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蝎蛇不懷好意越逼越近。
尚南燕驚恐后退。轉(zhuǎn)了兩圈撞到展雄飛僵立原地,開始變得冰冷的身體。想起兩人的點點滴滴,從此后就失去了師哥的保護(hù)。作為自己的護(hù)道人,展雄飛疼己入骨護(hù)己周全。讓自己舒舒服服修煉。就連那修煉神器靜心玉鐲,都是師哥送自己的。
一旦失去才知道珍惜。
展雄飛這一死,自己就失去了護(hù)道人,失去了最有力的屏障。從此以后,自己要獨力面對艱難困厄。
真落入蝎蛇手中,那可生不如死。修煉玉女神功,必須保持處子之身。
忽然悲從中來。“飛哥!救我啊飛哥。被他玷污了,就沒資格當(dāng)掌門了??!你活過來啊,保護(hù)我!”
展雄飛僵冷的身體忽然動了,拍了拍尚南燕的肩頭以示安慰。
尚南燕被嚇糊涂。剛才那一劍分明已經(jīng)穿心而過,展雄飛鮮血都流干了。
就聽到展雄飛用同樣失去溫度的冰冷腔調(diào)說道:“別害怕。有我呢?!?br/>
“哼!鮮血都流干了,還說什么大話?!毙卟辉傥窇炙蓝鴱?fù)生的展雄飛。為了穩(wěn)妥起見,再次展現(xiàn)神軀。數(shù)十米長的蛇身將尚南燕和展雄飛兩人層層包圍。
粗大的蛇體在地面摩擦,鱗甲把地面劃出溝壑,聲勢浩大。
展雄飛不動,任由蝎蛇神軀在四周盤旋示威,冷冷地道:“你已經(jīng)死了!”
“我特么!”蝎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展雄飛,怪不得名頭那么響,無論什么時候都能吹啊。我看他的名頭就是靠吹。實際水平太爛,稀里糊涂就被暗中的殺手刺穿心臟了。
展雄飛胸前鉆出無數(shù)蛇狀物,越來越長越來越大,化成一座蛇籠將蝎蛇全部神軀囚禁。一切都在剎那間發(fā)生。
緊接著所有蛇狀物回縮進(jìn)展雄飛身體,蝎蛇的語音還未落地,人已經(jīng)從這個世界里消失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尚南燕只覺得大夢一場,毫不真實。
“飛哥,他人呢?”
“別管他,陪我來坐坐。”
展雄飛爬上巨大的三生石,眺望天空眺望遠(yuǎn)方。夜風(fēng)吹在身上冷冷地。然而再冷也冷不過他身上的溫度。失去了全部血液,又是在夜間,他的體溫迅速從三十多度下降,不足十度。
剛剛吞噬蝎蛇得到的生命精華,只能提供僅僅一晝夜左右的時間供他安排后事。
如果再想活下去,只能靠不斷吞噬通神境強者才能活下去,沒有那么多可殺之人,展雄飛也不想繼續(xù)吞噬人類了。他熱愛自然,熱愛生命,不會主動加害別人。
尚南燕神態(tài)忐忑不安,糾結(jié)半天還是爬上三生石,坐在展雄飛身邊。
展雄飛指著天上:“看好美的云啊?!?br/>
尚南燕抬頭望天。天色陰沉,都是烏云,有什么好看的。
展雄飛又指著遠(yuǎn)方夜色感嘆,“好美的天下啊。我一直在等著你陪我游歷天上。遠(yuǎn)方有詩和白云,讓你的心和眼都開闊起來。圣女峰太小了,小得像一座囚籠?!?br/>
尚南燕不理解,方圓數(shù)百里的圣女峰還會小?連綿的山區(qū)里連妖族都有??伤桓以诖藭r說別的,囁嚅道:“我答應(yīng)和你游歷天下了?!?br/>
展雄飛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下的三生石。“燕兒,我們第一次相擁,第一次親吻就是在這大石下。青梅竹馬十年,共同練劍十年,我覺得我們緣定三生,故喚此石為三生石。”
“……”尚南燕默然。低頭不知道想些什么。
就聽到展雄飛接著說:“我答應(yīng)過你,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這種愛是真正情人的愛。那么多女孩子喜歡我,我愛她們就像是愛云,愛人間,愛自然。把她們當(dāng)做美麗的花朵來呵護(hù),來愛。我和她們從未抱過從未親過,我待你是真心實意的。我說過,我的生命就是你的。我為你而生,為你而死。生則竭盡全力護(hù)你,死則毫不猶豫?!?br/>
往日點點滴滴從尚南燕心頭走過。尚南燕忽然心中大疼,眼淚忍不住掉落成串,拼命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愿意放下一切,陪你游歷天下?!?br/>
伸手緊緊抱住冰冷如巖石般的男人胳膊。
陪你游歷天下,這句話尚南燕說了無數(shù)遍。但展雄飛能聽出來,這句話才是真心實意。
晚了!
