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太痛了。
聽到自己老媽的語氣是這樣的充滿無奈,江然頓時心中劇痛無比。
自責,羞愧,悲愴,還有隨之而其的振奮等等復(fù)雜的情緒,在這一刻都同時涌上了心頭,直擊他的內(nèi)心深處。
我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奮起直追,不能再辜負父母的一片苦心了!
江然深深吸地吸了一口氣,兩眼之中閃爍著的盡是堅定的光芒,他捏緊了拳頭,康慨激昂地說道。
“媽,您就放心吧,我從今后一定會認真學(xué)習(xí),努力奮斗,一定讓您刮目相看,絕不會再讓您失望了!”
“我已經(jīng)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此前對待學(xué)習(xí)的懶散與怠惰,決心要改變這一惡劣現(xiàn)象。為了你們的期盼,也為了我自己的成長,我今后一定會拿出‘頭懸梁,錐刺股’的勁頭去對待學(xué)習(xí)這件事?!?br/>
“哪怕‘天大寒,硯冰堅,手指不可曲伸’,我也當不畏困難‘秉燭夜讀’,‘挑燈夜戰(zhàn)’,堅持不懈地去學(xué)習(xí)!”
“縱使困難難行,亦當砥礪奮進!”
“您,就拭目以待吧!”
“咳咳...”
慕容秋雨還沒有回答,江清潤卻突然一陣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一邊咳嗽一邊還把臉轉(zhuǎn)向了別處。
“嗯,這個么...其實...”
慕容秋雨嘴角微微跳了跳,看著兒子那堅定不移的目光,還有那斬釘截鐵的勢頭,一時間竟是有些為難,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媽,你不是該鼓勵我一下的嗎?”
江然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在痛徹心扉之下徹底洗心革面,從頭開始奮斗。
可老爸老媽這反應(yīng)卻是太不給面子了!
怎么連鼓勵都不鼓勵一下的么?
要不要這么打擊好大兒刻苦學(xué)習(xí)的積極性啊?
“你們這樣的態(tài)度,讓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非常重大的傷害。我的心里,傷痕累累?!?br/>
“你們一點都不重視我,對于我下定決心的改變自我一點都沒有支持?!?br/>
唉~
江然嘆了口氣,一副小熊攤手的樣子。
“你們這種態(tài)度,讓我的一腔熱血頓時感覺像是被人潑了好大一盆冰水似的,立刻就激情熄滅,冰寒刺骨?!?br/>
他拍了拍桌子,悲楚地說道:“你們這是不支持我,還是不相信我?”
啊這...
慕容秋雨心里有些無奈,她其實非常想說。
好兒子,真不是媽不支持你,不相信你。
而是你這樣確實...
別的就不說了,這種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證自己要“洗心革面”努力學(xué)習(xí)的發(fā)言,聽起來好像似曾相識?
嘶~
這是自從他上了高中之后的,第九次,還是第十次“肺腑之言”了?
江然的這種發(fā)言,慕容秋雨和江清潤早已經(jīng)聽過無數(shù)次了。
如果說剛開始聽著還頗為感動與欣慰的話,那么現(xiàn)在就幾乎可以說是免疫了。
《關(guān)于孩子信誓旦旦對我說他要好好學(xué)習(xí)這件事》
《關(guān)于孩子痛定思痛,決心要改變自己懶散作風(fēng)這件事》
《關(guān)于孩子已經(jīng)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以往的錯誤,決定要杜絕一切惡習(xí),全身心地投入到學(xué)習(xí)中的這件事》
《關(guān)于孩子雄赳赳氣昂昂幾天之后,又立刻恢復(fù)原樣這件事》
孩子們的這種行為,相信全天下的大多數(shù)父母都領(lǐng)會過。
嗯,這大概就是“間歇性痛改前非,努力奮起,然后持續(xù)性摸魚”吧?
“去樓上把我的小紅袍找出來吧,等會兒爸爸要和你柳云歌叔叔‘痛飲’一番。”
聽得腦瓜子都隱隱作痛的江清潤,有些無奈地揮了揮手。
“好?!?br/>
江然心里冷很了一聲,不情不愿地上了樓。
他在心里暗下決心,今后一定不能再繼續(xù)摸魚了,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給老爸老媽一個驚喜!
