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靜勉強總算留了下來,經(jīng)過了三日的奔波,快到山寨的地方了。天色將暗,眾人剛安營扎寨,江睿軒便來到正在給自己的馬洗身子的蕭林旁邊。
“蕭將軍,在下一直很敬重大將軍的才能和為人,一直想有機會跟大將軍好好學(xué)習(xí)。”
蕭林放下馬刷,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江睿軒,猜想他這時跟他打官腔跟他套近乎怕是有求于他吧。他本質(zhì)上是看不起這些含著官二代出身的公子哥,聽說他們常做的事情就是沒事搞個詩會,一群所謂高門男男女女吟詩作對,再去酒樓花天酒地,借此機會看中了眼。
“真有興趣跟我學(xué)的人,都是跟著我下戰(zhàn)場的人?!?br/>
仿佛也能夠預(yù)料他的不假辭色,江睿軒也不氣惱,“蕭將軍是否想知道,這個山寨到底與眾不同之處在哪?”
這么一說,蕭林才正眼看他。江睿軒看他神色有變就知道他賭是不錯,這個蕭將軍對山寨太有興趣了,因為興趣所以自謀差事來這里剿匪,這幾天趕路,明顯就看出他對很多事情漠不關(guān)心,但一聽到山寨里五行八卦,或者不同常人理解的事情,他掩飾不住的來了興趣。
“還請蕭將軍借一步說話。”
蕭林點了點頭,兩人往樹林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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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長寺卿一看江睿軒跟著蕭林兩人好像要密談,有些急了,趕緊示意下屬跟過去看談了些什么,這個蕭林最不受控制,軟硬不吃,身后又有國公府背景,自己又帶戰(zhàn)功,不像大理寺卿之前就收了自己不少的好處,同朝為官,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相互得罪。
有人跟在后面,江睿軒和蕭林都察覺到了,蕭林很不耐煩地吹了吹口哨,立刻有近身護衛(wèi)來到他的身邊,他使個眼色,護衛(wèi)們就去解決“聽墻角”的人了。
“說吧,本將軍的時間并不多!”
“蕭將軍,你我之前并不熟識,我知道將軍對我也沒有信任,在我江家的供詞上說,我的姑母在少女時被老寨主王常山所救,姑母失憶嫁給了王常山,幾年后恢復(fù)記憶回到了江府,王常山前不久尋了過來,我與他們的女兒相戀,變成我的未婚妻,這些可以說并不假,但并不是全部事實?!?br/>
蕭林并不言語,江睿軒這是打算與他交底嗎!
“在老寨主王常山去尋妻當中,我正好路過山寨,被現(xiàn)今寨主王常山的女兒,也就是我姑母的女兒,打劫上了山寨,當時我是打贏了她的,一時不查被她下藥給劫上了山。”
蕭林眉一挑,還真有意思。
“一上山我就被強押著與她拜堂成了親。”
禁不住的訝異,蕭林想笑忍住了。
“我當時心不甘情不愿拜了堂,我們一直沒有夫妻之實。在山寨呆了二個來月后,我偷找機會下了山,下山?jīng)]多久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上了她。后來她來尋父親和我,沒想到世事就是這么巧,她的父親找到了妻子,正是我的姑母,我們所有的見了面攤了牌。前因后果都在這里了,蕭將軍是否有覺得奇怪,我為什么喜歡上一個女土匪頭子?”
蕭林點了點頭,“你是被虐出感情出來還是日久生了情了?”
這個蕭將軍說話真是直接,江睿軒定了定神繼續(xù)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對她中了意。這個山寨與我以往理解的完全不同,雖說也是打劫為生,可居然會將打劫過來的不少銀兩周濟附近的窮苦人家。而且打劫不殺生,用的不過是擄人嚇唬人的伎倆。我曾經(jīng)在里面嘗試想下山,發(fā)現(xiàn)有五行八卦機關(guān)的布置,在山寨里也差點誤入機關(guān)的陷阱。山寨里有個叫軍師的人,好像真的就像軍營里的軍師一般,為山寨里的大小事情出謀劃策,另外山寨里的人都非常的單純,就如一般村民,不似我們所認為的土匪窮兇極惡。說到感情,王常山與王嫣都與我們一般所看到的土匪頭子不同,他們有學(xué)識文化,武功也非三教九流,也不似一般江湖人。蕭將軍不止你會好奇,我到現(xiàn)在也覺得看不明白,為什么會有如此與眾不同的土匪窩?!?br/>
蕭林厲聲道,“好奇歸好奇,感情歸感情,江公子,身為大歷國的一份子,你和你們江家,理應(yīng)為了大歷國的的安危,懲奸除惡,你們豈能裝聾作啞,幫土匪窩遮掩?!?br/>
“蕭將軍還請不要動怒,對于他們的身份,也曾是我們所有人放不下的,因為山寨,我們和王家父女都曾經(jīng)想要放棄對方,直到后來我們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法,那就是將山寨慢慢變成一個普通的村落,農(nóng)工布商,男耕女織,再也不會做些打家劫舍的事情,如果不是這一次宋大人的舉報,已經(jīng)在著手安排這些事情了?!?br/>
“你跟本將軍說這么多,是不是希望本將軍能放這山寨的人一馬?”
