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一蹶不振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她不是脆弱易碎的水晶花,她是翱翔于九天的鳳凰……”
“相信我,你可以的……”
“鳶尋,你是我見過最堅強(qiáng),最美麗的女子?!?br/>
“寧負(fù)天下人,不負(fù)卿。”
……
……
是風(fēng)千陵的聲音!
想到墨骨和他還在外面等著自己,葉鳶尋心頭一震,瞬間打起了精神,暗叫慚愧。
若是她被這區(qū)區(qū)天梯難倒了,還提什么拯救蒼生?若就這樣被內(nèi)心的恐懼打垮,拿什么給爹娘報仇雪恨?臨陣逃脫,有何顏面見敦敦教導(dǎo)自己的仙尊?
這冥弒天不過是幻境的假象,一只不足為懼的紙老虎,只要殺了他,找到陣眼,她就能夠出去,獲得鳳凰翎的力量!
憑著一股子勁,葉鳶尋從地上爬了起來,用力一咬舌尖,口腔內(nèi)瞬間溢滿淡淡的腥氣,劇烈的疼痛讓她恢復(fù)了勇氣和信心。
她沒有再選擇躲躲藏藏,而是怒氣沖沖,握緊拳頭從石像后走了出來,直面那只橫沖直撞的龐然大物,額頭青筋綻起,原本天仙般的容顏,此時看來染上一抹厲色,顯得無比猙獰。
“冥!弒!天!”
“我在這里,你來呀!”
“我不怕你!老娘……打不死你!”
她一字一頓扯著嗓子吶喊,擺出攻擊的架勢,時刻準(zhǔn)備迎接那冥弒天的襲擊。
冥弒天聽見聲音轉(zhuǎn)過頭,雙眼泛起殘忍兇暴的紅光,一看見她就咆哮著撲了過來。
冥弒天一爪子閃電般拍來,沖天的煞氣瞬間收成一束,想要把葉鳶尋直接打趴下,后者卻不閃不避,舉起拳頭正面剛上。轟地一聲,魔皇布滿鱗片的巨大的魔爪,和她白嫩的小拳頭撞在一起,奇怪的事發(fā)生了,冥弒天竟然踉蹌后退了一步。
“呃?”
他懊惱不已,又伸出另一只爪子,想撕掉她的胳膊,而葉鳶尋像是毫無所察一般,任由魔爪攀上自己的身體,雙眼燃起熊熊怒火。
一幕幕血淋淋的畫面從葉鳶尋的腦海飄過,雙親慘死、墨骨被捉、生靈被荼毒、六界陷入火海……
隨著嗤啦數(shù)聲,葉鳶尋的左肩膀上登時血流如注,破開了幾個大洞。
與此同時,她用自己的右胳膊擋住冥弒天的爪子,胳膊上很快被他鋒利的爪子抓破了皮肉。
她不去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胳膊,忍受著肩膀上的疼痛,神識動處,急聲召喚仙器,用騰出來的左手接過涅槃劍,狠狠地朝著冥弒天的胸膛劈去!
“你!給我,死!”
如血的劍光照耀八方,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璀璨如琉璃,迅疾如流星,整座幻境似乎都在隱隱發(fā)抖。
一切都只發(fā)生在一瞬間,就在葉鳶尋以為自己即將失去兩條胳膊,甚至更加嚴(yán)重的時候,卻見眼前的冥弒天如同一縷青煙飄散了。
而它加諸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傷害都沒有發(fā)生,兩只胳膊都是完完整整的。
幻境的無數(shù)景象也隨同冥弒天化作那縷青煙一同飄散了。
她又回到了天梯的平臺上。
見她克服了幻境,墨骨激動地上前說:“葉鳶尋,你太厲害了!”
他原本以為葉鳶尋是沒辦法自己一個人克服的,他和風(fēng)千陵都做好了在最后關(guān)頭出手的準(zhǔn)備。
而葉鳶尋恍若未聞,神情怔忡。
“鳶尋,你怎么了?”風(fēng)千陵走到她身邊,攬過她的肩膀,為她念咒施法,輕輕治療她指尖的傷。
葉鳶尋聽見他的聲音,才像是回魂一般,眼里飽含著晶瑩剔透的水光,笑道:“師尊,原來冥弒天當(dāng)真是一只紙老虎?!?br/>
她笑得心酸又難過,斬碎塵緣往事的無奈,劫后余生的慶幸,打敗冥弒天的決絕,這讓葉鳶尋覺得自己像是大夢一場。
誰能想得到呢?
那幻境的陣眼竟然就是在那冥弒天幻影的身體當(dāng)中!
只要她有拼死一搏的勇氣,她就能夠打敗這個宿敵。
這一刻,她若有所悟,原來,只要心志堅定,一切可怖的魔頭,都是紙老虎!
若是,她像從前一樣,毫無自信地躲躲藏藏,只怕這輩子都出不了幻境了。
“鳶尋,沒事了,你已經(jīng)出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恭喜你,戰(zhàn)勝了你自己!”
風(fēng)千陵已經(jīng)將她的指尖愈合,那里只留下了一個淡粉色的痕跡。
他把葉鳶尋從地上扶了起來,接著,就看見前面原本無窮無盡的天梯之路再次出現(xiàn)變化,出現(xiàn)了一道厚重的青銅石門。
葉鳶尋稍作調(diào)整,仍然推開了風(fēng)千陵道:“師尊,這一回,還是我自己去吧?!?br/>
因為沒有人來過這一截天梯,所以也沒有人知道,到底需要經(jīng)歷多少殘酷的試煉才能夠得到那一縷最純粹的真神之力?
風(fēng)千陵原本想要陪著她一起,可是見她堅持,便也沒再說什么了,唇角勾起,露出欣慰的表情。
墨骨拍了拍她的肩頭:“你要好自保重!”
葉鳶尋點點頭,邁著有些疲憊的步伐直奔石門而去,精神卻是亢奮的,仿佛愈挫愈勇的斗士。
石門鐫刻著上古繁復(fù)而神圣的紋路,進(jìn)入石門內(nèi),環(huán)顧四周,竟然和百花谷的那個石室有一點相像。
不同的是,這里沒有刻滿浮雕的玉床,只有一個簡單的供桌。
而在那供桌上,正擺放著一顆圓潤的白色珠子。
葉鳶尋被那純粹的一抹白色吸引了過去,輕輕伸手一摸。
那白色的珠子竟然像是泡沫一般破碎,里面忽然涌出一股像是陽光般耀眼的暖流。
這股暖流順著葉鳶尋不知所措的指尖流淌進(jìn)了她的身體里。
她覺得驚奇又莫名。
難道這就是天梯中隱藏的原始仙人的至純靈力?
她顧不上去研究那些暖流去了哪里,沖石門外喊道:“師尊!阿墨!”
兩個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管往上沖。
到了石室里就發(fā)現(xiàn)葉鳶尋呆愣地站在供桌前,更加奇怪的是,她渾身竟然都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黃色光澤。
“鳶尋,怎么了?”
風(fēng)千陵先上前一步,劍眉微蹙,不確定地問道。
葉鳶尋舉起自己的那只手說道:“那顆珠子碎了,里面的物事不知是什么,流淌進(jìn)了我的身體……”
她正想要告訴風(fēng)千陵自己的神奇經(jīng)歷,確認(rèn)白色珠子到底是不是至純靈力之時,卻忽然覺得胸腔一陣悶痛。
“呃!”
她下意識躬起了身子,額頭豆大的汗珠滴落,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只蝦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