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公子長嘯一陣,驀地停了嘯聲,轉(zhuǎn)向非凡宇兩人道:
「可惜我們才剛剛結(jié)義,卻被庸人俗事擾之,今日一別,再見或許遙遙無期?!?br/>
非凡宇笑道:
「大哥怎么會這么說呢?下次一起喝一杯吧!不過我該是二弟還是三弟呢?」
雪漫漫瞪了他一眼,即使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她,被提到年齡還是露出了女兒家的羞態(tài):
「你幾歲?」
非凡宇嘻皮笑臉地回應(yīng):
「剛過二十?!?br/>
「那我是二姊。」雪漫漫心不甘情不愿地說道。
無情公子清朗一笑,真誠說道:
「二妹、三弟,各自保重?!?br/>
雪漫漫輕輕地道:
「大哥請保重,遇強(qiáng)不敵時,能避則避?!?br/>
非凡宇則是拱手一笑,一切關(guān)懷,盡在不言中。
無情公子點(diǎn)點(diǎn)頭,大袖輕拂,灑然轉(zhuǎn)身而去。
在最終武決以武論生死、反生結(jié)義情的三人,即將要踏上的,卻是完全不同之路。
無情門眾人緊隨在無情公子的身后,即使明知前途艱險,生死難測。
仍瀟灑坦然。
冷蕭目光中似也隱有激賞之色,目送「無情門」眾人離去,跟著轉(zhuǎn)頭望向雪漫漫,淡然道:
「雪姑娘的看法又是如何?」
雪漫漫微微一笑,尚未答話,夜舞已經(jīng)在下面叫了起來:
「雪姐姐!不要怕他們!我們會幫妳!」
雪漫漫看了夜舞一眼,忽地反問道:
「我為何要怕他們?」
夜舞愣了一下,傻傻地道:
「妳,不是也要跟無情公子一起出城?」
雪漫漫輕笑了起來,似霧里煙花:
「我什么時候說要出城了?」
眾人都詫異地看著她,卻見到雪漫漫微微向冷蕭一揖:
「雪漫漫及『雪』門下『十二白衣眾』,向『天下』盡忠!」
「雪姊姊妳......」夜舞因為太過驚訝,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的個性耿直,認(rèn)為既然自己不可能屈從于「天下」,那雪漫漫也不可能,但卻沒有想到并非每個人都是跟她一樣的想法。
冷蕭則是微微點(diǎn)頭,似在意料之中,事實上雪漫漫的行為雖然跟無情公子比起來,似乎要過于軟弱了些,然而卻是最合理的回答,除了夜舞外,并沒有人感到有什么不妥之處。
冷蕭問完雪漫漫,又再轉(zhuǎn)向了非凡宇。
夜舞忽然開始緊張起來,原本她完全信賴非凡宇,已經(jīng)做好了像無情門一樣,拚死出城的準(zhǔn)備,但雪漫漫的決定卻讓她有些慌了起來。
然而不知為何,夜舞卻沒有開口干擾的打算,雖然「蒼穹」才剛成立,眾人亦從未曾遴選過領(lǐng)袖,但在夜舞心里,卻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細(xì)膩思緒。
她總覺得,自己會成為「蒼穹」一員,是因為非凡宇。
因此,其實她在追隨的人,是非凡宇,「蒼穹」的命運(yùn),交由他來決定。
笨宇,你最好別辜負(fù)我的期待!
非凡宇彷佛陷入了沉思,而看臺角落的書僮小魚又開口了:
「一則如『無情門』般誓死抵抗,違令出城。一則似『雪』般卑躬屈膝,服于天下,就只有這兩條路可以走了?!?br/>
頭戴斗笠之人聽了小魚的分析,微微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跟著卻又緩緩地?fù)u了搖頭。
小魚大奇,正想開口詢問「搖頭」代表的意思,非凡宇卻已經(jīng)做出了回答:
「冷蕭先生,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冷蕭點(diǎn)頭。
「『天下城』里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可否幫我介紹一下?」
冷蕭愣住。
全場觀眾也都愣住。
因為現(xiàn)場靜謐非常,雖然非凡宇并未刻意大聲講話,仍傳到大部份觀眾的耳朵里。
冷蕭盡管智及天下,卻也未料到非凡宇會說出這種古怪的話出來,不禁微微皺眉:
「『天下城』內(nèi)人文薈萃,許多建筑古跡各有特色,值得一游的地方,沒有成千,也有上百。」
非凡宇一拍掌道:
「那就成了!」
跟著用詢問的眼神看了臺下「蒼穹」眾人一眼,卻見他們雖然一臉疑惑,不知道自己在弄什么玄虛,卻又絲毫沒有要阻止自己的意思,一副「任由你決定」的態(tài)度。
影、流、云三人中,影和云的感受其實跟夜舞近似,他們不自覺地被非凡宇親和又不做作,以及淡然處事的態(tài)度而吸引。而流雖然因為夜舞的關(guān)系而跟非凡宇有些隔閡,但他骨子里有自己的傲意與原則,不可能在大事上,因為兒女之情而出言與非凡宇作對。
亞當(dāng)則是理所當(dāng)然,從來都以非凡宇的意見為主,唯一讓非凡宇擔(dān)心的夜舞,卻也竟然一反常態(tài)沒有開口。
非凡宇眼見眾人任由自己決定,當(dāng)下微微笑著繼續(xù)道:
