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周楚婕顯然有些不甘心,但她更不敢輕易和薄淺川叫板,“要不,我去沏一杯冰美式?”
“用不著,回你的房間好好待著吧。”
薄淺川說完,便重新投入了工作。
周楚婕出去之前,特意看了一眼薄淺川的屏幕,只是股市分析報告,并沒有她想看見的東西。
一走出去,薄淺川頓時松了口氣,將頁面切換回了對天寒分部的調(diào)查。
他可時時刻刻的防著周楚婕玩這一手呢。
“小薄啊,明晚一起吃個飯吧,我還有些事情想和你聊一聊?!?br/>
自從周楚婕的事情被敲定下來,周淵對薄淺川的稱呼就從“薄總”變成了“小薄”,似乎這樣能更親切一點似的,但薄淺川清楚得很,不過是為了抬高他的地位而貶低自己罷了。
“好啊?!闭?,他還有一個計劃等待實施呢。
第二天一大早,余希就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阿寒打來的。
“余希,早上好!”清朗的男聲怎么聽都是個活潑開朗的大男孩,余希一瞬間想到了夏之光,但和夏之光比起來,他的開朗似乎更純粹一些。
“早上好?!彼艅倓偙犻_眼,聲音中了還帶著剛剛醒來的沙啞。
“今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啊?”
他建議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不過我不想像每年一樣請一大幫人了!不如你陪我過,怎么樣?”
這話聽上去有些孤單啊……
余希明白的,越孤單的人就越向往熱鬧,許多人在一起嬉笑打鬧,可是那點熱鬧勁兒一過,回到空蕩蕩的房間里,依然會孤單。
小時候,她拿著自己好不容易攢的零花錢去故作大方的給好友、同學花,一起在外面揮霍,就是為了得到那一點點的陪伴感。
可回到家里,她只能默默地回味。
“好啊,但我沒給你準備禮物哎!”余希迅速的思考著,自己這里是否有什么東西可以當做生日禮物來送人的。
“無所謂的,我在你公司門口等你吧,我家離這兒比較近,你還能找到?!?br/>
余希自然沒有什么意見,開車到了公司門口,果然看阿寒笑吟吟的等著她。
“嘿!實在沒有什么可以送給你的了,我就從冉逸仙的小寶箱里順了點東西出來?!?br/>
余希將小盒子遞給阿寒,他打開一看,正是一對可愛的小猴子,不過拇指大小,像是漆料的,兩只小胳膊隨著他拿出來的動作不停的晃動著。
“好有趣??!你剛剛說什么——冉逸仙?這名字好耳熟??!”
阿寒似乎陷入了沉思。
“哎,冉少嘛,逸恒集團的公子哥,誰不知道?”余希先是提了“冉少”這個名頭,阿寒仍是不解,在聽到“逸恒集團”的時候,似乎才一下子想起來。
看來,自己的猜測也許真的是對的……
“原來是那個不懂禮貌的家伙?!?br/>
他對這個話題并不感興趣,很快繞到了別的什么上面。
周淵和薄淺川還是見了面,找了間安靜的雅間,兩人都沒著急開口。
薄淺川用指尖一下一下的扣著桌面,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思考。
而周淵則是垂眸發(fā)呆,衛(wèi)天寒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在耳邊回放。
兩個人都是各懷心思。
不知道就這么僵持了多久,還是薄淺川先開口,道:“周總,您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說的嗎?”
“小薄,叫我伯父吧?!彼坪跏菫榱丝桃獾睦M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周淵這樣道。
“伯父。”
薄淺川從善如流的叫道,“您有什么事嗎?”
“這次找你來主要還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要囑咐你幾句?!?br/>
周淵的表情看起來倒真像是前輩囑咐后輩的和藹目光,但薄淺川清楚得很,根本就不是這么回事。
“你對逸恒集團是怎么看的?”
