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國棟默認了!所以從一開始到現(xiàn)在,他都是在利用我,他對我的好,也只是讓我對他取消防備。
可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完全可以直接問我這件事,又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陳年舊事!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知道這一切!
“撲通”一聲,孫國棟竟然雙膝跪下。
“你起來!”
換做以前的我,我肯定會什么都不顧,可是現(xiàn)在,他是我的公公,是我老公的爸爸,我女兒的爺爺!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扶,對不起我的親生父母,不扶,又說不過去,索性我就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他。
“宛櫻,我對不起你,要不是我的貪心,你的父母也不會出事,你也不會經(jīng)歷這么多的坎坷?!彼麘曰冢骸斑@一次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知道,今天你和伊歐本來打算去復婚的,只是你沒同意,我的心里再也承受不起這些秘密了,它們太重,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我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極力忍住自己的怒氣:“恐怕不止這么簡單吧!”
他孫國棟精明一世,又怎么會輕易做這樣的決定!
“我不求你原諒我,但是我只求你,不要離開我的兒子!”他竟然是為了伊歐?
我轉(zhuǎn)身看著他,他跪在地上,滿眼盡是悔恨。
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我不要離開伊歐。
頭更加的疼,我拿起文件袋,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拉開門的時候,伊歐竟然在門外,從他的表情看來,他應(yīng)該是聽到了吧!
他眼角的淚痕未干,想要抓住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伊先生,我們還是劃清界限吧!”我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眼角的余光,瞥見他的手就那么伸在半空中,我知道不是他的錯,可是那又怎樣,孫國棟是他的父親!
我不可能跟殺了我父母的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這大半夜的,我是不會再沖動的出去。
但是我也不想再看到他,不想看到伊歐。
我沖進臥室,將房門反鎖,頭痛的要炸開了,我慢慢蹲下,癱坐在地上。
這是報應(yīng)么?我父母給我的報應(yīng)么?
望著窗外的月色,我只覺得渾身冰涼。
“爸,媽,原諒女兒不孝,是女兒太傻,第一次差點嫁給仇人,第二次,嫁給了仇人的兒子!還給他生了個女兒!可是爸媽,要讓我離開歆悅,我現(xiàn)在做不到!”
我蜷起身子,靠在墻角,將頭埋在腿間,狠狠地哭起來。
我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施宛櫻了,現(xiàn)在的我顧慮的太多太多,是我長大了么?
在頭疼中昏睡過去,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yī)院的床上。
伊歐坐在病床前,眼窩深陷,眼睛中有紅色的血絲,青色的胡茬長滿了下巴。
見我醒來,撲在我身邊:“宛櫻,你終于醒了!我去叫大夫!”
看著他沖出去的背影,想到我暈過去之前的事,眼淚就忍不住地掉。
一掉淚頭就有些痛,我用袖子擦了擦。
醫(yī)生進來的時候,摸了摸我的額頭:“已經(jīng)退燒了!”
“我要回去!”我又沒有什么大事,就這樣躺在醫(yī)院,我覺得非常別扭!
醫(yī)生拒絕:“這位女士,你的情況不容樂觀!”
“一個小感冒有什么不容樂觀的?”我說著就要拔掉手背上掛點滴的針。
“你不是感冒,是腦袋里有腫瘤!”醫(yī)生的話,讓我仿佛從天空掉在地上。
腫瘤?我沒聽錯吧!這么遙遠的詞匯,怎么會發(fā)生在我身上?
我搖頭:“醫(yī)生你就別嚇唬我了!我真的沒事!”
“我知道,很多人都像你一樣,最開始都不相信自己有什么腫瘤?!蹦俏会t(yī)生像是見多了這種情況。
他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暫時還沒檢查出來是惡性還是良性,要等化驗結(jié)果出來了再說。你先不要緊張?!?br/>
我大聲地笑:“我哪兒緊張了?我沒有哪里緊張啊!”
醫(yī)生只是無奈地搖頭,帶著護士出去了。
我指著醫(yī)生的背影大喊:“你給我進來!什么庸醫(yī)!你進來告訴我你是亂說的!”
只是沒人回應(yīng),直到白大褂消失不見。
“不可能,不可能!”我喃喃道:“伊歐,我不可能是腫瘤的對不對?”
此刻我哪誰都不相信,我只相信他,要是他點一點頭,哪怕是一點點,我都會覺得我不是得了這種??!
可是他頭也不抬,甚至更低了!
我指著他就破口大罵:“你和你爸一樣的對不對,你們都騙我,你們都騙我!”
伊歐忽然站起來將我狠狠地禁錮在懷里,他哽咽著:“宛櫻,你冷靜一點!”
我歇斯底里:“冷靜,你教我怎么冷靜?剛知道父母被殺的真相,現(xiàn)在自己又這個樣子!我還怎么去報仇!我怎么去面多我的爹娘!”
最后終于吼累了,我倒在他的懷里放聲地哭起來。
其實我的內(nèi)心是絕望的!
如果化驗結(jié)果出來,是惡性,那我只有慢慢地等死。
我們才剛剛說過要白頭偕老,要一起看黃昏的落日,看潮起潮落。
只是現(xiàn)在怎么變化這么大了,這么多的真相放在我的眼前,我已經(jīng)招架不住了!
他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安撫著我:“宛櫻,想開一點,你還年輕,不會是惡性的!”
可誰也沒想到,到了最后,檢查結(jié)果出來,讓我瞬間暈厥過去。
“惡性”兩個字就在我的眼前晃啊晃的!
我只覺得現(xiàn)在,我或者就是一個累贅了!
難道我就快要死了嗎?
不!我還沒有給我父母報仇,我還沒有看著歆悅長大,我不會就這么死去的!
趁著伊歐出去買飯菜,我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了醫(yī)院的后花園。
旁邊有個男人推著女人,那個女人光著頭,我知道她是化療的結(jié)果。
女人一臉的憂郁,男人一直在旁邊不停地說著笑話。
我以后,是不是也要成為她那個樣子?
我抓住自己的頭發(fā),卻沒想到扯下來一大把!
我的心,如同跌落到萬丈深淵。
心灰意冷,我終于知道這個詞語的感受了!
“宛櫻,你在哪兒?施宛櫻!”身后傳來伊歐焦急地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