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一道怎樣的刀光?
完全跟常識認知里的刀光不同。
刀光,不就是金屬材料的冷兵器反射出的一種光嗎?你以為是武俠片啊,現(xiàn)實中最牛叉的刀光,也比不上鏡子的反射光強烈。而且反射光,都是以直線軌跡射出去的。
但眼下這道刀光,會轉彎!
這道刀光突破了常識,更突破了物理力學原理。
顯然,它不是一道光那么簡單。它更像是一艘縮小版的飛船,一下子轉彎飛進了后面兩棟樓房之間的夾縫里。
只聽得一聲極其凄厲的慘叫聲,突兀地從夾縫里傳了出來。
很明顯,有人被旋轉刀光砍中了。
這是死人的節(jié)奏???
砰!
樓頂上有槍聲響起。
是狙擊手!
一槍爆……耳!
挾持人質當盾牌的劫犯,終于在剛才的惱怒中出現(xiàn)一個閃失,被埋伏在對面樓頂上的狙擊手,逮到開槍的機會。
劫犯顯然有防備到狙擊手的出現(xiàn),反應很快,只是一躲開的時候還是把耳朵露出來了。
火熱的子彈貼著耳廓過去,空氣的阻礙在高速射擊的子彈下,變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漣漪。
伴著一陣嗡嗡響的耳鳴聲,劫犯臉上的肌肉放浪扭曲起來,同時,一陣爆醬似的血花潑撒開來,子彈打入了背后的墻體上,生生地剝落了一層灰泥。
被挾持的人質在剛才那一槍之下,嚇昏過去了。
沒有見識過真刀真槍的老百姓,哪比得上兇蠻狠辣的劫犯,一槍之下就對比出來了。
訓練有素的狙擊手發(fā)現(xiàn)沒能一槍爆頭,拔栓,彈殼,果斷開第二槍。
砰!
槍聲在居民房的小巷子里,形成干脆利索而深遠空曠的回響,就跟一塊石頭扔進一口干涸不見底的井里一樣,整條巷子里的住戶都嚇得魂飛魄散。原本還有個別人個性張揚慣了,吊兒郎當追求新鮮、刺激的心理,這會聽到接連響起的槍聲猶在耳側,頓時嚇得開始思考人生來了。
蘇凡手心冒汗,扶著陽臺的墻面都有些發(fā)軟。
貌似,好象,大概……狙擊手就在自己這棟樓頂上開槍???
異能劫犯要是反擊,可別連累到蘇凡他們一起遭殃?。?br/>
巷子里昏暗的燈光照射下,突然一道旋轉白光從劫犯身上驟然迸發(fā)。當?shù)匾豁?,子彈打在了這道旋轉白光上面,子彈消失,旋轉白光也消失。
蘇凡怔住。
這是怎樣的旋轉刀光,連子彈也能擋住……我啐!
槍響之后,整個小巷靜得跟死人墓一樣。
屏息、心臟怦怦大跳之中,接下來所有人都能聽到樓頂上,那個狙擊手又在拉栓、出彈殼、上膛的聲音。
聲音相當清晰,連彈殼掉在堅硬的水泥板上發(fā)出的金屬回響,都猶在眼前一般。
這是要繼續(xù)開槍的預兆??!
但是,不等狙擊手扣下扳機,新的一道旋轉白光已然從劫犯的身上斬殺了出來。
紅外線瞄準鏡里,突然間出現(xiàn)一道白光,并且在迅速放大……狙擊手一愣,所有的訓練以及經歷,都不曾見過這等情景啊。等他明白過來時,旋轉白光已經斬殺上了樓頂。
狙擊手將槍一擋!
我去!
槍桿迎面一撞,慌不失迭的狙擊手就看見這道白光,斬到了他的狙擊槍上,纏繞著槍頭像風車一樣旋割了起來,最后蓬地一聲,消失了。
消失了,就跟氣球突然爆破掉似的。
狙擊手像看到幻覺一樣,怔怔地看著光禿禿的槍桿子,直接虛了一身冷汗。
與此同時,三樓陽臺上的蘇凡看見一個人影,像吊了威亞一樣被人拉高,斜著向他的陽臺飛躍上來。
尼瑪,好大的一只腳板!