“唉,只能說是無奈了。”
慕容秋雨直接一頭栽倒在江清潤胸膛上,一手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emm...至少孩子還是有一顆想要奮斗的心嘛?!?br/>
江清潤輕輕撫了撫妻子的肩頭,澹然一笑,寬慰道。
“其實你剛剛也有失偏頗吧?你瞧,兒子這次數(shù)學(xué)成績也有136,英語也有了不錯的進步,都能拿到了112分,以前可是一直在100上下徘回呢?!?br/>
“這說明,他還是有進步的,還是在努力的?!?br/>
慕容秋雨靠著江清潤堅實的胸膛,鼻腔里輕輕地“哼”了一聲。
“數(shù)學(xué)還有進步空間,英語和語文至少也應(yīng)該提上來60分才對!”
“還有理綜,需要進步的空間就更大了?!?br/>
見妻子有些著急,江清潤不禁莞爾一笑。
“秋雨,你別急嘛,兒子現(xiàn)在還只是高二,距離高考也還有時間去突破?!?br/>
“唉,但愿如此吧。”
慕容秋雨又嘆了口氣,“我越來越感覺咱兒子好像只遺傳了咱們的相貌?!?br/>
“咳咳...”
江清潤頓時又給嗆得一陣咳嗽,苦笑道。
“子女怎么可能全然繼承父母的才智呢?站在生物學(xué)的角度上來說,總歸還是要逐漸回歸到平均值的嘛?!?br/>
“再者說了,要是子女都能完全繼承父母的能力,那這個世界會變得多可怕呀?”
“也是哈。”
慕容秋雨點了點頭,事物的客觀規(guī)律還是不得不去接受的。
江清潤“嘖”了一聲,輕笑道。
“子女不能全然繼承父母的能力,比如,西陲大文豪甄先生,他是多么了不得的一個人啊。再看看她的女兒,文章詩詞卻都是些腌臜之貨,不堪入目?!?br/>
“噗~哈哈哈?!?br/>
想起之前看過那位文豪之女的“大作”,慕容秋雨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也是,兒孫自有兒孫福嘛,就由他去吧。
還有,我兒子雖然差了點,但也不能算得上是一塊不可凋的朽木吧?
至少,和那位“才女”比起來,我家江然還是可圈可點的吧?
江然剛找到了老爸的“小紅袍”下樓來,就聽到老爸老媽正甜蜜地靠在一起,笑得不亦樂乎。
呵。
自己一回來,就被噼頭蓋臉地一頓拷打。
但是剛離開也沒幾分鐘,這倆貨又立刻變得笑呵呵的。
江然在心里冷笑了一聲,果然自己才是這個家庭里最多余的那個人嗎?
行,那我走?
他撇著嘴走到了客廳,默默地把茶葉放在茶幾上。
見兒子回來,慕容秋雨立刻正襟危坐,原本充滿了笑意的臉龐,立刻又板了起來。
???
還來?
(???)
江然以為自己又要在有關(guān)學(xué)習(xí)的問題上被老媽繼續(xù)拷打,頓時在心里大吐苦水。
怪不得老爸之前在電話里再三催促我一定要趕快回家,原來不只是那什么柳云歌叔叔的原因,還有老媽想要拷問我的迫切愿望。
“你那是什么表情?”
慕容秋雨輕輕拍了拍江然的腦袋,又說道:“現(xiàn)在不問你學(xué)習(xí)上的事了,既然你決定要‘洗心革面’,那媽媽也不多嘮叨你了。”
呼~
江然心里長出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你最近有沒有按時休息?”
“當然有按時休息了,我的作息規(guī)律得很!”
江然趕緊把自己之前制定的,但是一直沒有開始實施的“當代優(yōu)秀高中生規(guī)范作息時間”給自己老媽簡述了一遍。
“計劃挺不錯的,但第一步你就沒有施行?!?br/>
慕容秋雨輕哼了一聲,皺著眉頭數(shù)落道。
“你瞧瞧你那一副黑眼圈,肯定是昨晚又熬夜了?!?br/>
“是不是又通宵打游戲了?”
(???)
