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顏說得也不無道理,慕懷謙在短暫的郁悶之后,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
隔天,顧君顏去大理寺牢獄看了顧老將軍。
看著兩鬢斑白的顧青云,顧君顏一時間,心頭涌上萬千復(fù)雜情緒,最終都化作了一句:“爺爺?!?br/>
“丫頭,來了?”顧青云看起來精神尚好,顯然是沒有受什么虐待。
甚至顧君顏知道,這所謂的牢獄,根本困不住顧青云,但是顧青云自己卻沒有一絲走的意思。
他一生忠烈,最是受不得如此侮辱。
顧君顏吸了吸鼻子,低聲道:“爺爺,你放心,我很快,便會救你出去!”
慕家的案子查辦地比想象還要快,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顧青云正式會審,然而,正月十三,慕家貪污案被牽扯出來,連坐者超過百人。
慕家煉丹場的門庭,也一下子冷清了起來
縱使知道慕家的這般衰落是楚皇跟慕懷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結(jié)果,但是顧君顏仍是忍不住心驚。
難道慕懷謙跟她一樣,與楚皇達成了什么協(xié)定?
當(dāng)時楚媛媛告白失敗之后,楚皇什么也沒有說,卻在那一晚,與慕懷謙密談了很久。
而那日之后,慕懷謙回去便迫于長老會的壓力,順勢推掉了慕家的職務(wù)。
慕家四位長老,有三位常年混跡青樓,與林家相交甚密,要是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誰都是不信的。
林月蓉一死,慕家變故,搞得林家家主內(nèi)心也出現(xiàn)一絲疑惑。
難道楚皇真的要懷疑林家了?
但是馬上,在查辦了慕家之后,楚皇便下了恢復(fù)太子之位的旨意,更甚者,尊林家主為林太師,林家一時間,權(quán)勢滔天,再也不疑心其他。
而慕家雖然一時之間出了事情,但是楚媛媛卻像是鐵了心似的,天天往慕家跑。
一國長公主的地位放在那里,一時間,也沒人給慕家臉色看。
靜室之內(nèi),顧君顏看著楚言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黑氣盡褪的手臂,松了口氣,“現(xiàn)如今,再貼兩貼膏藥養(yǎng)養(yǎng),清了余毒,便沒事了?!?br/>
楚言看著顧君顏眼下青灰,眼中有一抹心疼,輕聲道:“這些天,倒是辛苦你幾頭周轉(zhuǎn)?!?br/>
為老將軍奔走牽線,穩(wěn)住顧流風(fēng)與顧眠柳,還日日要進宮為自己祛除邪氣,當(dāng)真是辛苦。
顧君顏沉吟了半晌,低聲道:“我剛剛得到消息,林嬌死了,秘不發(fā)喪,想必是在如此關(guān)鍵的時刻,林家不想旁生枝節(jié)。”
楚言靜靜道:“林奉天練邪功一事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可以確認了,林嬌驟然暴斃,想必是……林奉天急于求成,想要快速恢復(fù)吧?林武已經(jīng)廢了,他只能從林嬌下手?!?br/>
顧君顏點頭,“你猜猜,林家最遲什么時候動手?”
楚言勾了勾唇角,眼神盡是勝券在握:“明日!”
……
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
元宵節(jié),團圓的節(jié)日,然而,顧家卻根本來不及慶祝。
三堂會審,勤政殿內(nèi),一早就聚集了百官。
顧君顏作為親眷,亦是早早便到達了。
“好了,今日叫大家來,是關(guān)于顧老將軍刺殺太后一事,朕想聽聽諸位的意見。”楚皇坐在座位上,氣息渾濁不少。
顯然,這些天的勞心勞力,對于楚皇上了年紀(jì)的身體,同樣是一種巨大的消耗。
話音剛落,以丞相為首的林家主便垂手道:“回稟陛下,人證物證俱在,并且,臣查到,當(dāng)年的顧老將軍與太后娘娘,幼時也是兩心相悅的……這事恐怕……”
顧君顏聽懂了,林家主別的本事不行,拉東扯西的本事倒是一流,明里暗里沒有貶低,卻每一句都實實在在告訴楚皇,就算人不是顧青云殺的,也跟顧青云有扯不開的關(guān)系。
一旁,花志雄沉吟道:“陛下,顧老將軍與慕神醫(yī)當(dāng)年相愛的事情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而且,顧老將軍莫名出現(xiàn)在太后寢宮,這本身便已經(jīng)足以讓人不解,就像顧老將軍自己所說,他的實力,若是真想痛下殺手,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
一直被慕家死死壓了一頭的蘇家家主不陰不陽:“要我說,雖然沒什么人信,但是下毒,確實是最為悄無聲息的辦法!”
顧君顏蹙了蹙眉,看向蘇家家主,揚聲道:“蘇家主可是當(dāng)年僅次于慕家原家主的煉丹師?”
蘇家家主不解,低聲道:“正是!”
顧君顏眼神一轉(zhuǎn),“那么,我有個問題請教?!?br/>
“……請說!”
“奶奶留下的藥方里,有一種名為復(fù)原丹的藥材,藥理我一直沒怎么看懂,,一直都是凝丹失敗,還請?zhí)K家家主解答一二!”
蘇家家主莫名,卻礙于在金鑾殿前,并不敢發(fā)作,只是斟酌道:“復(fù)原丹凝丹失敗,其中最大的可能性是,藥材中的阿芙蓉,用量過多,阿芙蓉,本身便帶有麻醉氣息,但是一旦用藥材過多,恐怕久而久之,對人身體產(chǎn)生極大的損害,甚至一步可能,便有可能……”
說到這,蘇家家主突然不說話了,自知失言,驚異地看著顧君顏。
顧君顏一聲冷笑:“別說是根本不通煉藥的爺爺,就算是我與慕公子,靠著三品的煉丹師名頭,想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人的命,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而爺爺他又沒瘋,為什么會用劇毒?!”
“因此,這事到底是誰做的,還有待考量!”
蘇家家主漲紅了臉,半晌,憤怒道:“你詭辯!”
顧君顏冷笑:“之前秦御醫(yī)驗尸的時候,我拜托慕公子幫我多看了一眼,太后娘娘,中的是蠱王丹!我記得,落花城煉丹師中,蘇家最早,便是靠練蠱發(fā)家!蘇家主不妨解釋解釋,蠱王丹是怎么回事?”
蘇家家主一愣,急道:“怎么可能,我……我怎么可能留下這么明顯的破綻?!”
慕懷謙一直冷眼旁觀,突然笑道:“看來,蘇家主還記得自己沒有留下破綻,我不妨告訴蘇家主,太后娘娘中的,根本不是什么蠱王丹,而是七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