朝著蘇凡目視方向,這只大腳板,沒經過商量踩向了蘇凡的臉部。
蘇凡的臉色,馬上就不好看了。
劫犯這只腳板,橫跨了巷子,從東到西一跨而過,重重地一踩——當然沒踩在蘇凡的臉上,而是隔了防盜網踩在了鐵條上面。
就在這一剎那,劫犯那雙眼睛,忽然發(fā)現(xiàn)防盜網下的蘇凡。
蘇凡瞪視著劫犯。
劫犯居高臨下瞥視著蘇凡。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世界一下子美好起來了!
就在兩人目光這么一個交織之間,蘇凡像看見瘟神一樣,手里抄著的拖把,就癢癢起來了——他想朝劫犯的肚子戳上去,不戳不爽,怎么辦?
戳?還是不戳?
蘇凡可是這條巷子里,出了名的搗蛋,七年前搬到這住上之后,整條小巷被他攪得雞飛蛋打、雞犬不寧。巷子里的住戶,租房的都受不了,打游擊地轉換陣地去了,而扎了根挪不走的,都盼望著這貨快點長大,長大點就會懂事了。
結果,七年過去了。好嘛,蘇搗蛋是長大了,搗蛋是收斂了,可搗蛋的功力卻是格外見長了??!
就說今晚這事,擱在平日里,哪怕是碰上爬防盜網的小偷,他不把對方捉弄到懷疑人生的地步,鐵定不再姓蘇。
可今晚這事,真是特殊,還兇險無比。槍聲是不絕于耳,子彈是一顆接著一顆地穿梭,誰還有膽量站出來說句諷侃的話???更別說要搗蛋一下了。
蘇凡與劫犯對望一眼之后,驀地發(fā)現(xiàn)這貨的眼神有些空洞啊,好象被吸干了精力一樣,呈現(xiàn)出一種無力感。
劫犯的大腳板一踩下來,明顯氣力不濟,原本是打算踩住防盜網,借力往上彈起的,結果精神恍然間,這一腳就接不上力氣了。
眼看著身子就要往下墜落,劫犯那空洞的眼睛立馬瞳孔無限張開——尼瑪,他剛斬了一刀樓頂上的狙擊手,有沒斬中姑且不說,至少是阻止了狙擊手往他身上開槍啊。他這會是燃燒了好幾個異能念頭,借著念力飛躍上三樓來,就是要縱竄到樓頂去放倒那名狙擊手,然后從上面逃跑掉。
結果因為接連斬了三四刀,用異能念頭結化出來的化念之刃,精神力消耗嚴重,一時之間恢復不及,這才導致整個人精力不足,無法再燃燒異能念頭,助力往上縱竄而起。
這時候,劫犯看到三樓陽臺上出現(xiàn)一個少年,正伸出了拖把,拖把頭還伸出了防盜網一截……
啊啊,重賞??!
眼看就要往下墜落的劫犯,心情就跟蘇凡在廁所里發(fā)現(xiàn)有人遺落一張手紙時一樣,那叫一個激動啊。他就說嘛,跟這少年對望一眼,世界一下子就美好了嘛。這不,這少年伸出的拖把,不正好救急到他啦?
當即大喝一聲:“抓牢了,別松手!”
然后大腳板往拖把頭踩了上去。
這一腳踩下去,還真把他身子托住了。
劫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一剎那,陽臺上的少年突然雞飛狗跳狀,竟然雙手一松……
“啊啊,嚇到我啦,嚇到我啦!”
少年還把雙手塞進張開的嘴巴里,表現(xiàn)得恐怖如廝的樣子!
你妹??!
剛剛看著老子縱身躍上來,你不說被嚇到了;跟你對望一眼時,你仍不說被嚇到了,這會老子剛一站在拖把上,你就嚇到了?
你是后知后覺的豬啊?
豬都沒你這么遲鈍的反應??!
格老子的!
還不及多想,劫犯直墜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