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晟抬起一手,指尖在另一手指腹一劃,立馬有鮮紅的血珠冒出。
奇怪的是,血珠不往下滑,反而如同羽毛般朝上空漂浮,停至他眉心處。
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他眉心竟然出現(xiàn)了一道詭異的紋路,似是妖冶的藤蔓,卻有淡淡金銀之光交錯閃爍。
光芒微弱,隔得遠(yuǎn)了,只能看到他眉心像是有什么光點在隱約閃動。
頭頂“帳”外,濃云從四方匯聚,將方才晴朗的天逐漸籠罩覆蓋。
楚朝晟正頭頂,那漆黑似是墨盤的云形成個旋渦之狀,里面似是有只鬼眼即將出世。
按理來說,“帳”內(nèi)必定不受外界影響,但眼下,賬內(nèi)卻狂風(fēng)呼嘯,飛沙走石,吹的人身形搖曳,直睜不開眼。
錢府府邸,瓦片翻飛,好好的屋頂,眨眼間變得空蕩蕩一片,青瓦在地上砸的粉碎。
丫鬟仆人驚叫著往屋子里躲,但屋子只剩下個空架子,根本無處可躲,只得兩眼畏懼恐慌的望著頭頂上空的那個男人。
楚朝晟額頭印記還在閃爍,每亮一次,光芒就會強上一分,金銀交錯,十分炫目。
錢豐嵐隔空望著他,見他眉心有光閃爍,每閃爍一下,他身上氣息就會往上攀一層,一直到綠階巔峰,竟然還有往上突破之勢!
他此刻已經(jīng)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撼。
這小子……究竟隱藏了多少實力?!
照這樣下去,要是他不使出全部實力,怕不是他的對手……
但使出全力,若引來天罰,他該如何是好?
心下一動,看向地面錢文柏錢坤二人。
幾人目光在虛空交匯,錢坤頓時意會,悄悄離場。
錢文柏立在原地,雙眉緊鎖,眼底有糾結(jié)之色。
錢豐嵐瞳孔當(dāng)即縮至針眼大小,怒容滿面。
深吸了口氣,將所有情緒盡數(shù)壓下,以免被楚朝晟瞧出什么異樣,只將這回暗暗記下,等著事情結(jié)束再來算賬。
頭頂陰云滾滾,隱約有怒雷在內(nèi)翻滾嘶吼。
地面上的行人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見頭頂突然變天,皆心下恐慌,好似熱鍋上的螞蟻,不知該往哪兒頭竄。
秦晚瑟與龍魚終于趕到,看錢府上空風(fēng)云變色,而錢府卻還一如先前,并沒有什么動靜,心下暗暗覺得奇怪。
“有人張開了領(lǐng)域。”龍魚一語道破秦晚瑟迷惑之處,飛身躍落,站在錢府墻壁下仰頭看著那尋常人看不到的“帳”。
“這可麻煩了,又有帳在,還有陣法在,根本就是有進(jìn)無出的意思啊,而且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不管里面發(fā)生多大動靜,外面也不會有人知道。”
龍魚苦惱著想辦法,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已經(jīng)沉下臉的秦晚瑟。
她上前一步,抬手試探性的摸上那“帳”。
忽然,指尖傳來一股異樣的感覺。
像是觸摸到一層雞蛋薄膜,軟軟的、有韌性,卻又能感覺到里面堅不可摧的質(zhì)感。
她心念一動,“鎮(zhèn)龍,分析?!?br/>
楚朝晟一人在錢府,處境可想而知,她動作越慢,他處境越是艱難。
更何況,他是為了自己才一腳踏入了錢府,她決不能坐視不管。
鎮(zhèn)龍散發(fā)出的金光從她指尖溢出來些許,似是觸手撫摸上了那層障壁,而后秦晚瑟便看到,識海中,鎮(zhèn)龍在飛速旋轉(zhuǎn)。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京都內(nèi)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天空中的異象。
翼王府。
滿身貴氣的男人獨立飛檐龍首處,身姿筆挺頎長,鬢邊掛著人魚飛耳,顆顆飽滿圓潤的南海珍珠串成一線,掛在腦后,與錦緞般的墨發(fā)相映襯,說不出的尊貴華麗。
身側(cè),一道黑影閃現(xiàn),干脆利落的單膝下跪,“王爺,查清楚了?!?br/>
“怎么回事。”
“有人看到今日楚王爺進(jìn)了錢府,這動靜,怕是展開了領(lǐng)域,所以聽不懂動靜,只能看到外界引起的異象?!?br/>
李君凌雙手負(fù)在身后,衣袍被風(fēng)吹的前后搖擺。
聞言瞇起窄長的眸,重新望向天空。
“能引起異象,依你所見,里面起了多大陣仗?”
