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輝月剛走下樓,急促的腳步聲從背后由遠及近,伴隨著熟悉的少年聲音,“源姐姐……”
她回過頭,就見到服部平次喊著她的名字穿過會場朝她跑來,來到近前時他才慢下腳步,微微躬下腰,扶著膝蓋喘了口氣。
源輝月奇怪地看向他,又往他身后找了找,“柯南呢?”
“他在外面打電話。”黑皮少年擺了擺手,隨即急切地抬起頭來問,“源姐姐你在樓上的時候遇到山田了嗎?”
“誰?”
她莫名地回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那個叫山田的記者,這個問題柯南也問過她一次。
“沒有,他怎么了?”
“他是被人冒充的,有人頂替了他的身份化妝成他的樣子混了進來?!狈可裆幻C,“直到剛才他都躲在艾德的房間里,源姐姐你一直沒有察覺到嗎?”
源輝月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然后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忽然問,“你為什么會認為我會遇到山田?”
“……額!”
服部平次僵住。關西名偵探調(diào)用自己轉(zhuǎn)得飛快的腦子,艱難地打了個哈哈,“因、因為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源姐姐你是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我以為你們會在樓上遇到也說不定呢哈、哈哈……”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裝作若無其事地小心打量過去,也不知道對方信沒信,聞言只淡淡點了點頭,“這樣啊,我的確沒遇到這個人?!?br/>
服部連忙走在她身旁跟上,“那源姐姐你以前應該見過他吧?他之前來跟你打招呼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嗯?柯南沒有告訴你嗎?”黑發(fā)美人側(cè)眸看了他一眼,平淡地說,“我失憶了?!?br/>
服部:“……哈?。俊?br/>
“車禍,你應該知道吧?所以四個月前發(fā)生過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
關西名偵探來不及震驚,靈光一閃迅速抓住重點,“等等,也就是說那個人的確很有可能以前接觸過你,但是你不記得了?”
“為什么這么說?”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感覺那個人是為了源姐姐你來的?!狈科酱巫チ俗ヮ^發(fā),一邊說一邊理著思路,“他費盡心思混進來,卻好像什么都沒做,感覺像是單純只是來見什么人?!?br/>
而這個會場里來的名人雖多,但是大部分都是明星,想要混到他們身邊去太簡單了,根本不需要這么大費周章。值得人如此花費心思的,這個酒會里最有可能性和價值的就是源輝月。
她忽然停下腳步。
“源姐姐你想到什么了嗎?”服部立刻問,“也有可能就是最近,你身邊出現(xiàn)過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情嗎?”
源輝月沉默片刻,腦海中還真緩緩浮出了一個人選,“……梅菲斯特?”
服部:“……哈?”
那又是誰?剛結(jié)束戰(zhàn)國混戰(zhàn)又要開始研習《浮士德》了是嗎?這年頭的犯罪分子能不能少搞點這種花里胡哨的東西?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弟弟?!被ɡ锖诘姆缸锓肿有Σ[瞇地說,然后掛斷了電話。
柯南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通話時間。
兩分五十九秒。
卡得真準。
他緊接著撥出去另外一個號碼,“找到他了嗎?”
“沒有!就差一點,最后一秒鐘!快要找到他的時候那家伙掛電話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那頭少年憤怒的聲音幾乎要從擴音器里沖出來,按照馬場對這人性格的描述,他大概是真的氣得不清。
也是,被人頂替了身份這么久還沒發(fā)現(xiàn),幾乎是黑客的恥辱了。
“我一定跟這家伙交過手,他知道我能在三分鐘內(nèi)找到他所以故意在兩分五十九秒掛斷了電話!”
少年黑客也不傻,很快就抓住了這一近乎調(diào)戲的行為中暴露的信息,咬牙切齒地說,“有這種水平的同行不多,給我等著!”
“……”
摻和不進他們的戰(zhàn)爭,柯南只好在內(nèi)心默默給他加油,“有消息了告訴我?!?br/>
“我知道了。”對面干凈利落斷了線。
柯南無言地把手機拿下來揣回口袋,沉思著開始往回走。這時候外頭的賓客已經(jīng)回去了,倒是有許多被之前陣仗吸引的路人聚了過來,留在餐廳門口意猶未盡地舉著手機拍著照。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餐廳上方的“k”字已經(jīng)被完全點亮。這個驚喜順利完成,沒有人知道其中發(fā)生過什么,樓下的氣氛一片熱鬧祥和,“咔嚓、咔嚓”的拍照聲連成一片,間或摻雜著興奮的議論,不用猜就知道明天的新聞頭條會是什么。
他頓了頓,穿過熙攘的人群繼續(xù)往里走。進門的時候正好聽到主持人在臺上宣布因為雷·卡提斯的身體原因,可能不能繼續(xù)出席接下來的酒會,這個開幕儀式因此提前結(jié)束。
底下響起一片可惜的嘆息,他路過某個小明星時對方還在和身邊的經(jīng)紀人小聲抱怨,“我還想和卡提斯先生合個影放到社交平臺上呢?!?br/>
經(jīng)紀人低聲安慰她,“沒辦法,可能是雷的舊傷復發(fā)了。原本是有合影環(huán)節(jié)的,只能等到下次了?!?br/>
“……”
將這些雜亂的聲音扔在了身后,柯南加快腳步穿過宴會廳,抬頭往休息區(qū)的方向找了找,果然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原來的位置。
她腿上搭著一件眼熟的西裝,正在和服部還有和葉兩人說話,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過頭來,朝她招了招手。
小偵探慢慢走了過去,然后腳步越來越快,“姐姐?!?br/>
源輝月伸手牽住攜著一陣風撲過來的弟弟,他剛剛大概在外頭待了不短的時間,常年帶著小孩子的熱乎勁的手指尖難得地有點冰涼。
她于是把他的手指往手心里攢了攢,一邊伸出手用指腹在他臉側(cè)貼了一下,“我們準備回去了,你要再去和雷道聲別嗎?”
