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射安定廣陵的時候,孫策也已經(jīng)取了鄂縣,又進兵沙羨。黃祖派蘇飛、呂廣領一萬水軍協(xié)助傅彤,就在沙羨與孫策大戰(zhàn),一連七八天,孫策命兵士順風放火,激起濃煙,遮蔽黃祖水軍視線,隨后親自擊鼓與士兵一同在濃煙下沖鋒,身后數(shù)千弓弩手結成陣勢,箭矢如雨而下,每日都要消耗數(shù)萬只箭。
為了支援岸上守軍,蘇飛和呂廣不得不將船盡量靠向江岸,卻不料正中孫策算計,數(shù)百艘預先準備好的木筏火船從上游一擁而下,一舉燒毀了近百艘江夏船只。蘇飛急忙率領船隊撤退,江東軍見狀,頓時士氣大振,個個勇如猛虎,最終擊破沙羨,斬殺了江夏和廬江聯(lián)軍近四千人。
至此,傅彤帶到江南的三千兵馬傷亡殆盡,黃祖派來協(xié)助防守的軍隊也死傷了三四千人。整個江南爭奪戰(zhàn),歷時二十余天,以孫策大獲全勝而告終。
不過孫策的傷亡也不小,加上軍械損耗極多,水軍又無法逆流而上前來支援,因此也無力繼續(xù)渡江作戰(zhàn),只得留太史慈駐兵武昌,與江北的黃祖隔江對峙,然后孫策率領主力返回了柴桑,與周瑜商議,欲要趁虛襲擊皖城。
此時黃忠正好率軍一萬回到了廬江,孫策聞報,這才打消了進兵江北的念頭,憤憤地對周瑜道:“我雖取了江南之地,卻丟了廣陵郡四縣,得失相抵,只能算不勝不敗。但黃射卻全取了廣陵,淮南之地除了袁術盤踞的壽春附近幾個縣之外,其余盡皆落入黃射之手,他的勢力陡然增加了近一倍。此人運氣為何如此之好?偏偏曹操、陳登要在此時圍攻呂布,致使廣陵空虛,讓其輕松得手?”
周瑜苦笑道:“廣陵之戰(zhàn),是天助黃射,我也無話可說。只是伯符卻也不必氣惱,黃射取了廣陵,必被曹操忌憚,曹操定會留重兵在徐州牽制黃射。以前的黃射地少兵多,便如縮成一團的刺猬,難以制服。但如今他取了廣陵,兵力自然便會分散開來,又要分兵南北兩面防守,遲早必疲于奔命,最終被拖死在江淮之間。”
孫策聞言,點頭道:“公瑾所言甚是!但我們也不能坐等黃射失敗,我決定也效仿黃射,抽調(diào)快船組建一支游擊船隊,襲擾江北沿岸,使黃射不能安然坐擁淮南之地?!?br/>
周瑜道:“我早有此意,這只船隊可交由蔣欽統(tǒng)領,必能發(fā)揮奇效。此外,伯符請看,這是我看了黃射新造的樓船之后,受其啟發(fā)所繪的新式戰(zhàn)船圖紙。我軍現(xiàn)有的船只普遍比江夏戰(zhàn)船矮小,在沖撞和弓弩對射的時候均處于劣勢。我們應該揚長避短,放棄沖撞和弓弩對射的戰(zhàn)術,轉(zhuǎn)而全力發(fā)揮我軍接舷肉搏的優(yōu)勢。我設計的新式戰(zhàn)船在不改變船只大小的情況下,加高了船頭和船尾,使我軍接舷作戰(zhàn)的時候不至于仰攻敵船,此外還增加了一個覆蓋整個船艙的木制頂棚,可以保護船上士兵不被敵軍弓弩所傷。如此一來,士兵只需養(yǎng)精蓄銳,專心等待接舷戰(zhàn)就可以了?!?br/>
孫策見狀,拊掌大笑道:“論及接舷肉搏,我軍無所畏懼。此船若是建成,看他黃射小兒還如何猖狂?!?br/>
當下孫策和周瑜將新式戰(zhàn)船的圖紙送到丹徒船塢,命工匠加緊打造,隨后又抽調(diào)快船,以蔣欽為主將,組成了一支游擊艦隊,專門襲擾江北。從此長江北岸處處烽煙,沿岸軍民苦不堪言。
但此時黃射卻無暇顧及江東,他的大部分心神都已經(jīng)放在了下邳,每日令人打探曹操和呂布軍的情況,一時聽說曹操已經(jīng)掘開泗水淹了下邳城,一時又聽說河內(nèi)太守張揚起兵救援呂布,不料卻被其部下楊丑所殺,楊丑又被眭固所殺,隨后眭固又被曹操派遣的大將史渙斬殺,一時又聽說泰山臧霸等人出兵來解下邳之圍,卻被徐晃、李典領兵殺敗。
總之各種消息紛至沓來,讓人目不暇接,就在這紛紛擾擾中,時間進入了建安三年十二月,下邳攻防戰(zhàn)已經(jīng)進行了三個月了,但城中卻仍舊沒有半點動靜,這讓黃射忍不住有些焦躁起來。要知道,下邳距離盱臺接近三百里,又是逆流而上,極為耗費人力,雖然戰(zhàn)船比民船快許多,但也需要三四天的時間才能到達,若是不能提前準備,一旦變起倉促,黃射就是想要救援也鞭長莫及了。
