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說,卿文已經三十二了,你懷著他的孩子就該小心些了,別太大意!
舒童婭說,他應該是個合格的父親,你看,他真的很期待著。
但是,她卻失去了這個孩子!
如果當天她不任性地一個人出去走走,如果她不冒雨走那么遠的路,如果她能在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如果,如果……
那她的孩子還會在的。wωω.ξìйgyuTxt.иeΤ
她是不是太任性?這個孩子就成了她任性的犧牲品!
舒然只要一想到孩子的離去就忍不住地心疼,她閉著眼睛把自己蜷縮著抱成一團,在尚卿文進來的時候,聽見床上響起的低泣聲,他大步走過來,放下手里的碗,蹲在床邊伸手拉開遮著她小臉的被子,被子一拉開,落入他眼簾的便是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他心疼地眼睛一紅,而就在下一刻,那雙手就伸過來緊緊抱住了他的頸脖,用顫抖不已的哭音不停地說著。
“對不起,對不起”
緊摟著他頸脖的女子哭噎出聲,她過不了這道坎,在失去孩子的同時,內疚,自責,歉意,太多太多的情緒攙和在了一起,心情變得復雜而痛苦,發(fā)自內心的無助和凄涼讓她就像一個漂泊在海洋之上的孤帆,找不到依靠的地方,孤零零的。
蒼白的小臉上淚水漣漣,震驚中的尚卿文半跪在床邊,伸手攬她入懷,大手有些慌忙地給她擦臉上的淚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凈,懷里的人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聲,內心承載了太多的辛苦經過了幾天的發(fā)酵,終于還是忍不住地發(fā)泄了出來。
摟著她的尚卿文臉上的表情復雜極了,既心疼又難過,他一直都有些不確定,或許舒然并不會這么輕易地接受他們的孩子,在最初發(fā)現(xiàn)有孕的時候甚至還給他一紙離婚協(xié)議,當后來他發(fā)現(xiàn)舒然即便是病了也不愿意吃藥而且在之后積極地配合保健醫(yī)生,當他發(fā)現(xiàn)育嬰培訓室里,她看著那些挺著大肚子的孕婦,眼睛里的光柔和地讓他都吃驚,他欣喜地發(fā)現(xiàn)了,她愛他們的孩子!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愛孩子的母親!
最重要的是,這還是屬于他們的孩子!
親眼目睹著孩子的離開,痛的人也不止他一個!
尚卿文的手慢慢地撫著她臉頰的淚水,臉緊緊地靠著她的額頭,“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對不起,然然!”
對不起,如果他能提前跟她坦白,那么她也不會有誤會,更不會因為誤會而心生間隙,也不會讓人鉆了空子傷害了他們的孩子。
尚卿文摟著哭聲不止的舒然,她的哭聲就像在心口上撒下的鹽,讓他痛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強壓著內心的悲痛,他緊緊地抱著舒然,通紅的眼睛里泛起了冷光,誰殺了他們的孩子,他必血債血償!
繁忙的周二,從海洋館出來的林雪靜正要伸手攔的士,她手里還提著魏媽媽交代帶過來的一些東西,最近工作都不是她的重心了,她要去照顧舒然,雖然每次去,她也幫不了什么忙,舒然家那么多人,每一個人都圍著舒然團團轉,她去也只是陪在舒然身邊,在她醒來時陪著她說說話聊聊天。
站在的士車車站的路口,林雪靜低吁出了一口氣,剛才海洋館的同事都在問,好久都沒有見舒然來館里了,安安每天都眼巴巴地等著,舒然保胎期間也沒有去過館里,這都快大半個月了,也難怪這些同事們會惦記著。
林雪靜低吁出氣之后又忍不住地嘆息,抬頭望天,室外陽光明媚,真希望舒然的心情也能像這天氣一樣的轉晴,能回到以前就好了。
林雪靜瞥見不遠處有一輛空車的士過來了,正要伸手招停的她剛伸出手來揮了一下,右拐過來的一輛黑色轎車搶先在的士車停下之前便在林雪靜的腳邊停了下來,林雪靜愣了一下,瞥見那車牌,還有那車的標志,頓時有種想要沖上去一陣亂踢踢他個稀巴爛的沖動。
林雪靜覺得,每次遇上這個姓聶的就準沒好事,所以她想也沒想掉頭就跑。
“不想讓全市的人都知道你爬上過司市長的床的就跟我上車!”滑開車窗坐在車里的聶展云聲音頗為冷厲,而轉過身跑出兩步的林雪靜一聽到這句話,頓時臉都白了,轉臉瞪直了眼睛看著車里坐著的男人,“聶展云,你別這么不要臉!”
“我不要臉?好,那你走吧,但你要相信不出半個小時,你們的不雅照片就會刊登在頭版頭條,你猜猜看,你的好學長即將會迎來怎樣的狂風暴雨,誰要不要臉讓大家說了算!”
“聶展云,你”林雪靜驚得心跳不止,現(xiàn)在這個時候正是D市政府最敏感的時期,前端時間佟博下馬,司嵐才剛控制住局面,這要是突然爆出這樣的事情來,那他怎么辦?
