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曼青跟沈燁說在亞華飯店等他時,其實早早就做好了準備,他不會來的,卻依然還是不肯死心,不肯面對他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即便就這樣結(jié)束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不努力,放任沈燁違背他的承諾。
如果結(jié)束了,她又算什么?沈燁把她當成了什么!
“小姐,還有什么需要為你做的嗎?”飯店里的服務員見尹曼青叫了一桌菜,卻遲遲沒有等到想等的人。
尹曼青望了望桌上已涼的飯菜,臉上有尷尬,“不好意思,讓我再等等?!?br/>
縱然等不到沈燁,她也甘心這個時候回去,又或許,再等一等,他就來了……
上一次在亞華飯店,不就是差一點,便能見到他了。
“小姐,我替你加點水吧?!笔陶弋吂М吘唇o尹曼青的水杯加滿了水。
“謝謝?!倍似鹚?,抿了抿,從早上到下午,直到晚上這個時候了,他始終不愿意現(xiàn)身,兩年的時間真的可以讓彼此生疏到形同陌路嗎?以前對她的喜歡全部變成了討厭,冷漠。
昨天晚上,明知自己歇斯底里的大哭會在舒景面前失態(tài),可那一刻的委屈與難受,只想全部傾瀉出來,否則,她不認為自己還有足夠的力量像現(xiàn)在一樣去等一個有可能一輩子都等不到的男人。
飯店里,她身邊的人,一波波的進來,一波波出去,到了晚上,依然不見沈燁的影兒。由一開始的焦急期待,到此時此刻的木然,每一秒,她的期盼和希望在一點一滴的消失殆盡。
“小姐,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您看……這個……需要給您打包帶走嗎?”
侍者前來催促尹曼青。
尹曼青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窗外的天氣已徹底暗下來,“對不起,替我結(jié)賬吧?!?br/>
十二點,正是飯店休息的時間。
她不僅僅沒有想過該休息了,反而心里揣著一抹強勢的沖動,沈燁說不來他可以不來,但是她也可以說等,一直在這里等??v使亞華飯店關閉歇業(yè)了,她還在飯店門口徘徊不走。
舒景說服不了尹曼青,只能在隱蔽的地方,默默的等她,他似乎也沒想到沈燁竟然能做到對她如此狠心,不認為沈燁以前對她的感情是假,可是……兩年時間真的能讓他這么大的改變,徹底的忘記某一個人嗎?
在飯店門口等到最后,尹曼青連自己都在嘲諷自己。
她到底是已經(jīng)到了多么沒自尊心的程度呢?即便如此,卻還是不后悔今天整整一天時間的等待,都等了那么長時間,不差這十幾二十個小時。
舒景遠遠地,越看著她,越心疼,原本只想讓她弄明白一個事實,就算等再長的時間,就算不管等多久,她都愿意等,沈燁也不會回來了。這個事實,任何人都不能替她看清楚,除了她自己。
尹曼青自是懂得他們不可能了,可是,如果不在一起,她還能做點什么?她還能不能堅強的一個人走下去……
以前或許可以的,而如今被沈燁活生生放棄,棄置不理的情況下,尹曼青沒有了想法。
沈燁真沒有去亞華飯店,但整整一天的時間,他心神不寧,不愿意尹曼青執(zhí)迷不悟的在那兒等,卻又是那么肯定她定然在那兒等。
安妮正向他匯報著公司的情況,“這是雷氏企業(yè)向pam發(fā)出的合作邀請案,他們總經(jīng)理希望通過和我們合作打開美國銷售市場,我看了看他們的企劃案,還不錯,彼此得到的利潤可觀,而且雷氏的實力也不算小……”
安妮已說了一通,可沈燁去沒有一絲絲的反應。
“既然心早已經(jīng)去了那,何不親自去看看,看看到底還有沒有在?”安妮收拾了企劃案,沒打算跟他繼續(xù)匯報下去了。
沈燁這才被安妮略微奚落的話語給驚醒,“繼續(xù)匯報,我有在聽。”
“你愿意聽,可我不愿意報告了,去吧,去看看她,這么晚了一個人,若是還在等你的話,遇到什么危險也說不定。她遇到了危險,你還不是最難過最懊惱的那個,何必在這里裝若無其事?!卑材菟闶强赐噶怂?,每一句話都說到了點上。
只是,沈燁仍猶豫,不是不擔心她,只是他去了……他會做出什么事情,連自己都無法預料。
“沒親眼見過她之前,我以為尹曼青是個柔柔弱弱的女人,昨天見了后,我對她有新的看法和認識,比想象中堅強勇敢,你害怕她因為你陷入險境,可你也應該考慮她的感受,問她愿不愿意為了自己的安全和你劃清界限。感情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事情,我想她是那么愛你,就算自己因為你陷入險境,甚至未來有什么不測,她也不可能后悔。”
沈燁聽著安妮說了一堆,這其中的道理,他怎么會不懂?
