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董小荷再次悠悠地醒轉(zhuǎn)過來睜開朦朦朧朧的眼睛時,床頭守著東方鳴和一臉愁緒的趙愛瓊。
董小荷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東方鳴也在床頭守了一天一夜,幾乎都沒有怎么合眼,此刻臉上有著明顯的憔悴與困頓的神色。
而趙愛瓊昨天在醫(yī)院守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又趕到了醫(yī)院,看著昏迷不醒的小荷,再看看在床邊一直不說話的兒子,心里疼惜萬分。
想到前段時間,兩家的家長見面時,方雪琴那樸素但落落大方的著裝與談吐,仍然歷歷在目,連她都無法相信那么活生生的人會就這么說沒就沒了,更何況從小與母親相依為命的小荷這丫頭?
二十多年的含辛茹苦,二十多年的相依為命,就象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樣風(fēng)雨飄搖而去,那該是會有多么深厚又令人難以承受的痛苦?
真是個苦命的孩子?。?br/>
看著昏迷中董小荷小巧得巴掌大一點的臉龐,那蒼白無瑕的肌膚,還有昏睡中輕輕抖動的修長的睫毛,被子下她的身子顯得那般的單薄瘦弱,趙愛瓊不由自主悄悄流下了眼淚。
她已在心底發(fā)誓,等她嫁進門后,一定要待小荷如親生女兒一樣,用盡一切心思疼愛她呵護她,讓她享受到家的溫暖與完滿。
這時,床上的女子顫顫地睜開了眸子,守在床邊的倆人幾乎同時驚喜地撲上前去。
而面色蒼白的女子卻茫然地看著他們,氣息虛弱如游魂。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就象漂浮在大海里的一葉浮萍,突然之間無所依靠,就那么漫無目的地四處漂蕩著。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好象回到了很小的時候,夢里是爛漫的陽春三月,在那座老房子門前,她扎著小羊角辮,身穿小碎花短裙,然后有兩張親切而溫暖的面孔一左一右牽著她的小手,漫步在芬芳撲鼻的田野間…………
陽光那么暖,花兒那么嬌艷,青春那么碧綠,就連風(fēng)兒似乎也帶了一絲甜美的草木香氣,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令人陶醉。
但慢慢地,天空變了顏色,烏云密布,狂風(fēng)大作,那些美麗的花草變成了枯朽的殘枝,她驚惶失措地想去緊緊抓住身邊那兩只溫暖的大手,但任她怎么呼喊哭叫,那兩張溫暖親切的笑臉卻漸漸地遠離她而去…………
世界變成了黑暗的顏色,到處都是鬼域一般不斷星星閃爍的零星燈光,孤苦伶仃的她被強烈的恐懼團團包圍,只能蹲在地上拼命呼喊著,哭泣著…………
夢中她可能呼喊了太久,哭泣了太久,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所以當她醒來后感覺到全身就薄紙片一樣沒有一丁點精力,就那么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糖糖…………”東方鳴緊緊握在她冰涼得沒有一點溫度的雙手,低低地湊在她的面前,“你餓了吧?你想吃點什么?”
她整整一天一夜滴米未沾,他擔心她本來就瘦弱的身子再這么下去真的會受不了的,而看著她空洞無神的眸子,還有蒼白一片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他感覺到錐心般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