江然頓時整個人都麻了,其實昨天他也想早點睡覺來著。
可尹醫(yī)生和柳瀟瀟那叼毛她們兩個也太能折騰人了,導(dǎo)致他昨天一整個晚都幾乎沒有休息好過。
而面對自己老媽的質(zhì)問,江然也不敢把這事說出來,只能是低著頭默認了“通宵打游戲”這一事實。
“我就知道!”
見江然直接低下了頭,慕容秋荻頓時有些生氣了,又是噼頭蓋臉一頓拷問。
“你知不知道熬夜對你身體的危害究竟有多大?”
“你想年紀輕輕就心律不齊,膽紅素爆表嗎?”
江然:???????????
江清潤:=_=
“叮冬~”
正在慕容秋雨瘋狂拷問江然之時,門鈴卻突然響起。
“我去開門!”
江然趕緊借此機會熘走,飛也似地奔了過去。
呼~
這聲門鈴,真乃一場及時雨??!
江然打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有些陌生的中年男人。
對方看上去和自己老爸年齡差不了多少,但穿著一身江然只在書本還有電視里見過的中山裝,卻又顯得老氣許多。
“你就是江然吧?”
中年男人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而又沉穩(wěn),極具親和力。
“我叫柳云歌,是你爸爸的好朋友?!?br/>
“叔叔您好。”
江然趕緊將對方請進了屋內(nèi),在為他準備干凈拖鞋時,目光卻一直在偷偷瞟著柳云歌。
嗯哼?
這人不是第一次見嘛?
怎么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的樣子?
這時,江清潤也走了過來。
“哈哈!”
柳云歌和江清潤一見面就抱了個滿懷,兩人緊緊相擁,眼中情緒都是激蕩無比。
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年紀,總是喜歡回憶過去的事情,回憶那些逐漸遠離人和事。
而此刻江清潤和柳云歌兄弟重逢,心中感觸難以言表。
“大約是有五年沒見過了?”
江清潤拍了拍摯友的后背,語氣略帶唏噓地說道。
“整五年吶?!?br/>
柳云歌眼圈微微有些紅潤,感慨道。
“還是上次你來云京時,咱們見過一面了?!?br/>
“畢業(yè)的時候,咱們四個說好往后每年都聚一次,現(xiàn)在想來,也都是奢望了?!?br/>
“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畢業(yè)后天南海北,能見上一面都已經(jīng)是難得了。”
江清潤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離別說著以后一定要多聚一聚,但實際上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難以實現(xiàn)。
或許很多人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jīng)見過最后一面了,只是那時還意識不到而已。
再次拍了拍摯友的后背,江清潤帶著他向客廳走去。
三人來到客廳分主賓坐下,江然默默坐在一角,臉上掛著“職業(yè)”的假笑。
他們大人說話,小孩子最好別亂插嘴。
“好久不見?!?br/>
慕容秋雨用托盤端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水走來。
“哈哈,好久不見。秋雨還是那么漂亮,不愧是當年校園第一女神?!?br/>
柳云歌微笑著說道。
“眾所周知,校園第一女神其實有四個。你在遇見其他三個時,也都會說她們才是第一?!?br/>
慕容秋雨澹澹一笑,為兩人沏上了茶。
“剛沏的小紅袍,將就嘗嘗?”
