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季節(jié)最是容易犯困的時候,尋常人家這時候哪怕再忙也得抽出片刻時間出來打個盹兒,更不必談她這養(yǎng)在深宮里的公主了。看書是假,用書墊高了枕著睡才是正事兒。
難得今日扶蘇有事兒耽擱了,想來驪山之行諸事煩瑣,處理起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這一時半會怕也是來不了了。罷了,就算是真的來了,左右讓他等上了一會兒。搖蘇半伏在墊高了的竹簡上,腿撐的直直的,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微瞇著。
阿姝也是很機(jī)靈的丫頭,悄悄的將事情處理完之后,便回了秋閣。見了搖蘇伏在書上睡了,也就沒再打擾她,收拾收拾了手邊的活兒,將房門半掩著。去了扶蘇所居的落禮苑吩咐了幾句,就朝著朝陽宮的方向走了。
“姨娘?!卑㈡浦南聼o人,便膽大喚了臨月一句。
臨月卻似沒聽見似得,繼續(xù)的挑揀著籃子里的荷葉。一身素衣敝體,長發(fā)任意散落,好似和這個渾濁不堪的世間隔絕了一般。
阿姝深知臨月的脾性,卻還是沒能揣摩的了她的心思。這會兒見著了臨月一句話不說,心下是覺得她又做錯了什么,頭埋的低低的,像是在等著臨月責(zé)罰。
“事情查的怎么樣了?”臨月攬著收拾好的荷葉,朝著院中央走去。
“確如姑姑所料。”阿姝小步跑到了臨月跟前,幫著整理挑好了的荷葉。
臨月聽了阿姝的話,神情依舊沒有變,好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抖了抖荷葉上的水珠,拍了拍阿姝的肩頭,欣慰的彎起了嘴角,“嗯,幫著姨娘做些荷乳糕?!?br/>
“姨娘?”阿姝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臨月,可沒過一會兒自個兒卻又是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應(yīng)了聲,“是!”
若是記得不錯,這荷乳糕是她最愛的零嘴兒,香濡松軟,甜味兒適當(dāng)。比起苦到心腸的苦藕汁兒,實在是不曉得美味多少倍,與甜膩的藕粉酥比,又多了幾分清淡。可做法卻比這兩樣要簡單的多,食材也好采集。
阿姝雖是自小養(yǎng)在臨月的身邊兒,可確確實實是沒敢與她親近,在阿姝的印象里,她這位姨娘在這宮里從來不給任何人面子,受她待見可不是那般容易的事兒。這么些年,也就只是見著她待搖蘇與扶蘇極好,她這位姨娘有時連嬴政都不放在眼里。今日這么大的恩惠,實在是將這小丫頭給嚇住了。
“扶蘇該是去驪山了吧?”臨月接過阿姝手中的嫩葉兒,略有思索的問了一句。
“嗯,長公子行程在即,陛下已經(jīng)下旨明日出發(fā)了?!彼允侵琅R月問的是什么,只是搖蘇吩咐過,她只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臨月余光掃了一眼阿姝,倒也沒想著責(zé)罰,只是略帶玩笑的問了一句,“那丫頭可是不放心?”
阿姝略顯尷尬的應(yīng)了一聲,就她家那個鬧事兒的主兒,怎么會不放心,沒自個兒去給人家嚇個套兒,就是謝天謝地了。
日頭一晃,已是黃昏。搖蘇這一覺睡得可是有些久了,伏在桌案上,枕的手都有些麻了。
抬眼一望,房門半掩,荷香燃盡,這時辰屋里還沒燃起燭火,想來阿姝那丫頭是不在院里。雖是醒了,可還是有些犯迷糊,搖蘇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屋子里暗,本就看的不大清楚,更不必說在還沒清醒過來了。
一個沒留神,便結(jié)結(jié)實實的摔了個狗啃泥。這會兒秋閣里就她一人,哪去找人扶她起來,搖蘇想著也是氣的不行,可又有什么法子呢?誰讓她是被罰著禁足的人呢?只能自認(rèn)倒霉的從地上爬起來。
“呦,咱們大秦的小公主怎么落到了這番境地?”
昏暗的房間里,雖是識不得那人的模樣,可這熟悉又陰陽怪氣的聲音卻是十分的好辨別。本就有些不爽的搖蘇,聽了這音兒,更加的不痛快了,“怎的,中車府令大人也空下來,到我這秋閣里一坐?”
這丫頭字里行間都透露著怒氣,趙高也沒再笑話她了,只是走的近了些,扶穩(wěn)了搖蘇。因著之前趙高的調(diào)侃,搖蘇自是不歡喜的,推搡之間,趙高塞給了搖蘇一小塊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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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趙高也是素來打鬧慣了,剛才那會兒,也不過是平常之間的打鬧罷了,只是趙高的反應(yīng),實在是有些詭異了。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搖蘇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她隱約覺得這個人不是趙高。
“哎,小高子,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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