思及此,黃射索性留劉曄在盱臺主持大局,自己卻帶著甘寧、周倉、丁奉、杜遠等人率領三千水軍,攜帶著兩三百條空船趁夜駛?cè)肓算羲?,來到距離下邳一百二十里的一處河灣之中潛伏。
此時下邳城中正醞釀著一場風暴,八健將之一的侯成因犯了呂布的禁酒令而被呂布打了五十軍棍,侯成因此心中生怨,與早已被曹操的強大軍勢嚇得膽寒的魏續(xù)、宋憲合謀,欲要綁了呂布獻城投降。三人合計,由侯成先盜赤兔馬出城去取信曹操。
當夜是魏續(xù)把守東門,正好行事。侯成趁夜悄悄進入馬棚將赤兔馬牽走,一路到達東門,魏續(xù)正要放他出城,忽然兩旁民居內(nèi)沖出數(shù)十名士兵將城門團團圍住,為首二人乃是陳宮、高順。
二人擒了侯成,搶回了赤兔馬。魏續(xù)見狀,驚得心膽俱裂,欲要就此作反,卻又忌憚高順在側(cè),因此不敢妄動。心中一時七上八下,既怕陳宮已經(jīng)知道自己也參與反叛,又怕侯成把自己攀咬出來。思前想后,無計可施,只得勉強上前對陳宮拱手道:“不知軍師何時到來的?為何要抓候成將軍?”
陳宮笑道:“我聞侯成欲要投降曹賊,恐魏將軍一不小心將他放走了,因此特來抓他。如今人贓并獲,還請魏將軍隨我一起去見溫候,也好做個見證?!?br/>
魏續(xù)道:“我身負守城重責,豈敢擅離?”
陳宮道:“魏將軍休要推脫,今日之事,你我都是見證。不但是你,城中將校都要去看溫候如何發(fā)落侯成,你豈可缺席?”
魏續(xù)聞言,臉上陰晴不定,但看高順手中緊握大刀,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魏續(xù)卻也不敢造次,只得隨陳宮一起去見呂布,一路目視侯成,面露乞求之色。
侯成見狀,默然無語地點了點頭。
等到見了呂布,陳宮稟報說侯成偷盜赤兔馬準備投降曹操,已被拿下。呂布聞言怒不可遏,責問侯成道:“我待你不薄,為何反叛?”
侯成自知必死,于是毫無顧忌地譏笑道:“你自己被酒色所傷,卻反不準我等飲酒。我只不過釀造了幾壺酒,還未飲用,先來獻你,你就要打要殺,還好意思說待我不?。繘r且你聽信妻妾之言,不聽文武良謀,自恃武勇,剛愎自用,非明主也!眼下曹公大軍圍城,水淹下邳,城墻已有多處被浸泡松軟,破城只在旦夕,你若投降曹公,或許還可以保全性命,與嬌妻美妾長久享樂。若是頑抗,城破之后,必死無葬身之地?!?br/>
呂布大怒,道:“豎子安敢咒我!你有傷在身,如何能謀劃造反大計?必有人與你合謀,說出來,我留你全尸?!?br/>
侯成仰天笑道:“是我自己要投降曹公,哪有什么同謀!今日既然被抓,有死而已,何必再問!”
呂布見狀,當即喝刀斧手將侯成推出去斬首。不一時,刀斧手將侯成首級捧上來,呂布驗看完畢,命將首級掛在旗桿上示眾。魏續(xù)、宋憲看得心驚膽戰(zhàn),寒冬臘月卻反而汗流浹背。
其余眾將聽了侯成之言也都對下邳前景有些悲觀,一時堂中氣氛十分壓抑。就見陳宮掃視了眾將一眼,特別在魏續(xù)、宋憲二人身上停留了一陣,將二人看得頗不自在,這才轉(zhuǎn)頭對呂布笑道:“將軍可知我怎么知道侯成會作反的?”
呂布也有些驚訝,當即反問道:“公臺是如何知道的?”
陳宮笑了笑,道:“主公,當日許汜、王楷二人從袁術處求援回來,路上被廬江太守黃射的巡哨捉去,那黃太守讓二人帶回了兩封書信,其中一封交給了主公,另一封交給了我。給我的這一封就寫了‘溫候禁酒,侯成犯令,夜盜赤兔,走投曹操’這一句話,當時我未解其意,及至后來事情發(fā)展果如信中所寫,我這才不得不信,于是與高順將軍一道去東門埋伏,果然抓住了侯成?!?br/>
呂布聞言,驚訝地道:“竟有此事?黃射如何能預知我要禁酒?又如何知道侯成會犯我軍令,懷恨造反?”
陳宮苦笑了一下,道:“說實話,我到現(xiàn)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心下甚至懷疑那黃射是否有未卜先知之術?!?br/>
張遼聞言,道:“那黃射果真有如此神奇?既如此,我等何不請他來救援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