柳云歌接過茶杯,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什么將就不將就的?當年我和清潤,只要一點碎茶沫子泡水就半碟花生米,都能從新舊石器時代的區(qū)別一直吹到互聯(lián)網(wǎng)在我國的發(fā)展前景。”
“哈哈哈哈?!?br/>
說到同窗時的趣事,柳云歌和江清潤同時暢懷大笑了起來,臉上也都帶著唏噓之色。
“那段青蔥歲月是回不去了,大家也是聚少離多?!?br/>
江清潤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唏噓。
“不過正好你調(diào)到海晏市工作,今后咱們想要相聚就容易得多了?!?br/>
“今天,在我這吃頓便飯,就當是給領(lǐng)導(dǎo)接風(fēng)洗塵了?!?br/>
江清潤舉起手中茶杯,與柳云歌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哈哈,好啊,能在江總府邸用餐,不勝榮幸?!?br/>
柳云歌朗然一笑,“那咱們今天就只敘舊,不談工作。”
“那什么容積率,不超限也不必找我,超限了找我也白費事?!?br/>
“哈哈哈,只敘舊,不談其他?!?br/>
江清潤再次舉起手中的茶杯,又和柳云歌碰了起來。
他們在云京上學(xué)那會兒,別說是以茶代酒,只要哥兒幾個興致來了,就是白開水也能整得觥籌交錯,不亦樂乎。
“兒子,去廚房催一催?!?br/>
江清潤看向干坐著的江然,笑著說道。
“好的,爸媽,柳叔叔你們慢聊?!?br/>
江然趕緊起身離開了客廳。
大人之間相談甚歡,但對于他來說卻無異于是在坐牢一般。
畢竟,他們之間的話題自己很難插得上嘴,聽起來也感到很是遙遠。
更要緊的是,這種場合自己還不能玩手機,否則就太不禮貌了。
江然剛到廚房門口,頓時就滿意地點了點頭。
廚房里,正有幾名廚師在忙碌著。
呼~
只要不是老爸老媽做飯就好,這些外邊請來的廚師水平如何,江然不太清楚,但至少比二老要高出12138個檔次。
以前沒有搬出去住的時候,江然的飲食基本都是由保姆阿姨負責,或者偶爾自己點個外賣。
老爸老媽則是因為工作忙碌的原因,很少為回家吃飯。
但有些時候,二老興致來了,就會給保姆阿姨放個假,夫妻倆甜甜蜜蜜地做一頓飯。
然后...
就是夫妻倆造出來的一桌子“廚房垃圾”,被好大兒江然“自愿”地吃得一點不剩。
“師傅您好,我想問問您這邊忙得差不多了嗎?”
江然找到廚房里看起來年齡最大,最德高望重的老師傅,禮貌地問道。
“快了,再有個二十分鐘就可以開宴了?!?br/>
老師傅一邊打著鍋里的浮沫,一邊笑呵呵地說道。
嘶~
二十分鐘?
江然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倒不是說他現(xiàn)在有多么的餓了,而是他實在是不想回到客廳“坐牢”。
emm...
得想個辦法摸一會兒魚...
首先,客廳是絕對不能夠回去了。
其次,想要上二樓回到房間似乎也不太可行,因為去二樓的樓梯,一定會經(jīng)過客廳的視線。
emm...
不如...就近摸魚吧?
“師傅,我能在這里觀摩一下你們操作嗎?”
江然臉上帶著憧憬地笑容,試探著說道。
聽說有些老師傅,都喜歡“留一手”,也特別忌諱在掌勺時被旁人偷看,把自己壓箱底的老手藝給偷學(xué)了出去。
哪怕是自己的親傳弟子,那也得考察了一段時間之后才會傳授“秘技”,否則就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了。
所以,對于自己的這個請求,江然心里還是有些沒底的。
“可以啊,你隨便看吧?!?br/>
老師傅依舊是笑瞇瞇地說道。
其實江然心里的那些顧慮,他們自然也是放在心上的。
但是,現(xiàn)在幾個“硬菜”都已經(jīng)進入到了收尾階段,剩下的也沒什么不能讓人看的。
再者說了,東家這小孩才多大?
一沒什么基礎(chǔ),二也沒有認真琢磨的勁兒,純粹是一時興起覺得好玩兒就留下來看看了。
讓他看二十分鐘,他也看不出個什么門道來,最多也就是外行看看熱鬧。
他要真能在這二十分鐘看出門道,并且還能把自家絕活給學(xué)走咯。
那么這個小孩就不是人了,簡直是天上的食神下凡了。
“謝謝師傅!”
見老師傅允許,江然頓時大喜過望。
他實在是不想再回客廳“坐牢”了,并且心里也確實對廚藝挺感興趣的。
嘶~
爺要是在觀摩老師傅們做菜時學(xué)到點東西,那不是起飛咯?
以后沒事也可以自己做做菜,自娛自樂,更可以在柳瀟瀟那叼毛面前狠狠地露上一手!
都說要拴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拴住女人的胃。
但江然覺得,對于柳瀟瀟那種叼毛來說,一定是要先拴住手腳的。
呵~
叼毛,爺要是學(xué)會廚藝了,一定讓你的味蕾欲罷不能!
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和爺動手動腳的了!
