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廬
林如輝離開后不久,懿帶著宜安侯府的人來到百草廬把侯爺接走,蓮小姐也跟著離去。
李青萍倒還留在百草廬照顧古運生,而李耀宗則是帶著劉昱纏著古運生問些江湖上的趣事。
李耀宗倒是聽得心馳神往,但劉昱聽了一會兒之后就靜靜的去了前廳,這個時間,前廳除了盧得方已經(jīng)再無他人。
盧得方一邊整理器具,一邊嘀咕:“這貨真是,讓他把金針過火,放一邊兒就跑了,看我不收拾他好看!”
“師傅,我可以幫忙!”劉昱從一旁的小門走出來對盧得方說到。
盧得方聽到劉昱的話語,笑一聲,也不刻意點破,只說:“你要幫忙也可以!這套針你來炙烤,如果烤得我不滿意,就直接叫我盧神醫(yī)、盧先生,甚至盧得方也可以!”
劉昱大喜過望,連忙接過針套,又端下來一盞燈火,抽出一根金針來,捏著就放到燈火上烤。
“這是煮過的白絹,考過之后就用這張白絹搽搽?!北R得方又拿來一張白絹放到劉昱手邊。
“是!”
劉昱按照盧得方之前的放式,捻著金針一邊轉(zhuǎn)圈一邊來回拉動,火也只烤到金針一半再過一半的位置,整個過程全神貫注。
后院里
古運生輕輕拉住李青萍的柔荑,緩聲說道:“青萍,現(xiàn)在天色不早了,你應該帶著宗弟回家了,今天一天辛苦你了!如果不是我堅持留在花年湖上,就不會讓你受到這番驚嚇。”
“不,應該是我道歉才對,如果不是因為保護我,你就不會受傷!”李青萍羞慚地把臉別向一邊,不去看他。
一直在身邊的李耀宗撅著嘴,叉著腰,一巴掌就拍到三姐的屁股上:“姐姐!該走了!回家遲了小心娘親打你屁股!”
“嗯!”李青萍抓住李耀宗還要打下來的手,直接往外走去,帶來的書冊也沒有來得及收走。
見李青萍已走,古運生慢慢穿好衣服,也向盧得方告辭。
而張大張二兩人則是被空出手的盧得方狠狠教訓了一頓,借著指點的借口。指點完畢之后,張大張二歡天喜地的劈柴挑水,生火做飯去了。
宜安城西
徐老虎騎在老虎的背上,以葉蝓蛇作為韁繩,一步一步靠近城門,路邊的行人都被嚇得不敢動彈。
城門口,幾個守衛(wèi)兵卒互覷一眼,相互問道:“怎么辦?讓不讓他進去?”
“這些江湖人士可真會玩兒!騎老虎!他是怎么想到的?”
“肯定不能讓他把老虎騎進去,萬一傷著人,倒霉的可是我們哥兒幾個!”
“可是這些江湖人也不好阻啊!”
“就看看這家伙好不好說話了!”
在兵卒們的交談中,徐老虎騎著老虎拉著大蟒也走到了城門口,一下子,城門口里外的百姓都被嚇得躲在了一邊,也不敢進出城了。
“等等!這位大俠,這老虎大蟒不能就這么帶進城去,太危險了!”守城的兵卒攔住徐老虎的前路,強作鎮(zhèn)定的說著。
“放心吧,我老徐已經(jīng)把這只大虎和這條大蛇都馴得服服帖帖的了,它們絕對不敢亂張嘴!”徐老虎一邊說一邊拍著胸脯。
“可是這種兇獸畢竟還是會引起百姓的慌亂,大俠如果真的一定要把這個老虎和大蛇都帶進去的話,請先把老虎和大蛇都打死。”兵卒見徐老虎也是能講道理的人,可算松了一口氣,指著城門口到處躲避的百姓對徐老虎說到。
“這也確實是個問題,但是上家說要活的,我也沒辦法,要不然你們派人去問問看?”徐老虎提議道。
“可以試試!”幾個兵卒商量了一下,也都同意了,畢竟城里敢玩又能玩活老虎和大蟒的就那么幾家人,都不是小小兵卒能得罪的起的,“這老虎和大蛇是哪位大人要的?”