然而……
他有太多太多的猶豫不定,不過,最終還是去了尹曼青約定的地點,那一刻腳步好似不受控的管不住,仿佛不顧一切的真如安妮所說的那樣,可以暫時的不去考慮危險不危險的問題,只想見到她。
尹曼青不知在原地坐了多久,舒景出現(xiàn)時,雙腿已失去了知覺,又麻又痛的好像雙腳踩在了鋼釘上一般,她不意外舒景的出現(xiàn),“我還不想那么早回去,讓我再等等……”
“你等到明天后天,結(jié)果也是一樣,不會來就是不會來,不要自欺欺人了。”
舒景不想出言傷害,卻不懂尹曼青到底還想怎樣?等了兩年,耗了青春,傷了腦筋,無時無刻念記的人除了沈燁就是沈燁,到頭來人家跟他說得明白清楚了,她還不肯死心。
“如果是我,我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妹妹相愛,結(jié)婚。他若是對你縱容,對這一段感情縱容,那是對你更大的傷害。你的癡纏不是能證明你有多么的愛他,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你給他出難題了,你在讓他為難……”
“別說了,我不聽,我不想聽……”尹曼青拒絕聽舒景任何話語,更不愿意他將他們是兄妹的關系說破。
“你不想聽,沈阿姨的電話,你總要聽吧,你不接她電話,她打了好幾個過來,長輩們都很擔心你,我們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得有成年人的承受能力不是嗎?除了愛情,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我們以成年人的態(tài)度去面對?!?br/>
沈爸爸和沈媽媽聯(lián)絡不到尹曼青,著急不已,可尹曼青這個時候哪里能顧得上他們,盡管尹曼青明白自己的行為令長輩擔心了,但也只能暫且的讓他們著急了,“讓我再等等,再等一等,沈燁如果不來,我就回去?!?br/>
“然后,明天又繼續(xù)來等?”舒景反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尹曼青猶豫了片刻,又點了點頭,算是肯定。
忽地,站了起來,腳心的酥麻還在隱隱的泛著痛,神情呆滯,異常蒼白的面色格外的驚悚,舒景看不下去她把自己給折騰成這樣,忍不住將她拎了起來,“你跟我來……”
舒景突然地舉止令尹曼青驚異,“舒景……”
“你看看,你好好的看看你自己……”不顧尹曼青的反抗,舒景已將她帶去洗手間,透過洗手間里的鏡子,想讓她清清楚楚看到自己。
“看看鏡子里面的人,看清楚點,臉色慘白,眼睛無神,無精打采,一臉愁緒,這還是以前的尹曼青嗎?你……都把自己給折騰成什么樣了你知道嗎?究竟想把自己弄成什么樣才肯罷休?”
被舒景強行架住的肩膀不能動彈,她也不想動彈,瞳孔迎上鏡子里無神,呆滯的雙眸,頹喪到令人不忍直視,微微凌亂了的發(fā)絲掉了幾縷在耳旁,頹廢的氣息緊緊圍繞在她的身后,有那么瞬間,她也有點不認識自己。
“一個沈燁就把你給折磨成這樣,一件小小的事情,足以毀掉你,你尹曼青未免也太脆弱了。既然早早明白自己承受不了,又何必開始這一段本不應該開始的感情……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連自我都失去了,如果我是沈燁,我也會選擇放棄你,這樣的愛太窒息,太可怕了?!?br/>
舒景無心傷害,卻想讓尹曼青清醒。
即使她現(xiàn)在很痛,但總比以后一直痛下去要好……
耳畔舒景的言語不斷響起,尹曼青似乎被激怒了,大力的掀開了他的掌心,語聲不由自主的高揚,“喜歡一個人怎么了?難道我喜歡他,愛他,是我錯了?你要弄明白,錯得人不是我,是他,是他背棄了我們的約定,是他先失約了,我沒有錯,我要一個解釋,并沒有錯……”
“那就讓他錯過,讓他以后后悔自己錯過了多么好的一個女人,你不要再犯傻了……男人就是這樣,越是對自己窮追不舍的女人,他容易輕挑,忽視,認為太容易得到的,所以不用珍惜,也會在他身邊守候?!?br/>
舒景低沉下來的言語,異常的嚴肅,嚴肅到令尹曼青心下頃刻揣了石頭一般的沉,沉甸甸的呼吸不順暢了。
如果他們一旦錯過,以后,再也不可能有機會一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