(′^`)
正在江然憧憬著柳瀟瀟日后被自己的手藝所征服,拜倒在自己的高超技藝之下百依百順時,QQ特別關(guān)心的提示音卻突然響起了。
【喵醬OvO】:你在干嘛?(悶悶不樂.JPG)
嗯?
江然看著柳瀟瀟的消息,不由得眉頭微微一挑。
這叼毛之前不是說要去補個覺嗎?
怎么這時候又給爺發(fā)消息了呢?
莫非是...
詐尸了?
嗯,有可能。
【飛光】:在(義正言辭.JPG)
?
屏幕那頭的柳瀟瀟,心里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這狗東西怎么不分場合就亂開車呢?
我這個樣子明明就是有正事要說吧,他還在這里發(fā)癲?
emm...
看來以后得好生調(diào)教一下,這狗東西不光車技僵硬得一批,并且連交通規(guī)則也整不明白。
【喵醬OvO】:(鱉載著理發(fā)店.JPG)
【飛光】:(我是漢謨拉比,我可以在這立法典.JPG)
柳瀟瀟:(???)
這狗東西怎么什么吊圖都有?。?br/>
【喵醬OvO】:草泥馬,你到底在干什么?再發(fā)癲你就死定了?。òl(fā)怒.JPG)
【飛光】:我在外邊學(xué)技術(shù)!等我學(xué)成歸來,包你欲罷不能!
【飛光】:(學(xué)習(xí),勿擾.JPG)
江然收起手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幅度,興沖沖地去觀摩各位師傅們操作了。
而另一邊的柳瀟瀟,則是雙手捏著手機,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學(xué)...技術(shù)?!
嘶~
恐怖如斯!
柳瀟瀟忽然臉上閃過一抹緋紅,有些忸怩地縮在床頭,一雙白皙溫潤的jio有些無措地并攏在一起,十顆晶瑩的腳趾也緊張地擠在一起,來回交錯著。
她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堆恐怖的想法,連之前想要和江然討論的幫助尹醫(yī)生走出困境的若干事宜,也全都拋在了九霄云外。
這狗東西,要不要...這么直接啊...
這...也太快了吧?!
(??ˇ?ˇ??)
。
。
。
江然家,一樓客廳。
“清潤,二十年真可謂是彈指一瞬啊?!?br/>
柳云歌又喝了口茶水,眼中閃過一絲蕭索之意,感慨地說道。
“一晃眼你我都快老了,連你兒子都這么大了。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他呢,之前都只是在朋友圈見你發(fā)過照片?!?br/>
“你和秋雨有孩子經(jīng)常陪伴在身邊,真是幸福啊。”
柳云歌眼角似乎有些晶瑩,苦笑了一聲,說道:“哪像我,只能在夜里望著照片發(fā)呆?!?br/>
“云歌,瀟瀟侄女現(xiàn)在都還在埋怨你嗎?”
江清潤嘆了口氣,語氣也有些蕭然地說道。
“因為她母親的緣故,瀟瀟再也不和我往來了?!?br/>
柳云歌滿臉痛苦,擦了擦眼角閃爍的淚珠。
“她一個人來到海晏市生活,整整五年沒回過家,也沒和我說過話。我平時忙得顧不了太多,只能是偶爾關(guān)心幾句,給些生活費,但她也從來沒有回應(yīng)?!?br/>
“你就這樣讓她一個女孩子獨居在外?她就在海晏市,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可以...”
江清潤眉頭緊皺,埋怨地說道。
“瀟瀟在走時,威脅過我,不要試圖找她,也不需要任何照拂?!?br/>
柳云歌臉上悲愴之色更濃,嗟嘆道:“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她,所以這次終于有機會,主動調(diào)動到海晏市來,也算是離她近了?!?br/>
“我虧欠瀟瀟的,實在是太多了,往后我想要盡可能地去彌補,多陪在她身邊,哪怕她不認我這個父親?!?br/>
“你們終究是父女,親情到底是血濃于水的。”
慕容秋雨幽幽一嘆,“相信瀟瀟總會有走出怨恨的一天。”
“唉,本該是開心的日子,卻因為我的家事也影響到了你們的心情?!?br/>
柳云歌擦了擦眼淚,歉然說道。
“你和我還講究這些?”
