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風滿腔的怨怒,卻終究是跪了下來。
為了祖爺爺,他可以些許的委屈自己。
“磕頭啊……”
秋怡濃十分輕笑的提醒著他。
柳乘風照做了,不過只磕了一個頭,就騰然的站了起來,喝問道:“快說,到底怎么回事?”
“真無趣,不過我也沒時間和你玩了。你想知道的答案,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你祖爺爺怎么了?!?br/>
秋怡濃用那種很是氣人的語氣,說完了這些話。
柳乘風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他有一種肺要被氣炸的感覺,分明就知道秋怡濃絕對不會安什么好心。
可自己居然還相信了她的話,還做了方才那么屈辱的事情。
“你…去…死!”
柳乘風咆哮著沖了過來,他一身的修為之力,都在那一瞬間爆發(fā),向著秋怡濃襲來。
那是必死之局,剎那間殺意就已然將秋怡濃淹沒。
柳乘風從未想過,自己會失手。
哪怕此刻,自己的手被人緊緊的握住,腕骨幾乎要碎裂,他臉上仍舊是先前那猙獰的面色。
許久,猙獰才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愕然。
早前,他曾仔細的觀察過此地,根本不曾感覺到詹青少的氣息。
可此刻,他就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還以極為霸道之勢化解了自己的全部攻擊。
“你以為躲在窗外偷聽,我就察覺不到嗎?不發(fā)作,只不過是因為在這里殺你,更容易,也省去很多麻煩。”
詹青少漠然到不動絲毫情感的說著,就好似殺人從來都算不上是一件事情一般。
柳乘風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很了解此時此刻自己的處境,若祖爺爺還在,也許他還有活著離開的可能。
眼下,祖爺爺莫名消失。
而自己的修為與詹青少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他殺自己就如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
哪怕自己是柳家六祖一脈的嫡系傳人,哪怕自己是柳家的少年英才。
可在萬草林這種人跡罕至之地,這樣的身份根本就保不住他的性命。
他的死,只會被淹沒在歷史的長河里。詹青少不會說,柳乘風是他殺的。
秋怡濃更不會將真相告知旁人。
他柳乘風的死,也只是萬草林中的一個笑話,一個修為不高,卻貪婪想采摘靈藥,最后死于萬草林中的笑話。
“秋怡濃,你我終究血脈相連,難道你能眼睜睜的看著外人殺我嗎?他殺的不是我,他殺的是柳家的銳氣,折辱的是你。”
柳乘風抱著最后的希望看向了秋怡濃,他希望血脈可以救他一條性命。
甚至,最后他看向秋怡濃時,眼底竟生出了哀求之色。
只是,那哀求一閃而過。
他知道,對秋怡濃哀求,根本無用。
可就在他放棄了所有的希望,徹底絕望時,秋怡濃的聲音傳來。
依舊清冷,卻成了柳乘風的救命稻草,“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旁人殺你?!?br/>
那一瞬間,柳乘風求生的欲望被激發(fā),他認真的點頭,試圖將秋怡濃拉到與自己統(tǒng)一的戰(zhàn)線中,“我們柳家人,怎么可能被旁人折辱呢?無論怎樣,我們的家務(wù)事,也輪不到他詹青少插手?!?br/>
“確實如此?!?br/>
一番思考后,秋怡濃微微點頭的附和著。
柳乘風一顆懸著的心,安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然保住了大半。
只要詹青少聽秋怡濃的話,他就必然有活路。只要人活著,想要殺秋怡濃,想要報復(fù)那丫頭的機會多的是。
詹青少始終含笑站在當場,并沒有因為秋怡濃與自己意見不合,就顯得有絲毫的不悅。
他看向秋怡濃時,眸中始終是淡淡的笑意。
他的女人,他當然再了解不了。
秋怡濃說方才那些話時,嘴角已然勾起了那抹會不自覺帶出的弧度。
這丫頭,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詹青少,你放了他?!?br/>
秋怡濃開口,說話的語氣倒是少了幾分清冷,只是顯得格外生疏。
“不行?!?br/>
詹青少笑著拒絕,“我向來不喜歡無緣無故聽別人的話?!?br/>
“那你說,你怎樣才能放人?”
秋怡濃直截了當?shù)姆磫枴?br/>
詹青少嘆了口氣,他費心挖了個坑,等著他的小女人跳進去??赡茄绢^,竟生生的繞過了那個坑。
他不過是想那丫頭承認,她是自己的未婚妻,所以自己必須聽她的話。
可這丫頭……
真不知道她是沒想到,還是故意裝傻。
“既然你問了,就容我好好想想。”
詹青少很認真的回答著,而后才開口,“丫頭,我說過,會一直陪著你,看著你去復(fù)仇,徹底和舊日的一切做一個了斷。你也說過,和我再無瓜葛了,不需要我陪著你。如果你肯答應(yīng),就這樣讓我安靜的陪著你,不再攆我走,我立刻放人?!?br/>
頓了頓,詹青少又補充道:“其實你也知道,我若鐵了心,一直陪在我身邊,你是攆不走也打不跑的,不對嗎?”