薄淺川一下子明白過來,感情這個老東西想要把目標轉(zhuǎn)向逸恒。
原本和他們一起對抗天寒分部的薄氏突然變了卦,逸恒集團已經(jīng)不那么信任薄氏了,現(xiàn)在他們自己孤軍奮戰(zhàn),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現(xiàn)在的逸恒集團看似孤軍奮戰(zhàn)搖搖欲墜,其實底子厚得很,全國各地都有分部,甚至有國外某家族的支持,不宜輕舉妄動。”
薄淺川沉吟片刻,再次道:“我的建議是,我們可以先從中小型企業(yè)入手,慢慢積少成多,逸恒集團暫時不動,我聯(lián)系一下,試試是否有合作的可能?!?br/>
周淵時刻都盯著薄淺川的動向,兩人談完之后,薄淺川竟然真的約了冉父在一處會面。
這樣看來,他陽奉陰違的可能性不大。
“淺川,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這樣的人??!”冉父重重的嘆了口氣,“我知道直面天寒集團的壓力很大,你也得對薄氏負責,但……”
“我當然不是這樣的人?!北\川打斷了冉父,“這件事遠沒有那么簡單,我說出來您聽聽,看看有沒有可行性,到時候還需要您的多多配合才是?!?br/>
冉父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先開口道:“難道你是想……”
晚上七點,冉逸仙有些焦急的在客廳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余希一大早就走了,到現(xiàn)在也沒回來,電話打不通,什么都聯(lián)系不上。
“咚咚咚——”
叩門聲響起,冉逸仙趕忙過去開門,便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男人抱著余希,甚至沒有和他多說一句話就往里進
“余希陪我過生日,不小心喝醉了,我給她送回來了,她的車還在市中心,有空開回來?!?br/>
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一點也不像對待余希時候那么熱情。
冉逸仙一怔,隨后驚道:“你是衛(wèi)天寒!”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不懂禮貌的小家伙,等她醒來別告訴她。”
他將余希放在沙發(fā)上,又見余希扯著他的襯衫不放手,嘟嘟囔囔的喊“淺川”。
“用不著我告訴,她早就懷疑你了。”冉逸仙漫不經(jīng)心的道,“我建議你不要太小看她了,否則一定會吃大虧的?!?br/>
衛(wèi)天寒沒跟他廢話,只留下一份文件,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S市的事情我會處理,有能耐你就讓她一輩子都蒙在鼓里?!?br/>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冉逸仙忍不住拿起文件翻了翻,眼中劃過一抹不解。
衛(wèi)天寒和余希的相遇若是還可以用一句“巧合”來解釋,這種特意的幫助又算是什么呢?
余希做了一個夢,夢里,她看著薄淺川和周楚婕結(jié)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星宇醒來卻被趕出家門,而她則孤獨終老。
在夢中驚醒,一睜眼,就看見正在給自己嘴里灌醒酒湯的冉逸仙。
“長本事了你,還敢在外面喝醉了?”
冉逸仙的語氣很是陰陽怪氣,不過余希也不在意。
“阿寒給我送回來的?”
“是啊,你真該慶幸自己碰上的不是我這種人,要不然哭都沒地方哭去?!?br/>
哪種人?還能是哪種人。
余希配合的喝了幾口他喂過來的醒酒湯,卻有些蔫蔫的。
“行了,是不是又夢見那個人了?”
冉逸仙煩躁道:“你要不就痛痛快快的哭,要不就開開心心的笑,把你這副死了舅舅的嘴臉給我收起來。”
她看著冉逸仙,忽然毫無征兆的“哇”的一聲哭起來,蹭的他滿衣服都是眼淚鼻涕——幾萬塊的衣服,直接當抹布了。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
冉逸仙在心里默默罵她,實際上卻沒敢開口,任由她哭得稀里嘩啦的。
最后還是在他懷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有時候冉逸仙也服氣自己,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要是他能不管不顧的對余希做點什么,或許現(xiàn)在沒有這么被動。
他是風流,不是流氓。
最后一次警告自己,然后將余希抱進臥室,一秒都不多停留的離開。
這正人君子當?shù)?,可真是沒什么意思。
在余希面前裝夠了純情大男孩,衛(wèi)天寒還是得辦點正事,他對余希倒說不上喜歡,就是覺得這個女孩子有點不一樣,想要像保護妹妹一樣保護她。
她和自己憧憬的妹妹一樣可愛——雖然余希大概比他還要大一歲。
在沒有確定薄淺川是個什么樣的人之前,他還真就不能承認這個“妹夫”。
“安排一下,三天之后我去一趟S市。”哪怕現(xiàn)在是休假時間,助理喬然仍舊隨叫隨到,衛(wèi)天寒使喚起來也毫不手軟。
“是?!?br/>
不論如何,他得到的消息都算是道聽途說,總得親自去一趟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希望還沒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不然他在余希面前豈不是顏面掃地了?
唯一會做的事情都做不好的話,他和廢物有什么區(qū)別。
但愿能幫到余希吧。
接下來的幾天,于余希而言又一次回歸了平淡,除了偶爾和阿寒在微信上閑聊幾句之外,她和原來的生活重新接軌。
對于他的身份,余希認為沒有什么拆穿的必要,于是便這么一直湊合著相處。
或許不拆穿那層偽裝,兩人的相處還能更自然一點,心照不宣的游戲而已。
余希不想讓阿寒知道自己知道他的身份——像是自己會利用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