江清潤有些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輕輕敲著桌子說道:“以后有需要幫忙,只管招呼一聲。畢竟,有些事你確實不太好直接出面?!?br/>
“對了,瀟瀟在哪個學(xué)校上學(xué)?我也好幫著你照看一下?!?br/>
“她在英才中學(xué),因為之前休學(xué)的原因,現(xiàn)在還是在高二?!?br/>
柳云歌說道。
“啊?”
江清潤和慕容秋雨夫婦同時都愣住,夫妻倆面色古怪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濃濃的震驚。
不會...真的這么巧吧?
“你們這是?”
柳云歌也是微微一愣,疑惑地說道。
“江然也在英才中學(xué)上學(xué),也是高二,這學(xué)期剛轉(zhuǎn)過去的?!?br/>
江清潤咂舌說道。
“這...這么巧的嗎?”
柳云歌眼皮微微一跳,也覺得這事巧得就離譜。
“要不我讓江然在學(xué)校里和瀟瀟多接觸接觸?給你做個傳聲筒,慢慢幫著開導(dǎo)她?”
江清潤咽了咽嗓子,說道。
“他們是同齡人,共同語言自然要多一些,有很多你我不方便說的話,他們也都能夠說得出來。”
“這個...”
柳云歌眼珠一轉(zhuǎn),很明顯是有些意動。
“多謝你們,只是...還是要取決于孩子自己的意愿,要是江然不愿意幫忙的話,也不要勉強孩子了?!?br/>
“呵,他肯定是愿意的?!?br/>
慕容秋雨輕哼了一聲,澹笑著說道。
不愿意?
那就幫他愿意。
正在說話間,江然也從廚房回來了。
“爸媽,柳叔叔,咱們?nèi)ゲ蛷d吧,可以開席了?!?br/>
啊?
江清潤于慕容秋雨夫婦,還有柳云歌嘴角都是微微一抽。
開席...
這可不興亂開的...
emm...
見三人表情都有些尷尬,江然先是一愣,隨后臉色一滯,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用詞不當。
“開宴,開宴。”
他擠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向三位長輩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廚房也在一樓,距離餐廳并不遠,四人達到時,餐桌已經(jīng)布置完畢了,大多數(shù)菜品也已經(jīng)就位。
江清潤招呼著柳云歌坐下,一邊拍著他的肩膀,一邊打趣著說道。
“今天我可是下了‘血本’了!你瞧,這些都是從白玉京里請來的師傅們做的?!?br/>
“哈哈,江總闊氣,仗義!”
柳云歌兩手同時豎起大拇指。
白玉京,華國首都云京極富盛名的一間老字號飯莊,是江清潤與柳云歌大學(xué)時候最愛去的地方。
當然,由于當時生活費有限,他們也只能是每一學(xué)期才能叫上室友去白玉京聚上一次。
嘶~
江然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白玉京來的師傅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
僅僅是剛剛觀摩的那二十分鐘,江然都覺得自己受益匪淺,他如今的廚藝水平至少要比老爸老媽高出了一座泰山那么高。
“對了,江然,叔叔聽你爸爸說,你在英才中學(xué)上學(xué)?”
“是的,叔叔,我就在英才中學(xué),目前高二。”
正在瘋狂干飯的江然停下了快子,回答道。
“嗯。”
柳云歌微笑著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
“那你在幾班呢?”
“八班…”
嘶~
這個柳叔叔怎么會問得這么詳細呢?
莫非…
他也要在成績上拷打我?!
(???)
江然心里忍不住微微一顫,哪怕心里再是苦澀,臉上也依然要保持著微笑。
嘶~
這么巧嗎?
柳云歌心里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原本以為江然最多只是自己女兒同一年紀罷了。
沒想到,兩人居然還是同班同學(xué)!
嘶~
大有可為!
江清潤和慕容秋雨夫婦倆也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是有些驚訝。
這…真巧啊…
“那,你們班有個叫柳瀟瀟的女生吧?你和她關(guān)系怎么樣呢?”
柳云歌呼吸變得略微有些急促,眼中閃過了一絲急切的光芒。
嗯哼?!
(?°?°?)
江然整個人瞬間就懵了,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腦子一片混沌。
柳云歌叔叔為啥會突然問起這個叼毛呢?
等等!(′°Δ°`)
柳云歌,柳瀟瀟…
這倆人可都姓柳??!