他伸出手,將尚南燕抱在懷里。兩人無聲靜坐,心里沒有絲毫雜念,平靜安詳。
半晌之后,展雄飛冷冷說道:“燕兒,天冷了,夜深了,注意身體。太晚回去,你名聲不好。以后會妨礙你接任宮主之位的?!?br/>
尚南燕點頭。兩人依偎著慢慢走回。只是兩人的神色越來越冷,最后各走各路。
身后,夜色里,橫七豎八躺著那數(shù)十個暗影尸體,曝尸荒野無人問。
這就是所有殺手的最終命運。
生時視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如草芥,那死時必遭橫死。
冥冥間自有定數(shù)。蒼天悠悠又饒過誰。
每個人都有最終命運。
展雄飛的最終命運已經(jīng)定了。尚南燕的呢?
玉女宮正門前,凌晨。
長長一百三十六階花崗巖臺階,都是上好花崗巖,表面平整對縫嚴(yán)整。
臺階兩側(cè)站著許多玉女劍派弟子,全都一身湖綠,這是玉女劍派弟子服通用色。
尚南燕亦如是。
延臺階慢慢往上走。
頂部,展雄飛臉色慘白,神色平靜。慢慢往下走。
兩人在中途相遇,展雄飛淡淡道:“恭喜?!?br/>
尚南燕駐足,五感雜陳,不知道該說什么。
展雄飛見狀扭頭,錯身而過,繼續(xù)慢慢往下行走。
望了望他的背影,被展雄飛冷漠地態(tài)度傷害到了。從來都是一張笑臉前后獻(xiàn)殷勤,今天卻如此冷漠如路人。尚南燕咬緊貝齒,堅持向上,眼淚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當(dāng)尚南燕到達(dá)頂部。她站著臉沖前方,不敢回頭,怕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今天很重要,該笑該傲,不該哭。
兩個女弟子俯首以示恭敬,捧著腰帶小步上前,給尚南燕圍在腰間。
腰帶色澤明黃,是皇族的顏色。玉女宮只有掌門才能使用的顏色。這是掌門弟子腰帶。
展雄飛因為是男性,縱然是第一天才也得不到這個腰帶。
他修為退化,讓出第一天才之位。尚南燕遞補,則明正言順成為掌門弟子。
展雄飛傷重,已不能勝任她的護(hù)道人,自動讓賢。尚南燕冰清玉潔女兒身,沒了和展雄飛的情緣,理所應(yīng)當(dāng)就是掌門候補。
尚家牢牢將玉女宮大權(quán)掌握在手中。從此后,玉女宮尚家一家獨大。
尚太上作為戰(zhàn)力第三,實際掌權(quán)者,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弟子們齊齊俯首,鶯鶯燕燕大聲喊道:“恭喜尚師姐,恭喜掌門弟子!”
展雄飛此時到達(dá)臺階底部,扭頭望了一眼。拂袖瀟灑而去,此情已斷,還剩下一小段路必須堅持走完。
尚南燕若有所覺,眼淚再也止不住,嘩嘩流滿臉腮。幸虧臉沖前,無人發(fā)現(xiàn)。
尚太上不悅皺眉,又眉開眼笑勸道:“這就是成長,必經(jīng)之路。”
尚南燕在成長,展雄飛也在成長。
不同的是,有的人成長需要付出生命代價。而有些的成長必須付出愛人的生命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