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那么難的。
真的沒那么難的。
只要忘了幼時林湘跟她說過的話，只要不想他是師父，只要想著，他就是一個疼她愛她，從小把她寵到大的男子，只要想著，她曾經(jīng)對他有過的悸動，想著十二歲那年，夕陽西下，清寒池里謫仙一般的清俊男子，心里的那種尷尬和別扭，很快，便飛得無影無蹤……
窗外，有落花簌簌而下，月影將枝影投射在窗紗上，像一幅靜謐優(yōu)美的畫。
蘇青鸞揚(yáng)起唇角，閉上雙眼，伸出雙手，將身上的白清寒抱得更緊……
“噗刺”……
窗外響起輕微的碎響。
一根細(xì)而長的竹管，刺破雕花窗欞上的紙，無聲的伸進(jìn)屋里來。
一股淡而薄的煙，自管內(nèi)氣氤氳而出。
整個房間內(nèi)，立時彌漫著奇異的芬芳。
然而，床上的蘇青鸞和白清寒絲毫沒有察覺。
他們只是覺得，身體越來越無力，眼皮越來越沉。
瀕臨暈迷的那一瞬間，蘇青鸞還是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可是，晚了。
她再也動彈不得了。
困倦暈眩，排山倒海一般洶涌而來。
她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而她身上的白清寒則早已沉睡過去。
他本就身處混沌之中，這兩日精神雖然興奮，但身體卻異常疲倦，根本就承受不住這迷魂香。
居然使迷魂香……
一定是蕭長安那個下三濫！
蘇青鸞在暈迷之前，又不自覺磨了磨牙。
一室沉寂。
外面的黑影耐心的等了一會兒，確定兩人都暈迷過去之后，這才跳窗而入。
月光下，她一襲青衣，臉遮黑紗，身段高挑，身形苗條。
竟然是個女子。
女子徑直走到床邊，伸手把白清寒輕輕推至一邊，低頭看了一下，又拿枕頭墊在他頸下，拉過被子，輕輕的蓋在他身上。
被子被拉開，衣衫不整的蘇青鸞露了出來。
女子便又盯著蘇青鸞看，看了一會兒，突然揚(yáng)起手，重重的甩了她幾個耳光，過后猶嫌不夠，又從懷中掏出匕首，就要劃上她的臉。
但刀尖落到她臉上時，女子卻又猶豫了。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把刀又收了回去，把蘇青鸞推到地上，動手剝她的衣裳。
蘇青鸞的身上其實也沒有多少衣裳了，只余一件肚兜和褻褲。
然而即便這樣，女子還是將那肚兜也趴下來，只剩下褻褲。
扒完蘇青鸞的衣服，她又開始脫自己的，一邊脫，一邊胡亂的把脫下來的外袍，套在蘇青鸞身上，又把蘇青鸞的肚兜和散落在地上的春衫也撿起來披在了身上。
穿完衣裳后，她又對著蘇青鸞發(fā)呆，愣怔了一會兒，伸手把自己頭上的黑布拿下來，一頭秀發(fā)如水般流瀉而下。
她理著自己的頭發(fā)，照著蘇青鸞的樣子，梳了個垂掛髻，順手又把她頭上的水晶簪花扯下來。
然而簪花鉤到了頭發(fā)，她扯了幾下沒扯掉，立時又發(fā)起煩來，不管不顧，用力一扯。
那簪花連同一絡(luò)頭發(fā)，一起被扯了下來，被扯的地方，也是鮮血淋漓。
“嗚……”蘇青鸞悶哼一聲，掙扎了一下，竟似要醒來。
女子似是嚇了一跳，坐在那里不動，只緊張的盯著她，等到她不動了，這才手忙腳亂的把那簪花插到了自己頭上。
打扮停當(dāng)后，她把蘇青鸞背起來，走出門。
清居院里一片靜寂。
女子打開隔壁藥室的門，隨手把蘇青鸞扔了進(jìn)去，關(guān)上門，又重返白清寒的房間。
她光著腳，裸著雙腿，只著一件春衫，慢慢爬上了床。
白清寒正在酣睡，哪怕是睡著，那唇角仍然微揚(yáng)。
女子小心翼翼的爬到他身邊，俯下身來看他，稀薄的月光，照在她的臉上。
那張臉，算得上美麗，或者說，妖嬈。
那身段，玲瓏有致，亦是無可挑剔。
只是，她眉眼間的表情，卻將這一切美好撕裂了。
她的表情，一直在變幻不定。
時而癡陶醉，情意綿綿。
轉(zhuǎn)瞬間，卻又似一只惡狼，在注視著自己的獵物，那貪婪和陰冷，讓那張妖嬈的臉，綻開了一條裂縫。
她趴在白清寒身上，看了一會兒，然后，從懷中掏出一只小瓶，湊在白清寒鼻底晃了幾晃。
白清寒似是被嗆到了，打了個噴嚏，然后，混混沌沌的睜開了雙眼。
女子頭一縮，蛇一般鉆進(jìn)了白清寒的被子。
被子似一條河，忽然就起了波浪。
過了好一會兒，她氣喘吁吁鉆出來，滿面酡紅，頭發(fā)散亂。
她背對著白清寒，扯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身子似蛇一般的扭動著，發(fā)出一陣陣令人面紅心跳的低吟之聲。
“青兒……青兒……”白清寒含含糊糊叫著，抬起腿，纏了過來。
女子扭動得愈發(fā)厲害，叫聲也愈發(fā)銷魂，舌頭伸出，似蛇吐著芯子，一下又一下的舔著白清寒的手指。
她大膽又放蕩的舉動，讓白清寒愣怔了一下，脫口道：“不是青兒！不是青兒！”
女子輕顫了一下。
她縮在那里，沒有回頭，也沒有動彈，只把頭深深埋入被子里，好像這樣，白清寒就分辨不出她是誰。
然而，就算沒有看到她的臉，就算她身上肚兜和頭上的發(fā)髻簪花，都跟蘇青鸞一模一樣，甚至連身高胖瘦也相差無幾，幾乎沒有任何區(qū)別，但白清寒還是十分篤定。
“不是青兒……不是……”他喘息著站起來，跌跌撞撞爬下床，他看著并不甚清曬，所以說話也有些含混不清，但嘴里卻一徑叫：“不是她！青兒，青兒……”
“沒有看到我的臉……”她喃喃道，“怎么知道，我不是她？”
白清寒不回話。
“……不想知道我是誰嗎？”女子忽然撩開面前的黑發(fā)，露出妖媚惑人的一張臉。
這張臉實在是很美，下巴尖尖，眼睛大大，唇色嫣紅，但凡看到的人，都會覺得驚艷。
可白清寒卻只是掠了她一眼，便又木然的移開了目光。
他的眼神空洞漠然，好像坐在那里的，不是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只是一個沒有生命力的最最普通的，司空見慣的一張床，一只椅子，一塊石頭。
這些稀松平常的物件，根本吸引不了他，甚至，都不值得他的目光做絲毫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