他這一句話,說得秋怡濃無言以對。
半晌后,秋怡濃才算是平息了心底的郁悶,“那隨便你吧,反正我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你都會跟著我。而不管我愿意不愿意,你都不會離去。既然如此,還廢話什么,提這種要求。你趕緊放入就好了。”
詹青少依舊沒有放人的意思,只是向拎雜物一般,將柳乘風提起,而后轉(zhuǎn)身,面對面的看向了秋怡濃。
“丫頭,我發(fā)現(xiàn)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你說的對,我居然廢話提了那么白癡的要求,所以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
說完,詹青少直接俯身,向著小女人的唇吻去。
“你……”
秋怡濃發(fā)現(xiàn),詹青少這個混蛋,才是真真正正的聰明人。
他是將自己的脾氣,算得一清二楚,料想到他提出那種要求,自己回說怎樣的話。
而后,他便順著自己的意,名正言順的欺負過來。
“詹青少,你這人品實在是敗壞啊,居然趁火打劫,占女孩子便宜?!?br/>
笑肅從一旁的暗處走了過來,一路走著,他一路嘖嘖的說著,而后十分不以為意的搖頭,再最后就丟給了詹青少一個鄙夷至極的眼神,便是同秋怡濃道:“你放心,我絕不會讓此人占你便宜的?!?br/>
笑肅和詹青少此刻的行為,與爭風吃醋無異。
可秋怡濃卻無暇去管這兩個人男人的爭風吃醋,她俏臉微紅,緋然之色早已將她的雙頰彌漫。
這樣尷尬的場面,還被旁人看了個一清二楚,簡直……
“笑肅,你身后還跟著你的未婚妻呢,你好意思在這里當護花使者嗎?”
詹青少不客氣的說著,而后目光落在了笑肅身后的女子身上。
籃可卿受到了那費姓老嫗的威脅,若非有笑肅保護,此刻早已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她明白,所謂的婚約,不過是那為保護自己的權(quán)宜之計。
她更明白,就算笑肅履行了婚約,她也不過是嫁給了一個自己一直愛慕,卻不會同自己恩愛的男人。
她很清楚,自己處于何種尷尬的位置。
可她不想死,只能跟著笑肅。
此刻聽到詹青少這般說話,籃可卿猛然的抬起了頭來,向前一步站在了笑肅神色,“冥少主,當日婚約,不過是你為了斷絕秋怡濃與笑少主之間產(chǎn)生情感的計謀。但不管怎樣,你口中的婚約,救了我的命,我很感謝,卻不至厚顏無恥的要求笑少主履行婚約。就算笑少主現(xiàn)在要娶我,我也不會嫁,我們之間的婚約不作數(shù),一切是保命的權(quán)宜之計。所以笑少主依舊有資格追求所愛的人?!?br/>
籃可卿明亮的眸子中,有淚花閃過。
她說這樣的話很委屈,哪怕這婚約不能作數(shù),可她卻是真的很喜歡笑肅。
為自己心愛的男人證明清白,讓自己心愛的男人可以放手去追他喜歡的女人。
這不是一種高尚的情操,這是一種無法言表的委屈。
詹青少悶哼了一聲,也懶得同籃可卿辯解只是,只是用行動說明了一切。
他直接將柳乘風當作垃圾一般丟出,砸向了笑肅。
原本置身事外的笑肅,直接被卷入了戰(zhàn)斗中。
笑肅不出手,柳乘風就會出手,他出手必然會選擇傷害秋怡濃。
回了詹青少一個悶哼,他直接抬腳,一腳將柳乘風踏在了腳下。
就這一剎那的功夫,詹青少已然噙上了小女人的唇,將他的吻落實。
他在用行動,宣誓著他對秋怡濃的主權(quán)。
他在告訴所有人,秋怡濃是他的女人,他有資格去吻。
“唔……”
秋怡濃在反抗,她的拳頭砸在詹青少的身上,詹青少卻不躲閃。
片刻后,他才移開了自己的唇,一臉正色的指了指柳乘風道:“丫頭,你看你讓我放的人,我已經(jīng)放了。”
被人踩在腳下,柳乘風可謂是屈辱至極。
方才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里,他幾乎將此生所有的侮辱,都受盡了。
他憤恨的抬頭,看向秋怡濃時,發(fā)狠的挑唆道:“秋怡濃,你看看這個詹青少,多么無恥。你若是還跟他走在一起,最后只會自己受欺負。你看看他做的這些事情,那叫一個輕車熟路,天知道他詹青少少主,未來的冥王家中有多少的姬妾,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簡直叫人惡心?!?br/>
“笑肅,請你抬腳。”
秋怡濃并不理會柳乘風的喋喋不休,一把推開了詹青少搭在自己腰間的手,就徑自走了過去。
笑肅微微點頭,抬起了腳,和籃可卿一并退后了幾步。
“柳乘風,你真是啰嗦的讓人恨不得直接結(jié)果了你的性命。”
秋怡濃話中透著殺機,柳乘風登時就是一怔。
難道,她從未想救過自己嗎?
“不過你雖然啰嗦,可有些話卻說的有道理。我怎么能讓外人殺你呢,你處處針對我,幾次三番謀害我,就算是殺你,也該我親自動手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