江睿軒向蕭林單膝下跪,行了個軍禮。
蕭林皺眉,“男兒膝下有皇金,你為了一個女子值得嗎?”
“我與蕭將軍本無交集,如今也是冒昧了,在下是在求蕭將軍,不是只為一個女子,而是為了所有山寨里的人,求將軍網(wǎng)開一面?!?br/>
“我與你們不同,他們是賊,我抓他們職責(zé)所在!”
“若是蕭將軍真正與他們相處過,就定能明白我為什么如此做,我只求將軍在抓捕當中,盡量不傷他們性命,為他們留下一命,至于接下來到底面對什么樣的審訊,則是他們自己要承當?shù)氖虑椤!?br/>
蕭林知道大歷國的律法,像一般的土匪窩,罪大惡極的,土匪頭子死刑是跑不了的,但那些手下,如果罪不大的,多數(shù)就是流放與坐牢而已,江睿軒是想救他們的命,畢竟這一次官府出動了人手,足夠?qū)⑸秸臑槠降亍?br/>
“聽說你的父親是武舉人,你的功會也不弱,有沒有興趣和本將軍切磋一二!”
江睿軒不理解他這是要做什么,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自己有求于人,便只能聽命行事。
“嘭……”的一聲,江睿軒手上的鐵鏈被蕭林抽出來的腰間佩劍給砍斷,江睿軒也拔出劍來,一時間樹林里劍風(fēng)掌風(fēng)陣陣,兩人迅速拆了幾十招。蕭林心道,還真是小看了這些官家公子,沒想到功夫確實不賴。而江睿軒也遇到了平生覺得真正的高手,才過幾十招而已,虎口處已發(fā)麻,稍停,他和他,兩人同時閃出腕中的劍光霹靂一般疾飛向?qū)Ψ剿诘娘L(fēng)中,又纏斗在一起,二百多招后,江睿軒露出下風(fēng),退后作揖,“蕭將軍,在下技不如人,可否到底為止?!?br/>
蕭林收了劍,“你這身功夫,不去報效國家真是太可惜了,這事如果順利解決,隨我去軍中歷練一番怎樣?”
江睿軒一愣,傳聞蕭林極為愛才,果然如此,“謝謝蕭將軍厚愛,在下無心去軍營,不過若有一天,國家在危難中,大丈夫不會袖手旁觀,定為國效力。”
蕭林是真覺得可惜,江睿軒的功夫不僅好,比他手底下同年紀的副將都要高,而且一臉正氣,武功套路風(fēng)格大開大合,十分中他的意。可惜他心眼太窄,就想著父母和女人。
“你剛剛請求的事,本將軍準了。”
江睿軒頓時心里充滿安慰,這次能夠出牢房被安排去剿山寨,喜憂參半,原本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松了口氣,他知道蕭家一門忠烈,蕭林為人也是一言九鼎,“謝蕭將軍成全?!?br/>
從蕭林的臉上也能看出想法一二,江睿軒笑了笑,“在下聽過將軍事跡,將軍深明大義,為國為民,也一直很敬佩將軍的為人,這些是在下的真實想法。只是人各有志,在下有想要過的人生,就是能為國奉獻已力,能盡孝父母身邊,能與相愛的人相守,能有友人走涯話人生,這樣的人生是我覺得剛剛好,是我所追求的?!?br/>
這一席話讓蕭林不由得一愣,剛剛好的人生……
看蕭林發(fā)愣,江睿軒猶豫片刻后深吸一口氣,“在下還有一事,還請將軍能夠通融?”
“你可不要得寸進尺了!”
“在下無奈,知道此時此刻我能求助的也只有將軍您了!”
“什么事,說吧!”
“山寨里有周濟過窮人,我想去找一下這些人,看他們是否愿意出來作證,因為我現(xiàn)在沒有自由身……”
“你需要多長時間?”
“明日應(yīng)該就能到山下了,我也就只有今晚的時間,二個時辰,能找?guī)讉€算幾個不知道那些被幫助過的人會是什么反應(yīng),是否愿意出來作證,但不試過怎么能行!”
唉,蕭林禁不住嘆口氣,誰讓他惜才呢,跟這江睿軒以前宮宴上照面都不曾聊過,現(xiàn)在怎么有點英雄惜英雄的感覺呢。
“兩個時辰,不能再多了!”
“謝謝蕭將軍,若他日江睿軒還有份能力,將軍用的著我,直管開口!”
蕭林臉轉(zhuǎn)一邊,擺擺手讓他趕緊走,傲嬌的樣子讓江睿軒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