“東城草廬子要的!”徐老虎隨意回答道。
“這位大俠,還請不要與我等開玩笑!”兵卒無奈的說。
“哦!怪我怪我,東城百草廬,盧神醫(yī)!你們找這家準沒錯,就說我老徐已經(jīng)把老虎和大蟒都抓到了!”徐老虎一拍額頭,又給兵卒們再解釋了一次。
“百草廬?盧神醫(yī)?你們知道嗎?”幾個兵卒聽了徐老虎的話之后,又湊到一起商量。
“沒有!”
“我知道,我輪崗去過東城,這個盧神醫(yī)在東城很有名氣,連北城的官家大人都專門去這百草廬看病!”
“也就是說,這個老虎大蟒很可能就是給大人們服用的咯?”
“的確有這種可能!”
“那就直接放行?”
“不行,還是得去百草廬確認一下!”
“那就你去!”所有人都看向剛剛說知道百草廬的那個人。
“好吧!你們可要把他穩(wěn)住!”
“放心!”
“那大俠,就由我先去東城百草廬問問情況!”那個兵卒站出來向徐老虎行了個禮。
“去吧去吧!趕快!”徐老虎一邊揮手一邊催。
兵卒把手中的長矛放下,快速向東城跑過去。
“大俠!您看可不可以現(xiàn)在一邊等待著,您這樣堵在城門口,進出都很不方便!”見徐老虎一直守在門口,兵卒們也很無奈,只好請求徐老虎站開一點。
“真是麻煩!老虎都被我捉住了還有什么好怕的嘛?”徐老虎雙腿把老虎肚子一夾,拽著套在老虎脖子上的大蟒往一邊走去。
委派去東城的兵卒一路快跑,很快就到了東城,迎面就撞見一個捕快,于是趕忙上前去把捕快拉住。
“捕快大哥,請問百草廬在什么位置?”兵士拉住捕快的手急切問道。
捕快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名兵卒,開口說道:“這位兄弟,雖然百草廬的盧神醫(yī)確實很厲害,但是我不認為兄弟你能出得起那個價錢!”
“誒喲!捕快兄弟弄錯了,我不是找盧神醫(yī)治病,而是西城門口來了一個江湖人,騎著一頭大老虎,手上拽著一條大蟒蛇,說是盧神醫(yī)要的藥材,但是因為老虎和大蟒都是活的,而且還都沒有被束縛,所以我們不敢輕易把人放進城里來,需要盧神醫(yī)擔保做證,最好就是能把這老虎和大蟒都藥昏!”兵卒解釋道。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兄弟莫怪!至于百草廬嘛,就由兄弟我?guī)氵^去吧!”捕快挎著腰帶就準備頭前帶路了。
“那就謝過兄弟了!”
“不用客氣!”
兩人轉(zhuǎn)了幾個彎終于到了百草廬,兵卒別過捕快,直接進了百草廬,找到了正在喝茶的盧得方,把事情經(jīng)過都說了一遍。
“哦!確實有這么回事兒!我手下有個病人需要活虎血和活蛇血做藥引,就讓我一個朋友出去獵了這么兩只獵物!攪擾之處還請海涵吶!”盧得方也算禮數(shù)做足。
“盧神醫(yī)客氣了,只是因為這一虎一蟒沒有被關(guān)押束縛,恐怕進入城中會引起騷亂,尤其是西城那邊!所以我們想請盧神醫(yī)想個辦法,讓這老虎和大蟒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樣,這樣就不會對百姓造成驚嚇騷亂了?!北涮岢隽艘?。
“這個可以做到!”盧得方應了一聲,走到一邊的屜柜旁拿出了兩塊肉干,轉(zhuǎn)身交給兵卒,“把這個讓那個徐老虎喂給老虎和蛇吃下去就行了!”