柯南在她掌心里搖了搖頭。
源輝月有點疑惑。小孩埋著頭只給她一個圓圓的發(fā)心,她伸手撥弄著弟弟頭頂?shù)乃榘l(fā),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對。但是就這一會兒的工夫能發(fā)生什么事?總不成還能是在她沒看到的時候被誰欺負了?
認真地看了他兩眼后,她將膝上的西裝外套還給服部,“那就回家吧?!?br/>
服部平次接過衣服,抖開穿上,一邊笑著說,“那邊有幾位老爸的熟人,我跟和葉去打聲招呼,源姐姐你們先走吧。”
說罷他就拉著表情還有些疑惑的和葉快速離開了,望著兩人的背影,源輝月站起身,牽住弟弟一邊隨口問,“說起來柯南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沒吃什么東西?”
小偵探回過神,“啊……你也是吧,我記得你好像就喝了一碗湯?”
“我本來就對壽司沒什么興趣,肚子餓嗎?要不要回去吃點東西?”
“嗯,最上姐姐現(xiàn)在在家里做飯嗎?”
“是啊,她剛剛給我發(fā)了消息,說早就知道我們不會在酒會上吃東西……”
牽著弟弟走出大門,門口的風吹帶起她肩上的長發(fā),源輝月隨意道,“說起來,我剛剛遇到雷了?!?br/>
柯南一愣,抬頭看她。
“他說下一屆世界杯,他要代表意大利出戰(zhàn)。給我留了兩張看臺票,你想去嗎?”
“……”
半天沒得到回答,源輝月疑惑地低下頭,弟弟好像怔了一會兒,纖長的眼睫下一雙湛藍色的眼瞳注視著她,不等她看清楚他眼底的神色,他忽然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了一個明亮的笑容,用力點了一下腦袋,“嗯!”
她低頭觀察了一下弟弟的表情,這會兒他看上去又十分正常了。
可能只是時間太晚,小孩子累了?她有點疑惑地想著,方才察覺到的那點異樣終于在腦海里漸漸淡去。
門口聚集的人群還沒散,源輝月讓司機將車停在了側(cè)面。一陣風貼著墻壁吹過來,將她的裙擺牽開,像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花。
他們沿著側(cè)面走了幾步,很快就看到了停在路燈下的汽車。朝倉先一步到了地點,正站在車邊上等著。
她沒再多想地加快腳步,“走吧,外面的確有點冷了?!?br/>
朝倉體貼地替她拉開車門,車內(nèi)的暖氣顯然提前開了好一會兒,門一打開就迫不及待地鉆出來將他們環(huán)繞起來。
源輝月上車后回頭看了一眼弟弟,就見小孩正把蒙上的霧氣的眼鏡取下來,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還冷嗎?”
她下意識摸了摸手臂,疑惑地說,“有一點?”
柯南把眼鏡放到一邊,轉(zhuǎn)過身來,朝她張開手。
源輝月:“?”
“不是說冷嗎?”他扭過頭去,鴉羽一般的黑發(fā)掃過脖頸,露出一點發(fā)紅的耳根,“借你抱一下。”
她略微一怔,視線落在弟弟精致的側(cè)臉上,忽然明白了什么。望著他有點別扭的神情,她垂下眸輕輕笑了。
源輝月傾過身,輕輕將他抱住,小孩子的身體單薄得像只幼貓,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乎氣。幾乎是在她靠過去的瞬間,他纖細的手臂也纏了上來環(huán)住了她的脖頸。
副駕駛席的朝倉從郵件中抬起頭來,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后座的兩姐弟,然后又小心地轉(zhuǎn)過頭去,沒敢繼續(xù)打擾。精干的女助理和旁邊的司機對視一眼,默契地保持了可貴的安靜,唇邊不自覺露出抹欣慰的笑容來。
另外一頭,被拉走的遠山和葉:“平次,我們都在會場轉(zhuǎn)了一個圓圈了,哪兒有需要打招呼的伯父的朋友啊。”
服部心不在焉地說,“再等會兒,可能馬上就有了?!?br/>
遠山和葉:“?”
望著她迷茫的表情,服部平次只好無奈地交底,“笨蛋,學會看空氣一點啊,不要打擾人家姐弟倆培養(yǎng)感情啊?!?br/>
遠山和葉:“?!”
她幾乎是震驚地看向身邊的竹馬君,差點上手試一試他的額頭。
講個笑話,她身邊這個人,這個拉低了整個酒會情商的高中生偵探,教她要看空氣。
你是今天發(fā)高燒了在說胡話嗎平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