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很妖
除了百獸谷偶有喧鬧之外,其他九峰十二洞總是那么寂靜,雖說寂靜有益于修行,但久了難免壓抑。尤其是年輕弟子們,總是借著各種由頭,彼此狠拼上一把,舒活舒活筋骨,順便比比高下。
屢禁不止之下,各派長輩們只好協(xié)商,設立了每三年一屆的宗派較技。
六派各有所長,為求公平,規(guī)定了參加宗派較技的丹鼎道、器寶道的弟子只允許使用自己煉制的法寶丹丸;馭獸道和役鬼道的弟子,只可以使用自己馴養(yǎng)的靈獸、使鬼;符咒道的弟子只能使用自己繪制的道符;卦卜道的弟子不能借用師門長輩煉制的旗陣。
看起來是蠻公平的了,但有一點,丹鼎道和器寶道兩派的弟子,沒有十年二十年的修行,根本沒可能煉丹煉器,馭獸道和役鬼道也差不多的情況,只有符咒道劃算,入門三年就能夠自行繪制不下五種符咒。
所以,每三年一屆的宗派較技,幾乎都是符咒道獨占鰲頭。其他幾派的弟子,就算能忍住氣,熬到二三十年修行,能自己煉制法寶,可又哪里好意思上臺去欺負新人。
好在,也不是只有拿到前幾名才能有好處,各派的門人弟子只要有上佳表現(xiàn),哪怕是輸了,也能得到不錯的獎勵。
不過這一屆情況卻有不同,薛昱的橫空出世,讓丹鼎道的奪冠希望大增。
丹鼎道相較于其他五派,強處就在于境界的提升,憑借丹丸和心法的優(yōu)勢,可以比其他五派弟子更早的達到下一層境界。但一般來說入門三五年,再怎么天才頂多也就能達到化氣煉虛的境界,并不足以彌補與符咒道的優(yōu)勢差距。
薛昱則不同,才一入門,就擁有了第三層沉液凝丹的境界,又有了三年的磨練修行,同期符咒道弟子的攻擊很難威脅到他,所以奪魁的希望非常大。
不過不能使用師父送的法寶,又沒習練過兵器,薛昱所能依仗的,只有拳頭。
憑借著真元護體,抗住對方的攻擊,然后直沖上去,亂拳揮擊,將目瞪口呆的對手硬生生砸下臺去,這就是丹鼎道的種子選手薛昱。也是有史以來,參加宗派較技的選手中,年齡最小的一個。
管它什么火雷風電,只要破不開真元護體,下場就只有一個,被轟下臺去。
本來楚君竹也想參加的,不過身為符咒道弟子,卻不會制符,尷尬不說,也太容易招惹懷疑,所以只好安心在下面做觀眾了。
云奇一如既往的跟在楚君竹身邊兒,隨時準備回答楚君竹那些千奇百怪的問題。
“楚師弟,薛昱這打法很妖誒?!?br/>
“妖?哪有!”
“怎么沒有!”
橫沖直撞的薛昱確是另類,云奇說他像妖,也不算冤枉。當然,這里邊也參雜著濃濃的妒意,十三歲就擁有凝丹期修為,就能在宗派較技的擂臺上大放光彩,實在是妖的可以。
說話間,薛昱擊倒了對手,洋洋得意的跳下臺來,也沒管師父那邊的招呼,直接奔楚君竹跑來。
“先生,我贏啦!”
剛剛那一戰(zhàn)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么輕松,一張張雷符砸在身上還是很痛的,費了些力氣,吃了些苦頭才得來勝利自然是開心。薛昱想與楚君竹分享這份開心,所以下了擂臺就奔楚君竹跑過去。
楚君竹所呆的地方,周圍全都是符咒道的弟子,擂臺上被薛昱擊倒的也是符咒道的弟子,薛昱這樣大呼小叫的跑過來,迎接他的自然是一張張摻雜著尷尬和惱怒的鐵青色面孔。
遺憾的是,薛昱受楚君竹的熏陶,對漠然、木然、粗神經很有心得,完全無視周圍人的反應,直奔楚君竹而去。
云奇傻傻的看著薛昱,再回頭瞅瞅楚君竹,發(fā)現(xiàn)自己的位置好像很尷尬。
在符咒道,楚君竹是一個頗為神秘的存在,只有極少數(shù)門人弟子知道他的來歷,對這么一個陌生的臉孔,就算是不滿也不好說什么,不然的話,擺了臉色卻被人家無視,面子上可就難堪了。
云奇則不同,符咒道上上下下就沒有不認識他的,數(shù)十雙審視的眼眸聚集一身,這個滋味兒……云奇吞下一口口水,悄悄向后挪開兩步,意圖撇清關系,可惜……
“哦,云奇師兄也在啊?!?br/>
對經常跟在先生身邊的云奇,薛昱還是蠻熱情的,只是這會兒卻有些不合時宜,一聲招呼讓云奇僵著身子,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昱兒過來?!?br/>
楚君竹的感知極強,知道薛昱看起來風光,實則受創(chuàng)頗重,體內真元已有不穩(wěn)的跡象。
三年的時間,楚君竹終于邁進了凝丹期,體內妖氣全部轉化成了真元。不同于薛昱的冷寒凌厲,楚君竹的真元更偏近于中正平和。
叫薛昱過來,是要幫他調理一下,確保下一場的穩(wěn)勝。
行功時,身邊不便有人打擾,云奇借機躲入人群,離開一大一小,兩個妖孽般的存在。
“云奇師弟,那是誰?。俊?br/>
“薛昱,丹鼎道的?!?br/>
“我知道,我問的是那個穿白衣的?!?br/>
“楚君竹,姜玄長老的徒弟?!?br/>
啊了一聲,呆住一個,云奇才松口氣,就被旁邊探出的一只胳膊拉了過去。
“那薛昱你熟???”