“就這個真的行嗎?”兵卒看著手上兩塊大拇指大小的肉干,還是感覺底氣不足。
“這可是強效迷藥,專門為這些猛獸準備的!只要它們吃下去,保管要不了小半刻,管他什么老虎大熊,全都撂倒!”盧得方說得很是自得。
“那就告辭了!”兵卒拱手揖禮,退三步轉(zhuǎn)身離開。
西城門
有了迷藥之后,一切都變得很好解決,徐老虎先后強迫大蟒和老虎把迷藥肉干吃下去,沒過多久便昏倒在地,徐老虎一手扛一個,飛快跑回百草廬。
“盧得方,你要的東西都找來了!付錢!”徐老虎一進百草廬就把肩上的東西扔在地上,砰砰就是兩聲悶響。
扔下兩只昏睡過去的老虎大蟒之后,徐老虎跑進屋里,抓起茶壺直接就接著壺嘴喝了起來。
盧得方一巴掌拍在徐老虎的腹部,說到:“總是記不住教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千萬不要對著壺嘴喝水,就是不聽!”
徐老虎被拍得嗆了幾口水和氣,沒好氣的說到:“這兩三天我就沒好好喝過一口水,就不能體諒體諒我的勞苦功高嗎?”
“那個小娃,你是怎么打算的?都開始叫他打下手了!”徐老虎看著一旁認真炙烤金針的劉昱說到。
“要不然怎么辦,天天都喊著拜師,索性就找些事情給他做!如果是個可造之材,教他兩手又何妨?”盧得方本想提起茶壺斟茶,轉(zhuǎn)念又想起徐老虎的那張嘴,又把茶壺放下。
“你要想清楚,這兩天他傷勢還在,能留在你這里,過幾天傷勢好轉(zhuǎn)之后怎么辦?他始終是李府的仆役?!?br/>
“如果真的可以造就的話,我就去給李正全說,把人要過來,這點面子我還是有的!”盧得方與徐老虎的交談聲音都壓得很低,避免讓劉昱聽見。
“你還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去處理那兩只大蟲?”盧得方突然又大聲吼了徐老虎一聲,眼睛卻看著劉昱。
發(fā)現(xiàn)盧得方的小動作之后,徐老虎也很配合,跟著大聲吼起來:“吼什么吼?我要會處理這些東西還用得著給你跑腿嗎?”
盡管這邊聲音高亢洪亮,但劉昱還是只管自己認認真真做好手上的事情。
盧得方滿意的點點頭,恢復聲音對徐老虎說:“幫忙把兩只大蟲弄到后院去,今晚就取血給劉昱做一次全面性的治療!”
“是是!不過這個小娃真的用得上陰陽同濟湯嗎?雖然被踢了一腳有些內(nèi)傷也不至于這么嚴重吧?”徐老虎扛著老虎,盧得方拖著葉蝓蛇,一邊走一邊小聲說。
“難道你沒記住我的規(guī)矩?”盧得方回了一句。
“知道,不就是要徹徹底底的治好每一個病患么?劉昱這么個小娃能有什么沉疴隱疾?”徐老虎跟著盧得方從另一邊的小門往后院走。
“雖然不大,但是難纏!營養(yǎng)不良,累月虧空,氣血淤塞,中氣不通!”盧得方說的很平靜,但是徐老虎卻很吃驚。
“營養(yǎng)不良,累月虧空我理解,窮人家的孩子又有幾個不是這樣的?但是氣血淤塞,中氣不通是怎么回事?難道他天天挨打,傷病不醫(yī)?”