林雪靜的手指捏成了拳頭,泛了白,站在路邊一動不動,而坐在車里的聶展云卻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又不是讓你去干殺人放火的勾當,你緊張什么?上車!”
林雪靜最終還是強忍住內心的憤怒上了聶展云的車,一坐上車,瞥見聶展云那臉上的青紫,不由得冷哼出聲,“報應不爽!”
誰揍的,打得好!
聶展云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將車加速,車里的音樂被關掉,坐在車里的林雪靜不等聶展云開口便徑直說著,“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她剛失去了孩子,身體很虛弱,現(xiàn)在一直在家休養(yǎng)著!”
林雪靜剛說道這里,語氣便頓了一下,偏頭去看了聶展云一眼,“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覺得機會又來了?”
回應林雪靜的是聶展云一腳踩下去的油門,把上車沒有系安全帶的林雪靜給猛地身體往后一撞,后腦勺撞在椅背上疼得一陣哇哇大叫,這混蛋還是這么的可惡!
林雪靜心里一陣哀嚎,正要怒罵出聲,豁出去了,結果車卻突然一停,她一個不留神險些又撲上前去撞了自己的鼻子,車停下來,開車的聶展云突然涼悠悠地說著,“給她打個電話!”說著又著重加了一句,“用你的手機!把手機摁成免提鍵!”
林雪靜捂著自己被撞了的后腦勺,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了手機,不滿地嘀咕,“你就不能自己打?”
聶展云轉臉看了她一眼,林雪靜被他臉上那青紫的面孔看得心里直發(fā)毛,得,不惹他了,惹不起!
林雪靜的電話撥了過去,響了一會兒才被人接起,聽見接電話的男聲,林雪靜抬臉瞥了一眼聶展云,見聶展云的臉色不太好,便對著電話問道:“然然醒了嗎?”
接電話的是尚卿文,尚卿文把電話遞給舒然之前還叮囑了林雪靜一聲,電話不能打太久。
林雪靜聽著心里直嘀咕,男人嗦起來是特別要命的!
電話最后還是讓舒然接了,聲音很小聲,細弱蚊蠅,如果不是這邊絕對的安靜,都聽不清她說些什么,林雪靜的手機一直開著免提,而手機此時就放在聶展云的手里,林雪靜只好胡扯了些話題,聽著電話里那疲憊的聲音,聶展云已經皺起了眉頭,林雪靜趕緊止了音讓舒然好好休息,電話被掛斷的那一刻,林雪靜抬臉看著聶展云,發(fā)現(xiàn)聶展云臉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異中帶著一種落寞感,看著有些讓人心里不忍。
但卻又在聽到電話里面有尚卿文的聲音時,他的眼神又變得帶有攻擊性。
林雪靜心里突然很想知道,為什么聶展云對尚卿文有著這么大的敵意?難道只是因為尚卿文搶走了舒然?
“別拿手機拿太久!”尚卿文見舒然已經掛了電話,走過來伸手給她手機拿下來,見舒然臉上露出不解的表情,尚卿文便耐心地說著,“別拿重的東西!”
手機也算重嗎?
舒然此時躺在床上,枕頭墊高了一些,看著床邊正在整理東西的尚卿文,有些納悶地輕聲問道:“你不去公司嗎?”
前天從醫(yī)院回來,尚卿文就沒再離開過,昨天在家待了一天,她以為他今天就要去公司了,不過今天看他的穿著,休閑的家居服飾,他是不打算去公司了嗎?
整理床頭柜的男人側臉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手里還拿著幾本書,全是舒然以前愛翻的推理小說,蹲下去把手里的書全放進了柜子里,見他要上鎖,舒然有些急了,“你把書鎖了干什么???”
尚卿文邊鎖邊說著:“這段時間你不能看書,怕你不能自律,只好暫時先給你收起來!”
啊?
舒然這幾天都在床上度過的,尚卿文收繳了她的平板電腦,手機還可以偶爾用一下,然后就是書,那她一天就睡在床上,干什么?。空斐粤怂顺詥??她要什么時候才能下床???
見舒然一臉的糾結,尚卿文已經收好了所有的書,床頭的,其他書架上的都鎖好了,“奶奶說了的,怕你以后眼睛疼,這些你最好都不要看了!”
“那歐洲人就沒有做月子的說法,很多都是休息幾天就出門了的!”舒然爭執(zhí)。
轉過身來的尚卿文挑眉,“然然,前提是,你是中國人!”
是中國人就要遵守中國人的傳統(tǒng)。
這個說法一點都不好笑,舒然被堵得啞口無言了,舒然覺得自己的人生自由似乎受到了一些威脅,所以正要言辭犀利地反駁他,雖然也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他的對手,但總不能什么事情都聽他的,正要開口,臥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身高魁梧的男子在敲門之后進來了。
“哥!”進來的尚雅陽先是朝尚卿文看了一眼,然后又朝床上的舒然看了過去,平靜地喊了一聲,“嫂子!”
舒然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小叔子,結婚當天出了那樣的事情,兩人就一直沒打過照面,只聽說這個小叔子曾經是個軍人。
果然,站姿標準,很有軍人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