“這……屬下愚鈍?!?br/>
“既然不知,那就去看看熱鬧吧,差人備馬,即刻出發(fā)?!?br/>
西風(fēng)樓。
左陽煦一身天青色長袍倚窗而立,雙手環(huán)在胸前,望著天邊濃云。
有小二上前來,在他耳旁嘀咕了幾句,左陽煦眉心就鎖了起來,滿臉凝重的望著濃云方向。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二退下之后,左陽煦面色沉了下來。
兩手巴住窗欞,食指不安的敲著。
左右來回踱著步,最終還是一咬牙,直接從窗戶上翻越跳下。
小二正在上菜,看見好大個活人直接跳了窗,嚇得手里盤子都托不穩(wěn)了。
“東家!”
趕忙跑到窗前一看,人好好的落了地,攔街搶了一匹馬,高喊道,“去西風(fēng)樓結(jié)賬!”
便朝著那濃云方向駕馬揚長而去。
天色愈來愈暗,仿佛有巨獸生出,一口吞了日光,什么也透不出來。
錢府高空,楚朝晟頭頂發(fā)冠驀的炸裂開來,滿頭黑發(fā)似魔肆意狂舞。
陰翳的俊臉仿佛有一道柔光顯現(xiàn),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分嚴(yán)正。
渾身綠色武氣倏地收進(jìn)體內(nèi),但氣息卻絲毫不減,還在不斷往上攀升,似是要達(dá)到一個臨界點然后爆炸開來。
錢豐嵐怔怔看著這一幕,皺著眉不曾有半點松懈。
眼角余光瞥了眼地面,見一隊人馬從別處小心又迅速的悄悄摸了過來,眉心頓時一展,換了個姿勢立在虛空,對著楚朝晟道。
“黃口小兒,本座當(dāng)你有什么本領(lǐng),這么半天,在醞釀著生崽子呢?屁都沒憋出來?!?br/>
右手一甩,風(fēng)刃凝劍,腳下猛地一踏,臉上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詭笑,朝著楚朝晟疾沖而來。
夜雨臉色一變,剛要出手,楚朝晟兩眼睜開。
雙眸,一金一銀,透出冰冷的光,好似冷面無情的執(zhí)法者。
頭頂悶雷翻滾的越發(fā)厲害,好似里面囚禁的一頭猛獸,即將破籠而出,大殺四方。
楚朝晟接印雙手松開,手在虛空一握,一把金銀相間的長劍在手,瞄準(zhǔn)了錢豐嵐,抬起手,朝著前方輕輕一揮。
錢豐嵐面色一緊,以為他會出什么大殺招。
沒成想就是一記有氣無力的揮刀。
當(dāng)即不屑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身形再次加速,朝著楚朝晟猛沖而去!
呼——
忽然,場中的風(fēng)變得狂暴起來。
所有空氣,匯聚成風(fēng),形成一道巨大的劍氣,朝著錢豐嵐迎面削去。
根本無處可躲!
楚朝晟立在虛空,兩眼不含絲毫情感。
似是被剝?nèi)デ楦械奶焐瘢嗜チ朔矇m煙火之氣。
薄唇輕吐出兩個字,“神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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