江然心中一凝,再想到自己之前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柳云歌叔叔,但卻從他的臉上感到了莫名的熟悉…
嘶~
他不會是柳瀟瀟那叼毛的老爹吧?!??????
“emm…柳瀟瀟是我的同桌,我們的關(guān)系也…挺好的?!?br/>
江然禮貌地笑了笑,回答得模棱兩可。
畢竟,那啥處對象的事可不能當著雙方父母的面亂說。
“江然,相信你也猜到了吧?”
柳云歌溫和地笑了笑,“柳瀟瀟就是叔叔的女兒?!?br/>
嘶~
還真是她爸?!=????(???????)
這…算不算是提前見過家長了?!
“只不過,因為一些誤會,導(dǎo)致我們的關(guān)系一直很僵?!?br/>
嗯?
那叼毛和她爸關(guān)系不好么?
江然眼眸微微一凝,再聯(lián)想到那柳瀟瀟那難以捉摸的古怪性子,頓時心里有些復(fù)雜。
見江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柳云歌笑了笑,又說道。
“我從你爸爸這里得知,你也是英才中學(xué)的學(xué)生,正好你們又是同班同學(xué),還是同桌。所以,叔叔希望你可以幫我一個忙?!?br/>
“柳叔叔,您打算讓我從中牽線搭橋,幫助你們緩和關(guān)系嗎?”
江然問道。
“是的?!?br/>
柳云歌點了點頭,“當然,這件事還要取決于你自己的意愿,叔叔也并不會強迫你。”
“兒子,我相信你愿意幫你柳叔叔的忙,是吧?”
慕容秋雨看著江然,和善地笑了笑。
江然:=_=
母上大人,您都這么說了,我哪敢不愿意呢?
再說了,柳瀟瀟可是自己的女朋友,這件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和自己息息相關(guān)的。
“柳叔叔,我當然愿意幫您這個忙了?!?br/>
“江然,叔叔謝謝你?!?br/>
“不客氣,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江清潤與慕容秋雨夫婦再次對視了一眼,見兒子對于這件事情如此熱心且積極,兩人都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么這件事,你就先不要直接告訴瀟瀟,而是旁敲側(cè)擊,替叔叔表達一下對她的關(guān)心,慢慢開導(dǎo)她…”
《修羅武神》
柳云歌眼中充滿了喜意,叮囑道。
“好的叔叔,我明白,您就放心吧!”
江然拍著胸脯保證道。
“真是個好孩子??!”
柳云歌臉上盡是滿意之色,心里對于江然也是越來越看好了。
小伙子,我看好你,不要讓我失望哦。
希望,你真的可以幫我消除瀟瀟心里的隔閡吧…
哪怕…只是一點點…
午飯,就這樣在一片其樂融融之中結(jié)束了。
因為下午還要工作的緣故,柳云歌滴酒未沾,而江清潤也是陪著他,兩人以茶代酒喝得是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觥籌交錯間,這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兄弟似乎找回了少年時的意氣風(fēng)發(fā)。
肩勾著肩,腿搭著腿,一起指點江山激揚文字。
說得興起時,還要推開椅子,站起來手舞足蹈一番。
從上學(xué)時的趣事,到混凝土能不能拌意大利面條,再到可控核聚變到底如何落實,江清潤與柳云歌的暢談那叫一個包羅萬象。
嘶~
當江然聽到兩人決定飯后去網(wǎng)吧聯(lián)機solo一盤紅警之后,頓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男兒至死都是少年?
(???)
“哈哈,以后你就在海晏市工作,咱倆見面的機會可就多了?!?br/>
江清潤激動地拍了拍柳云歌的肩膀,人一旦上了年紀,就老愛回憶過去的事情,他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在夢中回到過校園了。
“以后能夠常相見,真是一大快事?。 ?br/>
柳云歌深以為然地說道,到了這個年紀,以后還能經(jīng)常和好兄弟一起玩耍,簡直是人生之大幸也。
“但可惜的是,畢業(yè)之后咱們四個就沒聚齊過了?!?br/>
江清潤有些蕭索地嘆了口氣,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說道。
“上一次大聚,還是08年,我和李哥一起云京探望你,咱哥仨一起看了奧運會的開幕式。”
“唉。”
柳云歌也是一口飲盡了杯中茶水,嗟嘆到。
“李哥扎根西域,見面實在是不容易。秦風(fēng)遠在大洋彼岸的燈塔國,我又因為工作的緣故不能出境,恐怕此生也很再會了?!?br/>
“唉,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br/>
江清潤拍了拍柳云歌的肩膀,“紅警,go,go,go!”