“你還真說對了一大部分!”盧得方打開一間房,房間里除了幾根頂梁柱和幾個大大小小的鐵籠子外空無一物。
盧得方和徐老虎分別把兩只大蟲放進合適的鐵籠里,讓他們得不到絲毫的掙扎空間。
“哪一句說錯了?”徐老虎拍拍手問到。
“他家可不是窮人家!”盧得方抽出一跟干柴一樣的桔梗點燃,分別在老虎和大蛇的鼻子前晃了晃,等兩只家伙醒了之后,盧得方連忙把煙火熄了。
“那他是怎么變成這個樣子的?”徐老虎這就好奇了。
“不可說!不可說!這是人家的私事、傷心事!提不得,你也別去問!”盧得方提醒著徐老虎。
“不問就不問!”
“先把兩只家伙喂飽,晚上來取血!”
泰安城
初入夜幕下的泰安城,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孟府
大堂中,孟家老爺孟尚老當益壯,端坐主位,堂下分別是孟府總管孟狄,據(jù)說此人原先姓狄,在孟府做了幾十年之后,被賜姓孟。
還有孟家的兩位主事的公子孟子翰、孟子鵠,至于孟子良,這個紈绔之子,不提也罷。
另外就是幾名深得信任的管事,孟禮、孟信、孟勇。
“知道我把你們都叫來是為了什么嗎?”孟尚老爺子頓了一下拐杖問到,精光閃爍的眼神注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父親之意,是為了那些苗越商人的異動?”孟子翰搶先回話,惹得孟子鵠一陣不愉。
“今天下午,大隊苗商都西去宜安城,你們認為是為什么?”孟尚繼續(xù)發(fā)問。
“是因為那邊的價格更好!”孟子鵠這次也算搶到了回話的空隙。
“說的也算是對的!”孟尚點點頭,捋了捋胡須。
“父親,孩兒派人跟過去調(diào)查了,但是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稟報!”孟子翰笑著看了一看弟弟孟子鵠,這才優(yōu)哉游哉的答話。
“嗯!做法正確,但任命人選的眼力不足!我派出去的人已經(jīng)回來了,并且已經(jīng)把報告遞交給我了!”
“是孩兒經(jīng)歷淺?。 泵仙信u,孟子翰立馬認錯,態(tài)度可說優(yōu)良,孟尚臉上更添笑意。
“嗯!”孟尚輕輕點頭,繼續(xù)說道,“苗越商隊之所以大部分都往宜安城去,是因為宜安的李正全!”
“宜安李家?他做了什么?”孟子翰問到。
“他們跟最大的一股苗商車隊簽下以物易物的協(xié)議,用糧食直接兌換各種苗越貨品,而且條件優(yōu)厚,幾乎可說是,一車貨能換五車至十車糧!”孟尚緩緩說道,還有些沉重。
“父親,我們也可以這么做??!”孟子鵠一聽,跟著就發(fā)表了自己的言論,但是,孟尚的表情卻不好看。
“翰兒,你來說!”孟尚瞪了一眼孟子鵠,轉(zhuǎn)頭看向孟子翰。
“是!孩兒大膽猜測,如果我們孟府也跟著這么做的話,那么短期內(nèi),南方的糧食將被我們兩家一掃而空,到時糧價上漲,我們作為后手,這于我們不利,這是其一;其二,當大漢的大批糧食全都流向宜安泰安兩座城之后繼續(xù)往苗越流失,這必然會引起朝廷的關(guān)注,到時若有有心人搬弄是非,我們逃不了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孟子翰列舉兩點,孟尚捋著胡須連連點頭,這讓孟子鵠很不是滋味。
“難道他們李正全就不怕么?”孟子鵠不忿的嘀咕一聲,但是孟尚還是聽見了。
“李正全確實不怕!”孟尚說到。
“啊?”孟子鵠一聲訝異。
“李正全本來就是江湖草莽,憑借武林道的一點威信立足,漸漸做大,就算真的事發(fā),李正全也能安然退走。更何況,單憑他李正全一家,根本不能引起朝廷的重視。”孟子翰接著孟尚的話頭為二弟孟子鵠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