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柏看到了船甲上的丑陋男子,忍不住搖了搖頭,不用燕菲菲她們說怎么回事,他也能猜出事情的經(jīng)過。
也許是身體老矣,連帶著他的心境也跟著老了。
一個人老了,看什么事情都通透一些的。
他從紫金戒子中拿出一瓶恢復(fù)真元的丹藥,倒出了兩顆服下,而后打坐了半響,感覺體內(nèi)的傷勢平穩(wěn)了一些,便站了起來。
規(guī)則的傷有點嚴重,并不是丹藥便可以恢復(fù)的;不過唐柏并不在乎,因為他的壽元不多了。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老死的一天,一切都似乎解脫了。
人生不過是一場夢境,生命不過是一個圓圈,前一輩子,這一輩子,始終是一個輪回。
但不管如何,他都要將諸葛心月救回來的;這無關(guān)于愛情,而是他的執(zhí)念。
人啊,一輩子總有一個人會讓你心甘情愿的付出的,其實這也是一種幸福,他倔強地認為,這是一種幸福。
渡神小舟離開了山巒,朝北飛去。
借著這一段距離的時間,唐柏身形一動,便到了船甲,到了那個丑陋男子所在的空間,他淡淡地問道:“你是誰?”
丑陋男子聞聲,忙轉(zhuǎn)過身來,見是船艙中那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不由安下心來,不答反問道:“你又是誰?”
唐柏道:“唐柏!”
丑陋男子感覺這名字有些熟悉,好半響才起來,天門四大宗門的鳳閣宗主,名字就叫唐柏;只是傳言,那叫唐柏的宗主是一個俊雅不凡的年青美男子;而眼前這人,完全跟美搭不上半點關(guān)系,以他的修行境界,一眼便能看出來,眼前的老人真的是一個老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鳳閣的唐宗主?”
唐柏點了點頭,依舊問道:“你是誰?”
丑陋男子依舊沒說自己名字,而是道:“唐宗主,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他話沒有說完,便見一道劍光,朝著自己的脖子橫劈而來。
唐柏最不喜歡重復(fù),當(dāng)他問了兩遍‘你是誰’時,他就沒有想過要問第三遍。
七神龍淵劍沒有絢麗的光彩,這一劍也沒有繁奧的劍式,但寶劍之上,卻有一股讓人膽寒的殺氣,還有一股震撼人心的意志。
丑陋男子展開身法,不斷的后退。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這重又疊的空間中現(xiàn)出無數(shù)的虛影。
唐柏的劍式很慢,慢得好沒有移動過,劍尖始終在丑陋男子喉嚨的三尺處;不管他的速度有多快,唐柏的人,唐柏的劍仿佛都沒有動過。
一股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丑陋男子的心頭,他完全看不出唐柏的劍道變化。
看不出劍法變化的結(jié)果便是死亡。
唐柏的劍動了,他只是往前輕輕往前一送,劍尖便刺破了丑陋男人的喉嚨,七神龍淵劍散發(fā)的劍氣,攪碎這個丑陋男子的圣胎元嬰,攪碎了他的天宮神魂。
唐柏左手輕輕一拂,劍尖上的尸體便如炮彈一般,飛出了船甲,落于了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
唐柏收起七神龍淵劍,而后臉上現(xiàn)出一陣病態(tài)的潮紅,他微微彎著腰,咳嗽起來,甚至咳出了血來。
他的這一劍看似平凡,卻凝聚了他體內(nèi)所有的真元,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志,融合了他所有的劍技精華。
他本就重傷在身,這一劍,消耗了他太多的精氣神。
丑陋男子看不出他劍式的變化,不是他的劍式?jīng)]有變化,而是這普通的一劍蘊含了太多的變化;這種變化隱而不發(fā),藏而不落,只有真正面臨這一劍時,才能明白這一劍的可怕。
他壓下了胸口翻涌,回到船艙之中,意念所控,渡神小舟極速地往北飛馳。
空中飛馳,于莽荒之地,本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因為誰也不知道,虛空的某個地方,是否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由南而北,穿越了無數(shù)的孤寂的叢林壁崖,回眸下視,更見莽林蒼茫,風(fēng)濤變化,孤寂之地,似有光華隱現(xiàn),宛如星光點點,隱藏著讓人膽寒的兇威。
眾人都沒有說話,因為越是往北,越是孤寂,氣氛越是凝重;凝重得讓人不安;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意志,壓近在眾人心頭,就連命魂有缺的玉玲瓏,心中亦惶惶無措。
峭壁,枯澗,彩霧,莽林。
熟悉景色印入唐柏眼眸時,他的心反而崩得更緊了。
渡神小舟落于枯澗之中,唐柏從紫金戒子中拿出一瓶解毒丹分發(fā)給眾人。
修行之人,本是純凈之身,有本源真氣,本不怕毒氣瘴霧,但唐柏一切還是小心為妙。
世間之毒,有道可尋,道之一字,一切不可以常理度之;何況在這神墟莽荒之中。
眾人自枯澗往上,景物越顯無常,到了鳴枯澗盡頭,面前忽現(xiàn)出一片灰黑色的古樹,陰氣森森,大都數(shù)抱以上,疏疏森立,枝葉繁茂;更有枯藤荒草,青黃綠紫,各色縱橫,都是一些眾人未曾見過的品種。
唐柏領(lǐng)頭,持劍劈開枝柯藤葉,小心謹慎前行,若摸二里路程,眾人眼前又便荒徑隱現(xiàn),直通林密之地。
這荒徑不知存在了多少年,這神墟之地,又有多少年未曾有過來人,荒徑小路早應(yīng)該被花草藤條埋沒,而現(xiàn)在卻詭異地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遠處的林海,有彩霧飄浮,卻避開了荒徑的范圍,若要入林,根本沒有更多的選擇。
“即來之,剛安之!”
唐柏看著燕菲菲緊繃著身體,不由開口安慰道。
燕菲菲的膽子有時候很大,有時候又很小,不過要說她害怕,她肯定是不會承認的;就像現(xiàn)在,聽到唐柏如此說,她便怒道:“誰不安了!”
為了證明自己并不害怕,她還特意走到了前頭;沿著荒徑小路,直往彩霧籠罩的林海中走去;雖然四周詭異的氣氛讓她的恐懼得有點發(fā)抖;但她沒有半點停步的意思。
唐柏小心的跟在她的身后,幻之大道不但將燕菲菲籠罩在其中,更是在將玉玲瓏也籠罩在其中。
他氣血干枯,身體傷勢嚴重,但他卻強撐著精氣神意,隨時準(zhǔn)備舍命的攻擊。
“嗚!”
一聲低沉的聲音從林海深處傳來。
燕菲菲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吞了吞口水,轉(zhuǎn)過頭來,一臉緊張地看著唐柏問道:“小子,你說前面會不會有鬼?”
(放假時間,沒有心思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