“啊不熟,只是認識?!?br/>
“什么來頭,兇得很吶?!?br/>
“丹鼎道的,說是凝丹期。”
“??!”
又呆住一個。
“他倆什么關系?”
推開兩個木樁子,又一個湊上來問的。
“三年前一塊兒來的。”
“哦,啊?三年!”
“是啊?!?br/>
“三年就凝丹期啦?”
“三年凝丹期的是楚君竹,薛昱三年前就凝丹期了。”
云奇這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一通爆料,只炸的周圍一干同門目瞪口呆,他卻借機閃出人群,眨眼間逃得無影無蹤。
“下一場,丹鼎道的薛昱,對馭獸道的鄭修?!?br/>
臺上又決完一對,馬上宣布下一場的對決名單。
“嘶……老不羞這下糗大啦!”
“是啊是啊,輸了丟人,贏了也丟人,嘿嘿!”
鄭修,入門七年后第一次參加宗派較技,惜敗。而后每屆不落,次次報名,次次參賽,皆敗。
“第七次了誒,也不知道能不能行?!?br/>
“怎么不行,不說他自己,就說白虎吧,嘿嘿,經驗豐富啊!”
在場的多數(shù)都見過鄭修和他的白虎,對這個連續(xù)七次參加較技的強人是既鄙視又嘆服。人家做出了自己想做,又不好意思做的事情,不服行么。
“昱兒,那白虎很是厲害,一會兒上臺后,你不要管它,直接把鄭修轟下去就好了?!?br/>
力量、速度、技巧、經驗,四者皆備的靈獸白虎精擅搏殺,憑薛昱的拳腳功夫,完全不是它的對手,就算有真元護體,也堅持不了多久。薛昱想要贏,就必須繞過白虎,直接對鄭修下手。其他人或許不好意思這樣取巧,但以薛昱的年紀,怎么做也不算過份。
薛昱對楚君竹的話向來信服,而且他對那只高近七尺的白虎也有些發(fā)憷,能繞開自然是繞開的好。
在一片吵嚷聲中,薛昱和鄭修各從一邊躍上擂臺。
薛昱還是老一套,真元護體后,悶頭向前沖,鄭修卻頗有些為難。
鄭修還停留在第二層化氣煉虛的境界,即便是手里拿著把劍,也不敢說就能扛得住薛昱的拳腳,想要贏,還得靠靈獸白虎。若是放出白虎與薛昱對沖,鄭修擔心白虎不知輕重傷著薛昱??刹环?,薛昱眼看著就沖到近前了,萬一不小心被轟下臺去,丟人可就丟到家了。
靈獸白虎老老實實的蹲在鄭修身邊,側著頭好奇的看著狂奔而來的薛昱。
幾番猶豫,鄭修還是沒能狠下心放出白虎,由著薛昱沖上來。嘆口氣,抽出三尺青鋒,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靈獸要經過二十年以上的馴養(yǎng),才能理解復雜一些的指令,鄭修的白虎還不到年頭,只能執(zhí)行一些簡單直接的命令,想要它在攻擊的時候注意輕重是不可能的。
不想傷到薛昱的鄭修就只能自己上,留白虎蹲在后面發(fā)呆。
臺上發(fā)生的一幕,讓下面正哄笑著看熱鬧的各派弟子們全都沒了聲音.
臺上乒乒乓乓打得熱鬧,臺下安安靜靜看得消停。
七次參賽,屢敗屢戰(zhàn),可謂執(zhí)著。如今說放就放,不因執(zhí)念而妒才,心境修為著實不凡。
薛昱的拳腳功夫是楚君竹陪著磨出來的,力量和速度都有,技巧就差得遠了,只是仗著真元厚重硬打硬抗。鄭修卻不同,三尺青峰施展開來,只見青光爍爍,繞著薛昱身前身后,點、刺、抹、挑,極盡輕巧細膩,讓薛昱空有力氣卻抓摸不著。
若是就這樣磨下去,鄭修未必不能得勝,不過薛昱的真元極為冷寒,隨著拳腳的揮擊,寒氣漸漸彌散開來。鄭修受此影響,輾轉騰挪就沒了之前的輕巧,時不時的就要挨上一拳,一次兩次還好,多了就有些撐不住了。
手中的青鋒劍冰的刺骨,幾乎拿捏不住,呼吸間白汽清晰可見,眉毛上都掛了霜花,鄭修知道自己這一回怕是又要敗了。
黯然一嘆,正要出聲認輸時,臺下突然傳來一聲輕喝。
“昱兒,停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