的朋友。
“來拍個照,發(fā)微博。讓我這個老人家蹭一蹭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流量?!绷堂飨壬蝗慌e起了手機,對著摟肩的兩人一陣拍。
喝完湯,陸云笙提出想和柳先生學(xué)一下木雕。兩人坐在黑夜里的燈光下,畫面里的是一派安靜祥和,好比祖孫二人深夜夜話故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