「『蒼穹』雖小,卻也不愿被天下并吞,故要向冷蕭先生說聲抱歉了?!?br/>
此語一出,全場皆驚,冷蕭更是揚(yáng)起了眉,冷冷地道:
「所以閣下是跟無情門一樣,妄想出城?」
非凡宇連忙擺手,嘻皮笑臉地道:
「別那么緊張嘛!『蒼穹』才幾人,豈能學(xué)『無情門』跟『天下』硬拼?冷蕭先生適才是不是說未入『天下盟』之門派,不得出天下城一步?」
冷蕭緩緩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就不出『天下城』就好了??!」
非凡宇說完,如頑童般做了個鬼臉。
滿場觀眾聽了此言,有一大半倒是笑出了聲。
看臺上的書僮小魚張大了嘴道:
「這樣也行?」
戴斗笠的男子卻沒有說話,只是目中隱隱透現(xiàn)出了異樣的神采。
夜舞在臺下先是吃了一驚,跟著馬上也明白了非凡宇的用意,忍不住大聲叫好:
「笨宇!那你可要帶我去玩遍那些地方!」
冷蕭算是頭次見識到了非凡宇「異于常人」的思考模式,但他畢竟是名滿當(dāng)代的「天下無」,竟絲毫沒有震驚的表情,反而冷冷地道:
「既是如此,建議你們先可以先在各個名勝古跡游玩一番,然后找間屋子,就此終老一生吧!」
非凡宇忽然微微斂起笑容,淡然自若:
「倒也未必,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我大哥,有朝一日,還要出城和他喝杯小酒!」
全場又是嘩然,非凡宇此言,等于還是公然與「皇」和「天下」為敵,只是將決戰(zhàn)之日延后而已。
冷蕭不再說話,看非凡宇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個已死之人。
非凡宇則轉(zhuǎn)頭對雪漫漫道:
「二姐,有關(guān)于我和我家人的事…」
雪漫漫微微點(diǎn)頭道:
「我會找機(jī)會告訴你,但這里不是可以談?wù)摰牡胤??!?br/>
非凡宇默然,跟著卻又笑了起來:
「當(dāng)然,我知道,我會再找妳?!?br/>
跟著大步走回了休息區(qū),開朗地道:
「走吧!」
「走去哪里?」亞當(dāng)呆呆地問。
「那還用說嗎?!」非凡宇昂然應(yīng)答,仰頭凝望蒼穹。
影、流、云、亞當(dāng)、甚至是夜舞,都不由得被激發(fā)出了一股豪情。
「天下」困我們,我們就在天下間求存!
總有一天,「蒼穹」將會壯大,跟「無情門」一樣,瀟灑出城,挑戰(zhàn)天下??!
非凡宇看著眾人,似乎十分滿意他們激昂的表情,他滿懷興奮地繼續(xù)說:
「當(dāng)然是先去天下第一青樓『謫仙樓』?那里的歌舞和美女,可是舉世無雙啊!」
眾人目光中的激昂霍然變成了不可置信,夜舞冷冷地道:
「我現(xiàn)在忽然覺得,讓你這種人代表我們,真是『蒼穹』之恥!」
非凡宇做出無辜的表情:
「妳不喜歡嗎?也是啦,畢竟那些美人兒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再加上溫柔婉約,嬌媚可人,妳再怎么樣也比不上人家?!?br/>
半晌后。
亞當(dāng)和云拼死拼活將夜舞從渾身是傷的非凡宇身旁拉開,總算避免了非凡宇可能連「競技場」都走不出去的悲劇。
天下試煉,到此總算是一個終局。
然而新局隱隱又生,錯綜復(fù)雜地帶入了更多的謎。
「無情門」、「雪」、「蒼穹」三個門派,同樣的際遇,卻各自有不同的抉擇。
選擇了正面與「天下」對決,強(qiáng)行突破封鎖的「無情門」。
似乎注定了將展開其最為炫麗燦爛的悲傷之篇章。
而選擇了留在天下城,壯大自己實力的「蒼穹」。
則將要開始繕寫。
屬于自己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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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部(舞天之卷)完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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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部(困天之卷)
「這一場戰(zhàn)爭,就好像在下一盤『武棋』一樣。」
「天下八大高手,『談笑自若,獨(dú)領(lǐng)風(fēng)騷』!」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里而已?!?br/>
「如今你們想在天下城立足,壯大實力,最重要的一點(diǎn),就是先找到自己的
根據(jù)地?!?br/>
「兵者三道,其一詭道,其二王道,其三霸道!」
「果然是他,一棋之差,全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