“go!”
兩人勾肩搭背,再簡單幾句告別之后,興沖沖地出了家門。
“江然~”
慕容秋雨深沉地目光投了過來,頓時嚇得江然渾身一顫。
(′°Δ°`)
難不成是又要拷打我了?
“你剛剛吃飯,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是不是平時又沒有好好吃飯?”
“是不是為了圖省事,每頓都隨便吃個外賣就對付過去了?”
“是不是有時候玩兒得忘了時間,干脆兩頓當作一頓吃?”
慕容秋雨眉頭緊緊地皺了皺起來,對著江然就是一頓狠狠地數(shù)落。
剛剛自己兒子的吃相,實在是太不雅觀了,搞得像是家里平時虐待他似的。
要不是顧及到柳云歌還在場,家丑不可外揚,慕容秋雨早就忍不住要點名批評了。
這臭小子,家里之前虧待你了嗎?
(▼皿▼#)
嘶~
面對自己母上大人的拷打,江然想了想,自己好像確實離開家之后沒怎么好好吃飯。
除了在學(xué)校食堂和柳瀟瀟吃的那幾頓飯以外,好像每頓飯基本都是外賣…
但是,這種事情怎么可能老實交代呢?
“emm…媽,我真有好好吃飯的,只是今天這頓飯,白玉京的老師傅們手藝實在是太高超了,簡直就是神乎其技?!?br/>
江然臉上配合著露出沉醉的意味,舔了舔嘴唇,繼續(xù)說道:“所以,我就沒忍住多吃了一點?!?br/>
“是么?”
慕容秋荻氣鼓鼓地扁了扁嘴,“但我尋思家里平時的伙食也不算差吧?就是馮阿姨有事做不了飯,我和你爸都會精心給你烹飪?!?br/>
“啊這…”
江然沉默了。
不差?
或許在食材上確實和人家白玉京的師傅們確實差不多。
但是要論到手藝么…
您二老只能說是簡單人機碰瓷最強王者了…
“媽,我吃飽了,您繼續(xù),我就先回去了。”
沒了老爸的制衡,江然覺得自己要是和母親大人獨處的話,估計會被拷打得十分凄慘。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直接跑路。
“等等,剛回家吃了頓飯就立刻忍不住要走?”
慕容秋雨眉頭一挑,銳利的目光審視著江然。
“你是不滿意我呢,還是不滿意你爸呢?或者是都不滿意?又或許是對這個家
都不滿意呢?”
“啊這…”
(???)
江然嘴角勐地抽了抽,有些干澀地說道。
“媽,那我不走了?!?br/>
“這才乖嘛?!?br/>
慕容秋雨有些寵溺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好不容易回趟家,當然要多待一會兒了,明天再回去也不遲嘛。”
“好了,趕緊回房間午睡一下吧,等會兒還要辛苦地學(xué)習(xí)呢?!?br/>
“嗯…嗯?”
江然頓時瞪大了眼,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老媽。
學(xué)習(xí)?
這是個什么畫風(fēng)清奇的字眼?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周末休息時呢?
“嗯什么嗯?你不會是不想學(xué)習(xí)吧?”
慕容秋雨的笑容逐漸變得有些冷冽起來,這讓江然感覺整個餐廳的溫度似乎都在這一刻下降了許多。
《仙木奇緣》
“我…我想學(xué)習(xí),我愛學(xué)習(xí)??^???!?br/>
“這才乖嘛,fighting!”
“fighting!???????????”
感覺整個世界都無比灰暗的江然,垂頭喪氣地向二樓走去。
他掏出手機,給柳瀟瀟發(fā)了消息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飛光】:我今天不回家了(惆悵.JPG)
【喵醬OvO】:蛤?為啥啊?(喵喵喵的疑惑.JPG)
【飛光】:因為…
【飛光】:沉迷學(xué)習(xí),無法自拔
【飛光】:(我愛學(xué)習(xí).JPG)
【喵醬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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