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粗細的龍鳳喜燭被點亮,伴隨著‘哧哧’的聲音,小幅度閃動的燭光蹭的一下竄得老高。
被光亮襯托得無比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云子衿,長袖下的手倏地捏緊,眸光四散,始終不曾落到宮無邪身上。
如今的宮無邪變化太大,巨大的反差讓云子衿一時間沒緩過神來。
她一直很清楚宮無邪對她的占有欲,有時候和小廝說句話他都會鬧別扭。
那時她還很高興,高興宮無邪對她的在乎。
可現(xiàn)在看來,這已經(jīng)不單單是在乎了。
這份感情,沉重到讓她再一次開始質疑和宮無邪在一起是對是錯。
云子衿每次糾結時,都會下意識的抿唇?;蛟S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小習慣,但宮無邪卻知道的一清二楚。
到這個時候她還能糾結什么?無非是開始質疑她和他在一起是對是錯吧!
不愧是智多近妖的攝政王,觀察力敏銳,好似任何事情都瞞不住他一般。
但宮無邪卻并沒有暴走,他輕笑出聲,薄唇彎成了好看的弧度。
沒關系的…既然云子衿徹底明白他對她懷揣著一種怎樣的感情,是很值得開心的一件事呢。
以后,他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對她表示愛意了。
“接下來,就是喝交杯酒了吧。”
話雖是疑問句,但語氣里卻沒有一絲疑問的意思。
宮無邪俯身在云子衿飽滿紅潤的櫻唇上啾了一口,頓時就連眼尾都含著笑。
他直起身走到桌邊,親自倒了兩杯酒水回到床邊,將其中一杯遞給了云子衿。
“娘子,都已經(jīng)走到最后一步了,你不會殘忍的拒絕為夫吧?”
小九九被拆穿,云子衿有些不情愿的從宮無邪手中接過酒杯,干干的笑著說:“怎么會。難道王爺忘了我發(fā)的毒誓了嗎?”
看云子衿主動提起她曾發(fā)的毒誓,宮無邪滿意的點點頭,開心的坐到云子衿身邊,拽著她的手臂擺好喝交杯酒的pose。
云子衿就像一具木偶一樣,聽話的任由宮無邪隨意擺弄。
醇香略帶腥辣的液體雙雙入肚,這場婚禮終是落下帷幕。
遠在皇城的宮夕落收到了諸葛監(jiān)軍的密信。得知自家皇叔已在江南草草舉行了婚禮,黑沉著臉叫了幾個太監(jiān)練手。
等他郁氣消散、神清氣爽的離開練武場時,幾個太監(jiān)默默對視,流下了苦逼的淚水。
他們相互扶持著回到住處,找出金瘡藥往傷口上涂,一個個疼的是呲牙咧嘴。
與此同時,天機攝政王成婚的大事如暴風過境一般席卷了整個北斗大陸。
首個炸毛的就是玉衡國的驚華公主陌翎。
當初宮無邪態(tài)度堅決的拒絕了她,大庭廣眾之下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她。如今才過了多久,宮無邪竟成親了?!!
陌翎臉色難看內(nèi)心刺痛,更多的是下不來臺的難堪。
漂亮清澈的眸子中陰暗聚集,涂著鮮紅丹蔻的指甲掐進手心,留下形狀完美的圓弧。
憑什么!憑什么??!
宮無邪拒絕了她,是她的錯嗎?
不!不是?。∈菍m無邪眼瞎,看不到她的美好!
也是,她陌翎是誰——玉衡國皇帝與皇后的掌上明珠!要什么樣的男子沒有!
他以為他宮無邪是誰啊,還真以為天下間女子都會為他癡迷么?
哼!她不會,她肯定不會!
如此安慰自己,陌翎踉蹌著坐在椅子上,委屈的哭了。
既然不是她的錯,為何疼她如斯的父皇一點道理都不講,隨意就將她趕去蠻荒之地和親呢?
陌翎頓覺天都塌了。
疼她寵她的父親嫌惡的嘴臉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中,不管白天黑夜,總會在她的眼前晃悠一圈。
母妃也被她連累,被父皇禁足三月。想幫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的皇兄…她的皇兄更是因為她,被態(tài)度大變的父皇遷怒,派到惡匪出沒的地界剿匪!
如今,陌翎又聽到心頭的朱砂痣娶了別的女人!她心頭涌動,吐出了一口鮮血。
卷翹濃密的睫毛無力的扇動,沾著血跡的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哈!她還真是沒用啊……
親人如今被她害得正在受苦,她卻如同廢物,什么忙都幫不了…
這么沒用,不如一死了之。
金絲鳥籠中長大的天之嬌女被皇后和陌逸軒保護的太好,在免于陌翎長成一顆歪脖樹的時候,也將她養(yǎng)成了經(jīng)不起風雨的溫室花朵。
在困難到來時,她的第一想法就是逃避。
在逃避都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她的第二想法就是結束生命。
于是,當宮娥壯著膽子來提醒陌翎用膳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殿中的柱子最上方留有掌燈的位置,一條粉色的衣帶接了好幾條后掛在了上面。而衣帶組成的圓圈里,吊著的正是她們主子!
