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寧王府,子時
因巨大的拍門聲而戒備森嚴,三人圍坐門前。
那拍門聲越來越大,好似要帶千軍萬馬直接沖進來。
白黎和竹冉清都出門辦事,其他家丁都在后院歇息,若不是沈惜詞在前房布置策略,估計也要錯過。
而如今,無論沈惜詞如何以門外對話,那頭只是瘋狂拍門,不發(fā)一言。
究竟是誰?
她遞個眼神給桃衣,直接跳上屋檐,將門外人面紗一揭,不禁愣神——
“上官皇貴妃?”
此時的上官姜瑜已凍得瑟瑟發(fā)抖,手腳冰冷,手指邊比劃什么,邊示意自己要進屋。
“天氣冷,皇貴妃進屋說?!?br/>
門已被長黛打開,沈惜詞與桃衣一路牽著她,不久便到臥房前。
等喝上第一口熱茶,上官姜瑜才走到桌前,掂起筆墨便在宣紙上寫起字。
[太子選妃。]
沈惜詞看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子選妃?”她不可思議,急切的看向皇貴妃:“皇貴妃說的可是真的?溫以晴當真要選太子妃了?”
[太子妃殿選為今晨,做好準備。]
殿選?
還未海選便直接殿選?
看來皇帝是有心儀的兒媳人選啊。
沈惜詞抿抿唇,心道不妙。
“娘娘這些話是從哪里聽到的?皇帝嗎?”
[太后。]
她更驚訝,直接拿起旁邊披風:“最后一個問題,皇貴妃可知道皇帝心儀人選是誰?”
上官姜瑜搖搖頭。
這下更難辦了。
太子妃很大概率是未來的中宮皇后,事關(guān)重大,北寧王府不得不妨。
可她的視線一直都注意著朝江南與沈府,根本無暇管皇宮的恩怨情仇。
但估計誰都沒料想到——
太子選妃這一天,會來的這么快。
何止是快,還如此嚴不透風,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京郊離王府可不是一心白點的遠,上官姜瑜估計是太后走的第一時間便朝這里奔。
皇家殺的如此錯不及防,倒是沒讓沈惜詞多出一個腦子思考,反而是快速整理出思路。
這次的太子妃爭奪戰(zhàn),一定是第三方勢力插入。
皇后娘娘的靠山是太后,季雪逸的靠山是丞相,北寧王府與陶家未有適齡女子。
皇帝不會讓兒子在受太后的擺布,丞相的奉承,以及北寧王與陶府的自成一派。
但這些都是借口談資,騙騙別人也就罷了,騙不了沈惜詞。
她不相信溫旭會尊重兒子志愿,且斷定他一定會拉一只新勢力介入戰(zhàn)爭,制衡權(quán)臣,在這未來的數(shù)十年中,只聽命與他。
至于能做到的……
沈惜詞突然想起幾天前那位說過的話。
如果當真是她,那也算是皆大歡喜。
她靜靜心,看向旁邊一臉擔憂的上官姜瑜。
她吃的胖些,起碼不在像只剩骨頭,手腕處的黑蟲也終于停止生長。
“皇貴妃不必擔心,太子妃無論選誰,都和北寧王府沒關(guān)系?!?br/>
這話自然是假的,但沈惜詞相信自己的判斷。
溫旭一定不可能讓權(quán)臣繼續(xù)高舉頭顱。
[那就好。]
沈惜詞拉開椅,將手爐送到她手中。
“皇貴妃不必離開,今日便在此處休息,惜詞要去趟陶府?!?br/>
[為何?]
她耐心解釋:“封鎖消息的厲害,眾人皆無準備,但今早雞鳴前,皇家一定會放出殿選消息?!?br/>
“然后各位官家小姐就會帶著一群人的七嘴八舌入宮面圣?!?br/>
“午時選太子妃,中間還有幾個時辰的運轉(zhuǎn)時間,別的事我都可以不管,但惜詞只想保證一個?!?br/>
“沈秋意一定不能成為太子妃?!?br/>
一定不可以。
沈惜詞雖不知殿選的各位官家小姐中都有誰,但她百分百肯定——
一定會有沈秋意。
當時臨阿嬌辦的那‘百花宴’便是挑選太子妃的,而沈秋意能去是托了陶序月的福。
皇后娘娘一定不會駁陶府的面子。
殿選的樣子一定會做的足足的。
她也知道皇帝與中宮有一萬種理由讓沈秋意當不上太子妃,可萬一呢?
萬一……
陶序月有第一萬零一種方法呢?
口風森嚴,沈惜詞倒也不覺得沈朗清會提前知道此事,但這幾時辰的時間,她不可能讓沈府利用起來。
平日積攢的人脈與砸出去的銀兩在此刻具象化。
她走到門外,理好衣服,走到后院,敲開房門。
門開的快。
帶頭的人看到沈惜詞的那一刻不禁愣住,隨即行禮。
“沈夫人。”
“老伯,如今后院有多少人?”
“回沈夫人的話,都在呢,起碼百余人?!?br/>
“有勞老伯叫醒,”她點頭示意,將一塊黃金放到他手心:“到院內(nèi)等待?!?br/>
那家丁看到閃瞎眼的金,完全傻眼。
闊綽……
沈夫人太闊綽了!
“沈夫人稍等片刻,一定待到?!?br/>
沈惜詞頷首,不久便見眾人從房內(nèi)走出,一個個都精氣神十足。
“各位?!?br/>
她笑笑:“惜詞需要各位的幫助?!?br/>
“但憑夫人調(diào)遣!”
將心比心,絕大多數(shù)奴仆對沈惜詞的印象都很好。
而且這是沈夫人第一次求他們辦事,自然是能幫則幫。
果不其然,眼前的小姑娘從不虧待自己人——
“多謝各位,一些小禮物,還請各位笑納。”
一包包的碎銀被桃衣紛發(fā)下去,讓眾人不禁睜大眼。
側(cè)妃可不是一般的闊綽!
“惜詞便不說廢話,”她將最后一顆丹藥放入嘴中:“桃衣,帶這幾十位去蹲陶府?!?br/>
“切記,不可動粗,”沈惜詞嚼著藥,將一荷包拋過去:“若陶序月依舊要與你唇槍舌戰(zhàn)亦或者強硬出府,便將這東西亮出去。”
桃衣一摸便知,匆匆接令便離開王府。
“你,”沈惜詞隨意點一個熟悉的:“上次是你送我到皇宮門口的吧?”
“是?!?br/>
“勞煩在跑一趟,去公主府,告訴敬昭公主讓她動身前往沈府,亦或者皇宮?!?br/>
“是!”
帶命令離開后,沈惜詞又憑印象選十幾個熟悉的,朝沈府而去。
依舊是那句老生常談的話題——
沈秋意可以當太子妃,可以未來的路走的順暢,沈家大小姐不行。
當太子妃?
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