陌翎的身體吊在半空,四肢下垂、毫無掙扎,灰白的唇瓣中露出一小節(jié)舌頭。
恐怖的場面嚇得宮娥尖叫出聲,宮娥癱倒在地,連滾帶爬的往出跑,還邊跑邊喊:“公主殯天了!公主殯天了?。 ?br/>
禁足鳳棲宮的皇后娘娘手中轉動的佛珠無端斷裂,散發(fā)著禪香的珠子噼里啪啦落在地上,擊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皇后心中惶惶不安,忙拿過小幾上的佛經(jīng)輕吟。
不過看進去了多少,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皇后隱約覺得是她的寶貝女兒出事了,她將佛經(jīng)攤在腿上,喚了一聲候在門邊的宮女:“珠兒,出去打聽一番,是否宮中發(fā)生大事了?!?br/>
“是?!?br/>
吩咐完,皇后放下書,端起一旁的香茶輕抿了一口,心中的惶然才淡了些。
珠兒出鳳棲宮后故意放慢腳步,果然在路上偶遇了好幾個熟人。
她正準備上前打聲招呼,卻被背對著她的兩人說出的話驚得大驚失色。
“小茶,聽說你和孟公公的得意弟子柴小公公做了對食啊…”
說話的小丫頭一臉艷羨,眼中露出的渴望似是恨不得自己是那個斯文男子的妻子。
“哎喲~~哪有啊。阿明才沒有你說的那么厲害呢?!?br/>
小茶嘴上說著謙遜的話,實則眼中的得意之色遮都遮不住。
“唉…你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可我的那個他還在哪兒呢?我實在不想老死在宮中啊…”小丫頭眉宇間露著愁色,佝僂的身子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小茶雖虛榮了些,但對她的這個好姐妹還是很關心的。她拉起小丫頭的肉手,壓低聲音勸解她:“小若,你要知道,就算老死在宮中,也比在出宮后嫁給一個對你不好的男人強的多!”
小茶四處瞅了瞅,發(fā)現(xiàn)沒人后小聲對小若說:“咱驚華公主就是因為不想到蠻夷之地去和親,才自縊的?。 ?br/>
“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若聽到如此勁爆的消息,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小嘴。
“公主真的自縊身亡了?!”小若與尾隨著兩人的珠兒同時出聲。
聽到珠兒的聲音,小茶轉身一看,臉色突變跪在了地上:“姑姑饒命!”
傻乎乎的小若沒感覺哪不對,一臉茫然的看著兩人。
心急如焚的珠兒忽略掉了小若的禮數(shù)不周,蹲下~身捏住小茶尖細的下巴追問:“你剛剛說什么?公主殯天了!!你是從哪得來的消息,屬實嗎?”
被抓住嚼舌根,小茶生怕珠兒將她扔進宗人府施拔舌之刑。
她的臉雖抬起,但視線飄忽,始終不敢看珠兒:“回姑姑的話:婢子是明珠宮(陌翎住所)外侍奉花草的三等宮女。今日和往常一樣,婢子正在給花兒松土。哪知進去問公主是否用膳的之書姐姐大叫著跑了出來,說公主殯天了!婢子在門口看了一眼,公主是被人從柱子上的套子里救下來的。”
將陌翎視為己出的珠兒被這個噩耗砸的暈頭轉向,她神情恍惚的站起身,無力的對兩人說:“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吧。下次不要讓我抓到你們嚼舌根,否則…姑姑也只能將你們送進宗人府了?!?br/>
“謝姑姑!謝姑姑!”
小茶大喜,磕了兩個頭后連忙拉著小若離開了這個晦氣的地方。
珠兒往回走,腳步越放越慢。
陌翎出事,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向皇后匯報。
大皇子如今身處險惡之地,二公主又自縊身亡,為何兒女所受得苦卻要皇后娘娘來嘗呢?
路再長也有走完的時候,珠兒的身影剛出現(xiàn),同受皇后器重的如畫眼睛一亮,拉著她就進了鳳棲宮。
神情有些恍惚的珠兒跟著如畫走到皇后面前,她深知紙是包不住火的。就算現(xiàn)在她不說,最多傍晚,其他宮的妃嬪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將消息傳進鳳棲宮!
既然如此,還不如現(xiàn)在就說,給皇后一個緩沖情緒的時間。
想清楚后,珠兒深吸一口氣,沉痛的告訴皇后:“娘娘,公主……殯天了?!?br/>
皇后眼前一黑,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背過氣去。帶著護甲的玉手攥住珠兒的手腕,就連說出的話里都帶著顫音:“你是在給本宮講笑話嗎?”
閃爍著期望光芒的眼眸盯著珠兒不放,臉上小心翼翼的神情讓珠兒感到不忍,又心疼。
但,娘娘終究還是要認清現(xiàn)實…
“娘娘,公主…是自縊身亡。”
抓在珠兒手腕的玉手無力垂下,那雙霸氣側漏的丹鳳眼中悲傷逆流成河。
“本宮的乖寶…乖寶…”
她喃喃自語,大張的眼中淚水一顆顆的蹦了出來。
“娘娘…”
皇后憔悴的模樣讓珠兒很是心疼,她拿出手帕溫柔得拭去皇后臉上的濕潤,輕言素語的安慰皇后:“娘娘莫要傷心。如今公主出事,娘娘應找皇上給個說法!公主,不能白死啊!”
珠兒的話如醍醐灌頂一般,皇后‘騰’的一下站起身,腳步飛快,卻依舊優(yōu)雅的往出走。
“你說的對!本宮的翎兒,怎能白死!”
她一定要那個負心人給她一個心服口服的說法!請牢記:百合,網(wǎng)址手機版 ,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 求書 找書請加百合書友群qq群號859821378